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親 | Penana

第一場

時:日

地:學校天台

人:黃錫安

黃錫安大字型躺在天台上，左手碗上有被刀割過的傷口，鎅刀放在右手旁。血液往外伸廷。黃錫安定眼看著天空，胸口上下起伏。

第二場

時:日

地:醫院

人:黃錫安、錫安媽、醫生

鍚安媽衝衝忙忙走進醫院，停了下來，望望指示牌，然後快步走向切治療部。錫安媽一邊透過玻璃窗看著黃錫安，一邊聽著醫生說明情況。

第三場

時:昏

地:錫家

人:錫安媽、錫安爸

錫安媽跪在地上，一邊往抽屜裡找著東西，一邊把東西掉出來。此時，錫安爸入屋把門關上後，走向錫安媽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錫安爸

「你做乜嘢呀，搞到間屋亂哂。」(有點不耐煩)

錫安媽

「你應該知道㗎，你個仔入咗院......」(低聲)

錫安爸

「咁又點，咁你都唔洗搞到間屋亂哂㗎。」

錫安媽站起身，瞪著鍚安爸。

錫安媽

「咁又點？你知唔知你個仔鎖住咗間房門，我冇佢鎖匙呀，我開唔到佢門呀，執唔到衫比佢呀。」(憤怒)

錫安爸

「咁就出去買啦。」(態度輕率)

錫安媽從客廳沙發上拿起手袋，嘭一聲關上門，走了出去。

第四場

時:日

地:醫院病房

人:黃錫安、錫安媽、陳安麗

黃錫安倚著枕頭，坐在床上，神情低落。錫安媽坐在黃錫安身邊，陳安麗把裝有衣服的袋子放下，並把粥倒進碗裡。

錫安媽

「仔呀，呢啲係新衫嚟，唔知你著唔著得慣。」

黃錫安沒理會母親，仍目光無神地注視著一點。

錫安媽

「不如...你話我知或知比條房間鎖匙我吖！等我拎啲屋企衫你，好冇?」

黃錫安繼續無視錫安媽。

陳安麗

「好啦好啦，食幾啖粥先，加咗啲瘦肉係裡面呀。」

黃錫安從陳安麗接過碗，進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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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場

時:日

地:巴士上

人:乘客、錫安媽、陳安麗

錫安媽和陳安麗站在車箱中間，錫安媽按一按肩膀。

陳安麗

「唔好再瞓係廳嘅沙發啦，條頸都硬哂。」

錫安媽沒理會陳安麗，只是看著窗外。

陳安麗

「姐，你有冇諗過帶錫安去睇精神科醫生？」(看著錫安媽)

鍚安媽

「佢唔係痴線唔係精神出現問題呀！」

陳安麗

「佢已經選擇拒絕同外界接觸，自殘唔再係正常行為。」(語氣平和)

錫安媽

「我知呀，如果唔係我吞唔到呢啖氣，就唔會日嘈夜嘈，我唔識老婆，但我好想做好個媽媽。」(哭泣)

陳安麗

「一切一切等後日出院再講好冇？」

陳安麗把鍚安媽的手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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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場

時:日

地:錫家

人:錫安媽、錫安媽

錫安媽從木門前走到桌前，把鑰匙塞進手袋後，便將一袋衫放在椅子上。黃錫安往房間方向前進，錫安媽拉著黃錫安的學校外套。

鍚安媽

「誒，將你件學校外套除埋落黎一齊洗啦，著住唔熱咩？黎！」

黃鍚安把鍚安媽的手鬆開。黃錫安走進房間後，便把門鎖上並關上。

第七場

時:夜

地:黃錫安房間裡

人:黃錫安

黃錫安正在操練考卷，但是外頭再傳出錫安媽和錫安爸的吵架聲。房間外出現大力關門聲。

錫安媽

「我都好大壓力呀，我都要睇住頭家㗎。」

錫安爸

「你要睇住頭家?唔好講笑啦，工人係你話請，飯唔係你煮，家務唔係你做，你對頭家有乜貢獻？」

錫安媽

「個仔有讀寫障礙你知唔知呀，每日放學都要接受治療你知唔知呀？幫佢報名體操、游水都係想幫佢練好手腳協調，呢樣嘢你又知唔知？你比咁多錢出黎真係好有貢獻，但同時你將對家庭嘅愛分埋比第二個女人呀。」

鍚安爸

「你收聲呀，呢啲已經過咗去，成日都要提起成日都要提起。」(激動)

錫安媽

「你放開我隻手呀，你整痛我呀。」

黃錫安走出房間，把房間的門鎖上，然後走到街上留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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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場

時:夜

地:黃鍚安房間裡

人:黃錫安

黃錫安在床上輾轉反側，突然覺得透不到氣，坐了起身喘著氣，彎腰把音樂播放機打開。房間播放著古典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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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場

時:日

地:黃錫安房間裡

人:黃錫安、錫安媽

錫安媽揭在黃錫安房門前的簾向著門喊話。

錫安媽

「仔呀，比媽入黎好唔好呀？」

黃錫安翻過身伸出手，把門開了鎖，然後變回側睡姿勢。錫安媽穿過簾走進房間。

錫安媽把音樂播放機關上，坐在黃錫安床邊，錫安媽察覺到地上一些黑色的固體。錫安媽比手放上黃鍚安的肩膀上，露出擔憂的眼神。

鍚安媽

「你...今日覺得點？我會再向學校請假...」

黃錫安

「唔洗啦，我聽日可以返學，但我呢架想再瞓下」(冷淡)

錫安媽

「媽呢架去買餸，你下晝想食啲咩，樓下間炸雞脾飯？」

黃錫安

「我下晝會自己搞掂，順手鎖門。」(不耐煩)

錫安媽起身，把門鎖上後便把門關上。外面傳來鐵閘關門聲。

第十場

時:夜

地:鍚家裡

人:錫安爸、錫安媽、黃錫安

黃錫安穿著長袖衫，與爸媽一同用餐。錫安媽把一件雞腿放在黃錫安的碗中，鍚安爸亦把雞胸放到鍚安媽的碗中，兩人對視了一眼後，錫安媽低著頭繼續吃飯。整個晚餐時間沒有談話聲。

第十一場

時:夜

地:廚房

人:錫安媽、黃錫安

用完餐後的餐碟浸在洗滌盆的泡泡裡，黃錫安拿起掛在鈎上的布。

錫安媽

「我黎得㗎啦，返入房早啲休息。」(拿起一隻碟)

黃錫安

「媽，我仲識得照顧自己。我自己洗可以。」

錫安媽離開了廚房。不久後，外頭有點窸窸窣窣的聲音，其後聲浪開始變大，並且響起大力的關門聲。黃錫安開始氣喘，手開始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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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場

時:夜

地:鍚安爸媽房

人:錫安爸、錫安媽

錫安媽坐在床上，錫安爸坐在轉椅上。突然地，房間外先傳來碗碟破碎聲，其後是菜刀跌在地上的聲音。錫安爸和錫安媽立刻衝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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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場

時:夜

地:廚房

人:錫安爸、錫安媽、黃錫安

錫安爸和錫安媽站在廚房門口，黃錫安背對著他們。錫安媽看見一條又一條血從黃錫安的右手臂下流，滴在地上。錫安媽立刻轉頭看著錫安爸。

錫安媽

「call白車，call白車。」(語氣緊張)

錫安爸立刻跑到客龐。鍚安媽上前捉緊黃錫安。

錫安媽

「你咁樣點照顧自己呀，點樣照顧自己呀，我同你睇醫生好冇呀。」(哽咽)

黃錫安一邊喘著氣一邊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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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場

時:日

地:錫家外走廊

人:錫安媽、黃錫安、兩位中年女士

錫安媽左手拿著裝滿零食的百佳超市塑膠袋，右手拿著史迪仔毛公仔，正往袋子裡找著鑰匙。在這時候，錫安媽聽到兩位中年女士在談論黃錫安。

中年女士(一)

「錫安係咪送咗入去精神病醫院？乜呢㗎後生仔咁冇用，抗壓力咁低。」

中年女士(二)

「唔知呀，唔痴線都殘咗啦，辛苦錫太咯。」

錫安媽把手上的東西放在門前，然後走到兩位中年女士跟前。

錫安媽

「我個仔好正常，正常過講瘋言瘋言嘅你哋。」(瞪著兩位中年女士)

錫安媽回到門前，拿起東西走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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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場

時:日

地:錫家裡

人:黃錫安、錫安媽

黃錫安穿著學校運動外套，站在房門前，看著門前的百佳超市塑膠袋和史迪仔毛公仔。此時，錫安媽走到黃錫安背後。

錫安媽

「返咗黎都唔講聲呀，真係呀！」(開朗)

黃錫安轉頭看著錫安媽，錫安媽走到黃錫安旁邊。

錫安媽

「嗱，嗰袋嘢係比你溫書溫到攰食嘅，不過，平時都可以食。個毛公仔係比你攬住瞓呀，同埋比你傾下計。好啦好啦，唔好企係度啦，快啲開門入去，媽幫你拎入去好冇？」

黃錫安點了點頭，從褲袋掏出鑰匙，開了門，錫安媽拿著東西跟黃鍚安一同穿過門前的簾。

第十六場

時:夜

地:黃錫安房間

人:黃錫安

黃錫安大大力把筆扔在past paper上，開始不經意扯著頭髮，雙眼泛著淚光，黃錫安吃了一顆藥後，感到有點兒頭痛，胃部也有點不適，便把課本關上。突然間黃鍚安有嘔吐感覺，便衝出房間。

第十七場

時:夜

地:錫家裡廁所

人:黃錫安、錫安媽

黃錫安跪在地上，往馬桶嘔吐著。錫安媽坐在門邊摀住嘴哭著。黃錫安準備起身時，錫安媽轉身立刻離開。黃錫安離開廁所，向房間方向行。

第十八場

時:日

地:錫家走廊

人:黃錫安、錫安媽、兩位中年女士

錫安媽把門關上，錫安媽察覺到兩位中年女士對著黃錫安評頭論足。

鍚安媽

「假日就要出去跑步，你睇下個天幾好。」

錫安媽把手按在黃錫安背後，兩人往前走著，然後錫安媽回頭，用嚴厲的眼神瞪著兩位中年女士。

第十九場

時:日

地:海濱長廊

人:黃錫安、錫安媽、路人

黃錫安一邊跑著一邊嘴角向上揚，錫安媽跟在黃錫安身旁。不久後，兩人跑速換成步速。

錫安媽

「得閒跑下步，吹下風幾好呀可。」

黃錫安

「媽...如果我唔再食藥你會唔會嬲我？」

錫安媽

「唔會呀。」

黃錫安

「咁如果我考衰咗DSE呢...」

錫安媽

「唔會啊，呢條唔啱咪行第二條咯。你叻仔嚟㗎嘛。」

黃錫安

「少少啦，因為你有啲笨笨。」(傻笑)

錫安媽

「吓？媽咪邊度笨笨呀？」

黃錫安

「我覺得人唔應該為已發生、同一問題糾結，搵結果都唔會搵到，過咗去嘅嘢會出現好多版本。咁樣不斷重提，會令到身邊嘅人唔開心。」

錫安媽沉默著。

黃鍚安

「媽...你嬲咗我？」

錫安媽

「冇，媽咪唔嬲。」(假笑)

兩人繼續在海濱長廊走著。

第二十場

時:日

地:青年中心

人:鍚安媽、陳安麗、其他工作者

錫安媽站在門口。

女同事

「麗，Sandy叫我將呢個案pass比你。」

陳安麗

「得，唔該。」

陳安麗轉半個身，走向錫安媽，然後領錫安媽走進玩遊戲的房間，兩人坐在沙發上。

陳安麗

「睇黎情況有好轉啦。」(看著錫安媽)

錫安媽

「朝早同佢跑完步。佢呀，唔食藥啦。」

陳安麗

「幾好呀，自己識決定識諗，咁你呢。」

錫安媽

「咩我真係做錯咩？我都好辛苦，我淨係覺得心裡面有條刺，呢十幾年嚟同佢瞓埋一齊我都覺好難頂。」(泛著淚光)

陳安麗

「我明白，但重覆同一件事而又冇結果嘅事咁樣又係咪好。。」

錫安媽

「我只想有一個抒發嘅渠道，屈咗十幾年時間冇可能沖淡一切，點解男人做錯嘢女人就要忍，就要原諒？尋求一句對唔住就係我哋錯？」(站起身走向入口)

陳安麗

「但你個仔已經有抑鬱，繼續落去係咪真係好？」

錫安媽停下腳步，手握成拳頭，背向陳安麗。陳安麗伸出手捉緊錫安媽拳頭。

陳安麗

「佢呢㗎已經唔靠藥，佢仲有咩可以靠。」(平靜)

錫安媽向前踏出一步。

第二十一場

時:昏

人:錫家

地:錫安媽、錫安媽

錫安媽把鑰匙插進匙孔時，錫安爸從樓梯走上來，站在錫安媽旁邊。

錫安爸

「我呢十幾年嚟，每日都準時返嚟，一放工就返...」

錫安爸扭動鑰匙，打開了鐵閘，扭動門扭，打開木門。錫安媽跟在錫安爸進了屋。

第二十二場

時夜

地:黃錫安夢裡

人:黃錫安

黃鍚安站在天台，一躍而下。黃錫安浮在空中，看著錫安媽抱著血淋淋的自己痛哭著。

第二十三場

時:昏

地:黃錫安房間裡

人:黃錫安

黃鍚安突然醒了，坐起身，渾身是汗。黃錫安開始嚎啕大哭著。

第二十四場

時:昏

地:錫家裡

人:錫安媽、錫安爸、黃錫安

錫安媽、錫安爸聽見黃錫安的哭聲，嚇得立即跑去黃鍚安房間。錫安媽一手把黃錫安房門前的簾拉下來。

黃錫安把門打開，站著啜泣著。錫安媽摸著黃錫安的臉頰。

黃錫安

「我頭先夢到我死咗呀。媽呀，我唔想死呀，唔想死呀。」(激動)

錫安媽

「你唔會死㗎，呀爸呀媽都係度呀，你唔會死㗎。」

鍚安媽待黃錫安平伏後，再幫蓋上被子，黃錫安再度入睡。房門被打開，門廉落在地上，錫安媽跟在錫安爸背後走到客廳。

第二十五場

時夜

地:錫家客廳

人:錫安媽、錫安爸

錫安媽把鑰匙從手袋裡拿出，放在錫安爸的鑰匙的旁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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