一盞宮燈照人心 - 大跳｜太源王六歲

大跳提醒!

太源王六歲。

他第一次獨自站在鳳儀宮正殿前，沒有被抱著，也沒有被牽著。

小小的身形被晨光包住，衣袍仍帶著稚氣，背卻挺得筆直。

他記性極好，行禮從不出錯。

但那種端正，並不來自討好，而像是被一層層規矩打磨出來的輪廓。

皇后站在廊下，看著他。

眼神平靜，卻極深。

這個孩子，被養得太像一個答案。

裕帆王十二三歲。

他已不常回長春宮。

不是疏離。

而是他開始被允許，在宮外讀書、在朝中旁聽，甚至偶爾隨皇帝入偏殿，聽半日政務。

他長高得很快。

眉目舒展，卻仍留著少年未散的清澈。

只是那清澈之下，已有分寸。

他學會了在聽見不公時，沉默。

也學會了在被稱讚時，退後半步。

貴妃偶爾見他，總會多看兩眼。

她知道，這個孩子，已經站在一道看不見的門前。

那一年，春獵照例在西山舉行。

皇帝帶了兩位王爺同行。

這是第一次。

朝中許多人，暗暗記下了這一幕。

太源王年紀尚小，被安排坐在皇后身旁。

他看著遠處策馬的裕帆王，眼神亮了一瞬，又很快收斂。

裕帆王卻回頭，朝他點了點頭。

不是兄長的居高臨下。

更像是一種，彼此心照不宣的認可。

耶律妮塔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看得極清楚。

她輕聲對身邊人說。

「他們長得太快了。」

春獵當晚，皇帝設宴。

酒過三巡，有人提議，讓兩位王爺同席。

這不是規矩。

卻被皇帝允了。

太源王被抱上座位時，略顯拘謹。

裕帆王卻伸手，替他擋了一下翻倒的酒盞。

「慢些。」

太源王抬頭。

「多謝皇兄。」

這一聲「皇兄」，叫得極自然。

殿中有片刻的安靜。

有些人，開始重新衡量這兩個孩子。

是競。

還是合。

宴後，皇后單獨見了貴妃。

兩人已很久沒有這樣坐在一起。

「他對景承，很好。」

皇后開口。

貴妃沒有否認。

「他一直如此。」

皇后垂眸。

「但好，未必安全。」

貴妃語氣平靜。

「若連好都不被允許，那這宮裡，剩下的只會是惡。」

皇后抬眼，看了她很久。

最終，沒有反駁。

同年秋，裕帆王第一次被派往外地，代皇帝巡查河工。

名義上，是歷練。

實際上，是把他推到真正的風雨裡。

太源王站在宮門內，看著他的車駕遠去。

忽然問皇后。

「母后，皇兄會回來嗎？」

皇后語氣平靜。

「若他站得住，就會。」

太源王點頭。

又問了一句。

「那我呢？」

皇后低頭，看著他。

「你不必走那麼遠。」

這句話，像一道安排。

也是一道界線。

夜深。

長春宮燈下，貴妃獨坐。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太源王，被養成了中心。

裕帆王，卻被養成了邊界。

中心穩。

邊界遠。

而這個王朝，遲早會需要，兩者同時存在。

風，已經吹向下一個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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