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複測 - 第3章全都能挽回

「我願意當測量選手。」

話音剛落。

全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接著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幾十雙眼睛同時轉了過來，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李子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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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上的阿達也愣住了，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眉頭緊鎖，語氣充滿了不理解：「李子祺？你確定嗎？你最近幾次模擬考成績都還不錯。」

「去當選手風險很大，需要花大量的時間訓練，你會有一大段時間不能上課，課業會比其他人落後很多。萬一沒得獎，得不償失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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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的李子祺，聽到老師這麼說，或許會猶豫。

但現在的他……

李子祺站了起來，神色平靜地笑著說：「老師，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最懶了。讀書好累，要背那麼多科。要是能拚個金手獎直接保送，那我豈不是能提早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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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達被氣笑了，正想再勸他幾句。

「老師！」一個清冷、帶著幾分倔強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對話。

陳知榆突然舉起了手，她沒有轉頭看李子祺，自顧自站了起來，大聲說道：「我也報名當測量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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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再次譁然。如果說李子祺報名是出乎意料，那陳知榆報名簡直就是核彈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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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沒想到，阿達想都沒想一口回絕。

「為甚麼！」陳知榆不解的喊道。

「陳知榆，妳別跟著起鬨。妳是校排第一，是我們建築科這次衝擊第一志願的最後希望。哪怕我同意了，科主任也不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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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陳知榆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不行就是不行。」

阿達難得展現出班導的威嚴，「既然沒其他人報名，那另一個人就抽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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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榆咬著下唇，不甘心地坐了下來。她猛地轉過頭，狠狠瞪著旁邊的李子祺，眼眶微紅，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李子祺，你混蛋。」「不是說好要跟我一起拚第一志願嗎？你現在想反悔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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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少女那雙生氣又委屈的眼睛，李子祺心裡一軟。

上一世，他為了配得上她，為了能追上她的腳步，拼命苦讀；但這一世……他更想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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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是這麼說，哄還是要哄的。

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陳知榆甩了甩手，別過頭去。

李子祺哭笑不得，他微微湊過身子，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說道：「沒有要反悔啦。」

「妳也知道，測量是我的弱科。我想藉著當選手的機會，徹底補齊這個弱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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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榆依舊動也不動，完全沒有要理會的意思。

眼看她油鹽不進的樣子，李子祺收起笑容，語氣變得無比認真：「別擔心，就算當了選手，我也會跟往常一樣，跟妳一起讀書，一起考試，所以不生氣了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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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榆終於轉過身，她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似乎想從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找出撒謊的痕跡。最後，她吸了吸鼻子，傲嬌地轉過頭去，小聲嘟囔：「哼，考不上你就死定了。」

李子祺看著她的側臉，笑了笑，沒再說話。而在後方座位，林恩妤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她低下頭，在桌墊的角落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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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上的阿達從籤筒中抽出竹籤，低頭一看。他微微一笑，緩緩走到最後一排一個外號叫「睡魔」的學生身旁，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

「別睡了，阿鴻。」

阿鴻模模糊糊的睜開眼，睡眼惺忪地看向阿達。

「恭喜你，你要當測量選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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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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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鐘聲響起，金色的夕陽灑滿校門口。李子祺拒絕了朋友去網咖打LOL的邀約，他跨上那台鍊條有點生鏽的自行車，用盡全力踩著踏板，往家的方向急速前進。

這條回家的路，上一世走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般急切、這般緊張，情緒與生理交織，心臟瘋狂跳動，好像要衝出身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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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家門那扇有些斑駁的鐵門，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撲鼻而來。客廳裡電視開著，正播著晚間新聞，上方的吊扇發出規律的嗡嗡聲。

「今天這麼早啊？去洗手，準備吃飯。今天有你愛吃的雞翅。」一個穿著白色吊嘎、身材雖壯碩但略顯發福的中年男人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熱騰騰的炒空心菜。他的氣色紅潤，聲音宏亮，走起路來腳步穩健，看起來就像一座安穩的護國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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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明。

李子祺的父親。

看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的父親，李子祺站在玄關，書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上一世的記憶瘋狂湧上心頭——父親瘦得皮包骨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罩，每一次呼吸都微弱的像隨時會斷氣。

以及醫生拿著X光片搖著頭說：「來不及，已經擴散了，請準備後事吧。」的畫面。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QSO20z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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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父親就站在那裡，一臉沒事人一樣，手裡還拿著鍋鏟，疑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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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這樣看著我？看我帥喔？」李克明皺了皺眉，揮舞了一下鍋鏟。

李子祺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眼淚，大步走了過去。他沒有去洗手，而是直接抓住了父親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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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手處溫熱、厚實，脈搏強而有力。

完全看不出來。就算是現在的李子祺，如果沒有前世的記憶，也絕對看不出來這個說話中氣十足的男人，肺部的角落裡已經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爸，不吃飯了，去換一下衣服。」李子祺的聲音異常冷靜，冷靜得有點嚇人。

「蛤？換衣服幹嘛？先吃飯吧。」李克明一臉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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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

「去醫院？你受傷喔？」李克明緊張地上下打量兒子，「你跟人家打架？」

「不是我，是你。」李子祺盯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你有病。」

「你他媽才有病！」李克明一把甩開兒子的手，罵道，「我壯得跟牛一樣，快去洗手吃飯，別在那邊起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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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李克明轉身就要回廚房端湯。在上一世，李子祺或許就這樣算了。畢竟父親看起來真的沒病，無緣無故去大醫院做精密檢查，確實像是在發瘋。

但就是以為「一切正常」，才拖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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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李子祺站在原地，聲音不大，卻讓李克明停下了腳步。

「你不跟我去醫院檢查，這頓飯我不吃，以後的飯我也不吃。」李子祺看著父親的背影，拳頭握得死緊，指甲陷進肉裡。

「爸，你要是不去，我明天也不去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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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看來這傢伙太久沒被揍了。

李克明挽起袖……恩……忘了自己穿無袖，他轉過身，看向兒子。

他難得想發飆，揍揍孩子紓壓一下。但當他對上李子祺的眼神時，卻愣住了。那雙眼睛裡沒有叛逆，沒有胡鬧，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懼，和一種近乎哀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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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從未在這個有點叛逆的兒子臉上看到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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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安靜了許久，只有電視新聞的播報聲。

最後，李克明敗下陣來。他把鍋鏟往桌上一扔，無奈地嘆了口氣，解下身上的圍裙。

「好啦好啦！去啦去啦！媽的…..整天搞這些有的沒的。」

「我去換衣服，行了吧？上輩子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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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父親碎碎念著走進房間的背影，李子祺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背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制服。

只要去了就好，只要現在去，肯定還來得及。這一世，所有的一切，都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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