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複測 - 第11章最好的朋友

週一，班會時間。

講台上的阿達依然頂著那頭有點油膩的頭髮，他的手裡拿著剛出爐的模擬考成績單。表情雖然看似冷靜，但嘴角那個笑意卻比AK還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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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各位同學，這次模擬考大家的表現……還算不錯。」阿達推了推眼鏡，視線掃過全班，最後定格在教室第二排的位置。

「特別是我們的陳知榆同學。不負眾望，又是班排第一，校排前十。大家給點掌聲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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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教室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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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榆坐在位置上，挺直腰桿，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輕輕揮了揮手，像個優雅的女王接受臣民的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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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掌聲漸歇，她的視線卻下意識地往旁邊飄去。

那個位置空無一人。。

桌面乾乾淨淨，沒有堆積如山的考卷，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知榆嘴角的笑容瞬間黯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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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只要成績單一發下來，那傢伙肯定會第一時間湊過來，一臉憤恨地抱怨：

「可惡！又輸五分！該死的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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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那時候，每次下課鐘聲一響，兩個人會像百米衝刺一樣搶著衝到講台前問老師問題，好像誰問慢了，下次段考就會輸掉一樣。

那時候的教室雖然吵，但很愉快。

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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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榆看著手裡那張接近全科滿分的成績單。

明明自己又贏了。

明明沒有人跟她搶第一了，也沒有人在旁邊講垃圾話干擾她了。

但為什麼……心裡卻覺得有點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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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無敵，竟是如此寂寞嗎……」

陳知榆在心裡嘆了口氣，把成績單隨手塞進書包裡。

少了那個無能狂怒的小丑表演，考第一名都變得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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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技藝競賽到底什麼時候才比完啊！」

陳知榆在心裡崩潰地吶喊著。她鼓起腮幫子，用筆尖戳著橡皮擦。

「該死的李子祺……去訓練就訓練，連個訊息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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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著罵著，她的腦海裡，卻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晚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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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裡的林恩妤，臉上掛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

還有——

那件外套。

那個版型……那個大小……

「莫非……」

陳知榆瞇起眼睛，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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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她又搖了搖頭。

「算了，不可能。」

她小聲嘟囔：

「我家恩妤眼光沒那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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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測量選手室。

陳知榆提著書包走進模型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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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很安靜，只有角落傳來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林恩妤一個人坐在製圖桌前，低著頭，專注地沉浸在圖紙裡。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室內，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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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陳知榆環顧四周，「李子祺跟阿鴻還沒回來？」

「嗯。」林恩妤頭也不抬，「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了。」

「這樣啊……」

陳知榆將書包內的資料放在一旁桌上，接著走到林恩妤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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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頭，看著林恩妤的圖紙。

紙上的線條流暢而自然，是一棟別墅的立面——方方正正的線條，栩栩如生的樹影枝幹。

「哇喔……」陳知榆不禁讚嘆，「畫的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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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林恩妤點點頭，「最近有些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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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

陳知榆心裡一動。

她觀察著林恩妤畫圖。

下筆順暢，幾乎沒有停頓，也沒有猶豫。

和之前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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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林恩妤，畫圖的時候偶爾會停下來思考，她的眉頭似乎沒有放鬆過。

有時候一張圖要改好幾次，橡皮擦屑會堆滿下方置物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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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她的筆觸流暢，整體建築線條一氣呵成。

而且——

陳知榆注意到，林恩妤的嘴角，微微揚著。

帶著一種很淡、很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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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妤……」

陳知榆忍不住開口：

「妳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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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妤停下筆，抬起頭看著她。

「好事？」

「對啊。」陳知榆盯著她，「妳看起來……心情好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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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妤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以往那種平淡的表情。

「嗯……昨天睡眠品質不錯，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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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算吧。」

陳知榆看著林恩妤，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很多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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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高一剛開學的時候，第一眼看到林恩妤，就覺得她很可愛。黑框眼鏡看起來文靜氣質、皮膚白皙透亮，整個人像動漫裡走出來的一樣，當時就很想跟她成為朋友。

她時常下課跑去找她玩，不管上體育課，還是去哪裡都要跟她黏在一起，甚至連上廁所都要找她一起去。

她一直覺得，她們是最要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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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林恩妤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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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妤從不在她面前展露情緒。

不會崩潰，也不會開懷大笑。

只有極少數的時候——

比如聽到特別好聽的歌，看到很感人的小說情節，她才會稍微露出一點點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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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就那麼一點點。

大部分時候，她就像個孤獨的旅人，從不讓人真正走進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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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昨天——

她的笑容……

那個發自內心、柔軟又溫柔的微笑……

那是她從未感受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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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榆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是嫉妒嗎？

還是失落？

亦或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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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改變。

而她，似乎被排除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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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妤……」

陳知榆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她：

「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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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

喀啦。

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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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祺和阿鴻走了進來，兩人還在爭吵些什麼，阿鴻說得很大聲。

「剛才那爆表的誤差真的是因為距離太遠了，我看不到阿……」

「最好啦！差到十公分，寫錯還不承認。」李子祺狠狠拍了他一下。

兩人走進教室，看到陳知榆愣了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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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李子祺眨了眨眼，「你怎麼又來了？」

「欸？我怎麼會說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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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榆抬起頭，露出不善的眼神大喊：

「怎樣！我不能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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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李子祺連忙擺手，「只是……妳晚上不是要補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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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補了。」

陳知榆收回視線，她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

「覺得補習效益不高，還浪費時間跟錢。自己讀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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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祺心中一震。

他記得，前世陳知榆確實在高三下學期把補習班退掉了，因為她覺得補習班老師教的東西對她來說幫助不大，還不如把通勤的時間拿來自學。

補習班退掉之後，她的成績也更上一層樓。

簡直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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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現在才高三上學期，她就把補習退了？

李子祺低頭思索著。

看來自己重生後的選擇，改變了既定發生的事情，也影響了未來的軌跡。可這樣對於其他人來說，到底是好？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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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深沉了。」

陳知榆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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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語氣認真無比：

「你應該沒忘記之前答應我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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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李子祺回想了一下。

對，穿越的那天他好像說過，即便當測量選手，還是會陪她讀書。

原本只是為了哄她，想不到她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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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忘！」李子祺連忙陪笑道，「我當然記得。不過……我還是得先讀測量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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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

陳知榆從背包裡隨機抽出一張歷屆試題，放到他面前。

「我倒要看看，你測量學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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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試卷上的一道題：

「就這題，我們看誰解得快，輸的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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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來啊！我告訴妳，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李子祺挽起袖子，拿出自動鉛筆，一屁股坐在陳知榆旁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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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開始。

模型教室裡很安靜，只有林恩妤偶爾滑動製圖桌水平尺的聲音。

兩人埋頭計算，筆速驚人，誰也不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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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陳知榆放下筆。

五分鐘後，李子祺才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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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李子祺看著自己的答案，又看看陳知榆的，臉色有些難看。

兩人的答案是一樣的，都是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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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

明明自己重生一次了，在課業上居然還是拚不贏這女人。

難不成她就是小說裡寫的那種，集萬千氣運於一身的世界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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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陳知榆在一旁伸了個懶腰，小聲讚嘆：

「果然勝利的果實還是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才更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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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什麼？」李子祺瞪她。

「沒事。」陳知榆笑得更燦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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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祺無奈的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六點了。

他轉頭看向角落，那個還在埋頭畫圖的身影：

「恩妤，六點了。走吧，先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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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好。」

林恩妤停下筆，迅速收拾好桌面，拿起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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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榆愣住了。

她看著林恩妤的動作，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

……不太對勁。

在她的印象裡，恩妤做事總是要做到一個段落才會收手，哪怕誰來講都沒用。之前去她家裡玩，她畫到忘記吃飯，家人怎麼勸都勸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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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

李子祺一句話，她就停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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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祺！」

陳知榆憤怒地站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對恩妤做了什麼！」

「蛤？」李子祺被她扯得一個踉蹌，滿臉問號的看著她，「我哪有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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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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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榆轉頭看向林恩妤：

「恩妤！妳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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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妤站在一旁，有點疑惑，可看著眼前的兩人打鬧，嘴角也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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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笑鬧著走出教室。

走廊上，很快沒有了喧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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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內。

阿鴻一個人坐在桌前，對著工程計算機啪啪啪啪地按著，他寫的正是剛才兩人比賽的題目。沒人知道，他剛剛也參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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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算出來了！哈哈！」

他興奮地寫下答案，一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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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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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阿鴻愣了一下，連忙大喊：

「我也要一起吃啊！等我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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