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根川商店街的月光與影子》 - 第四章、『怪物』學會溫柔

夜幕緩緩降臨，公園裡只剩微弱路燈搖曳的光影。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dRZYP9Wa

我循著記憶走近那棵熟悉的大樹，遠遠地就看見高誠站在樹下，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形比從前更沉穩。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fJx3oYgA

高誠看到我，竟然笑了，還揮了揮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SLwwBR5B

「你還真敢出現啊!」高誠半開玩笑地說。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9p9ngkA5

「怎麼？怕你還會揍我一頓嗎？抱歉，我已經不是那個會被你一句話嚇哭的小鬼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ngUru7PM

高誠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DZ2IeWSD

「別提了，那些事現在想起來，我都想鑽地洞。你知道嗎？我那時多蠢啊，以為自己凶一點、狠一點，就不會被丟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qQffbL8S

我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好像和記憶中的高誠不一樣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uNwaEDBL

「你確定你沒被掉包？還是被外星人改造過？我怎麼看你，哪裡都不像以前那個高誠了。」我半戲謔地問。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rX2c1dWt

高誠搖搖頭，把手中的咖啡遞了過去：「拿著吧，我記得你不喜歡太甜，這杯是無糖拿鐵。」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qOsPUZFS

我接過來，低頭輕輕嗅了嗅那熟悉的咖啡香，一股溫熱自掌心緩緩滲入。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isx27ZR4

「你還記得啊。」我打開了咖啡口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cSjF9vH2

「廢話，我又不是失憶。」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9rbG3LUw

我們並肩坐在長椅上，彼此之間隔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UeCk0ezF

「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TPbnLCJo

高誠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望著前方的草地，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lTeRjy48

「我剛去了苑生的葬禮。」他停了一下，視線仍舊沒移開，手指下意識地在膝蓋上來回摩擦，宛如在掩飾什麼不安。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yCWrtTn8

「有人在那裡提到你，所以……我想找你出來，看看你還好不好。」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pLNa5eRX

「你現在見到我，是不是覺得我過得很糟？」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smTupLKv

我側頭看他：「是不是也和他們一樣，想著我過得夠慘，終於狼狽地回來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7kMxfU8Y3

「矢渚，別這樣，我不是那個意思……」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RX6LbX45

我打斷他：「你想笑就笑吧，我早就習慣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utW9IM3X

「我絕對沒有想看你笑話的意思。但如果你真的這麼想，我也沒立場反駁。畢竟我以前，是個徹底的混帳。」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7Om7FY2z

我輕笑一聲：「你真的變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YaXGrm5e

「人總是會變的啊，」高誠仰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暮光，「尤其是經歷過失去、後悔、還有那種……無能為力的時候。」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auh0qlWI

「我做過很多蠢事，說過很多讓人恨一輩子的話。可苑生後來願意再跟我喝酒、再跟我說話……那種感覺，讓我知道人做錯了，真的可以慢慢補償。只要你願意彎腰、願意低頭。」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39MuQKfW

我抬頭看着高誠，像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一樣。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KO4CrvUq

「苑生啊，他總是太溫柔，溫柔得讓人恨自己。」我喃喃道。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GA59dCZU

「我懂。」高誠點點頭。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J4urYtAf

「對了，你還記得你們這間海邊小屋嗎？」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RB3GdwL4

「嗯。」我輕聲應了一句。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3pCfuzQJR

「你猜後來怎樣？」高誠笑了一下，「後來啊，我一個人把那間破屋翻新了。牆是我一面一面親手刷的，連釘子都自己一根根敲上去。」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ZsEYtIKV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低了些，像是難得提起一件值得的事：「那間小屋現在還在，大概是我這輩子唯一覺得，沒搞砸你們的地方。」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dcdAvVpt

「有機會的話，我真的想回去看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b1R4JNEp

「你一定得回去，不然我那些血汗和工錢都白費了，連個欣賞的人都沒有，多虧啊。」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vKdmc7ZQ

「你現在是……木工？」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PIbtXmvU

「不只是木工，是藝術木匠。還有人專門排隊找我訂做桌椅哩。」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PF4Xggph

我輕笑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XCZbIJAL

「這倒是……比當年那個扯我書包、踹我椅子的傢伙，好太多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OVlwK2Nc

「對不起，矢渚。」高誠突然正色，語氣不再玩笑，「以前那些事，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agOg8VNX

我沉默片刻，然後輕輕搖頭。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zvwWlPJ5

「我們都不是當年的孩子了，高誠。你變了，我也變了。雖然還是有點不習慣你現在這副……暖男模樣。」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q4tXfLpy

「嘖，這年頭，不暖一點怎麼混得下去？」高誠嘆道。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S1wQmCi0

「以前的我總是爭強好勝，對很多事都過於執著。」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jsymSbQv

他語氣低沉：「明明那麼想變強，拚了命往上爬，卻發現站在高處也只是空虛，什麼都沒有……真是可笑。那時候，我總是一個人，一點都不開心。」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rJExEFmg

他停頓了一下，苦笑一聲。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odUC0Ody

「是苑生讓我明白，真正的強大，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而是因為有想要保護的人。」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g5ihCTPl

「他還說，去找到你的重要的人，這樣的話，你就會想要保護有那個人所在的這個世界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ZO7ytrl0

這的確很像苑生會說的話。我心頭湧上一股暖流，柔柔地漫開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Hj0DICmo

他緩緩抬眼看向我，語氣變得輕鬆卻真摯。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AE0jzXfu

「所以後來，我受夠了那樣的自己。我決定放下那些無謂的執著，學著好好對待每一個人，也包括我自己。」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K8F019Fu

「從那之後，我過得很開心。」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eRuJpTQo

「太好了。你比以前更強了……這次，不再為了打敗誰，是為了守住什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x3FOQ23D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那一下，是欣慰，也是默默的肯定。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0oJwNqKlh

遠方正好有一架飛機劃過雲層，像誰曾努力地穿越什麼，留下成長的軌跡。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AcDizOmY

我們笑了，在這場荒謬又漫長的歲月裡，終於找到了一點可以坐下來、好好理解彼此的時刻。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VyrC4ubI

─────── ✧ ✦ ✧ ───────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QZfuugzq

有一會兒，我們誰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遠方那條被夕陽染紅的海岸線。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Xd6ivquG

我撿起一根乾枯的樹枝，在地上輕輕描出那間海邊小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StMeuD4t

那間海邊小屋的模樣，它靜靜地隱身在一片起伏的芒草與細緻沙丘之間，背靠山坡，面朝著湛藍的大海。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GQ4UHAuW

屋外斑駁的木牆隨著海風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咿呀聲。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oNAyqCv1

而我，特別喜歡那幾顆垂掛在屋簷下的漁網浮球，色彩斑斕，隨風搖晃時，輕輕碰撞出細碎的聲音。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CdXqjxhr

我還記得，那是我和苑生翹課、偷偷跑去幫漁夫補網時偶然發現的地方。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1MfEQUx8

「那間屋子，想說是漁夫留下的老屋，」我輕聲說，「屋裡堆著破網和鹽巴結塊的工具，魚腥味撲鼻……但那一眼，我們就知道了，那是我們的基地。」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oqoSL788

高誠笑出聲來：「有一次下著大雨，你跟苑生全身是泥地跑回來，」他一邊搖頭一邊說，「還裝模作樣跟我說，是去幫丁伯搬木柴。結果你們身上還掛著幾顆漁網浮球，一走一晃的，像剛從海裡打撈上來一樣。」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8xqpcny5

我也忍不住笑了：「我記得那天，風大到門直接被吹開，我們兩個冒著雨把屋裡清出一個角落，又花了一下午補那面破到見天的牆。他拿著掃帚揮得跟打仗一樣，一邊掃還一邊嫌我不會用工具，嘴巴動得比手還快。」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TTmyY7i0

「你們那時候，真的很開心。」高誠語氣低緩，像是在回味什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78lH652z

「我還記得，有一次我偷偷跟在你們後頭，悄悄去過那裡。」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dGKSFFfj

「真的假的？」我睜大眼，有些驚訝，「我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tOzMPOas

高誠輕笑一聲：「其實苑生早就發現了。他還故意繞了遠路，想甩開我。我躲在芒草後頭，看得清清楚楚。」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9EKysdga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那天的情況：「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那次我還因為他亂繞路，小小發了一頓脾氣……原來是這樣啊。」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kcSLblVJ

高誠停頓片刻：「你們走後，我偷偷走進屋裡看了一眼。裡面有張簡單的小桌子、兩把歪斜的舊椅子，還有你們自己釘的書架，上面放著幾本發黃的舊書……還有一顆藍色的海玻璃。」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eiSnFiM6

我心頭一震，忍不住低聲重複：「藍色海玻璃……」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CD0vqz3W

「那顆藍色海玻璃是我撿到的，苑生當時還一臉認真地說，要把它放在我們的基地裡，當成『鎮屋之寶』。」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J1GSJxGF

「那顆藍色的海玻璃，還在喔。」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xbyPkoum

「是喔……竟然還在啊。」我臉有點微微發熱。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Ajrr76W8

「我們常常躲在那裡玩撲克牌、聽收音機，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只是躺著看海。苑生總會突然說：『矢渚，以後我們長大了，也要蓋一間靠海的房子，好不好？』」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KBAI2Amv

高誠點了點頭，低聲說：「那應該是他最自在的地方了。他常說，那時有你在，那裡就不算孤單。」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RN9Y9nRA

我指尖微微一緊，握著咖啡杯的手輕顫了一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CdUDb41L

「是喔……我沒想到他一直記得那個地方。那些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真實、最純潔的時光。」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OiGMXpkL

「純潔啊……」高誠輕輕地說，「矢渚，你講話還是一樣有趣。純潔這種東西，從來沒在我身上發生過。」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7mufDT3GU

「但……那些回憶，讓你變得更堅強了，不是嗎？」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ONX9roJ0

高誠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臉上：「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過問你和苑生之間的事。但我總覺得 ……他從來沒有真的放下你。」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R3PFLaqw

我眼神掠過一絲閃躲，有點想哭。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tefYLLfp

「高誠，我和苑生的事，我會告訴你的，只是不是現在。」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GTZGwdq5

「沒關係，我會等。等你願意說的那一天。」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F2MKAZ8f

此時，我腦子閃過一個念頭：「若可以的話，我還真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樣死纏爛打，逼我說出來。會不會輕鬆點。」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9Arqq8QyB

我抑制想哭的情緒，輕笑一聲：「這樣啊……」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NCPDCkDw

「矢渚，沒想到你現在這麼好聊欸，」高誠笑著搖搖頭，「以前的你，可是動不動就嗆人。誰都敢靠近？」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6mUjcOJE

他的話一字我都沒有聽進去，我的視線越過他，望向遠方的海面，像陷進了某個過不去的片段裡。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8Y4dC9Qn

高誠注意到了我臉上那微妙表情，原本嬉鬧的語氣也隨之收斂。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F6PHzEBF

他輕聲問道：「你在想苑生的事嗎？」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g05VVEF6

「高誠，這次我一定要放下對苑生的執念。」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ToWb8kRU

我唇角輕顫：「我要往前走，我無法原諒他……誰叫他自己先走。」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apzHbaj4

「你不需要逞強，矢渚。」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o092hYFj

我一怔，眼眶卻莫名發熱。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tr3xAfM8

風輕輕拂過我的髮梢。我想說「我沒有」，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FbT3Vvsw

我轉過頭，看著高誠那雙比記憶中柔和許多的眼睛。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q28Wrlvi

「我想知道……我和苑生離開育幼院後，你呢？有找到好家人嗎？」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cWBGeQQf

高誠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掌心，不自覺摩擦著拇指。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LZzKAt1K

「你們走之後，育幼院變得更難待了……但也沒差，反正我早就知道，我這輩子不會有什麼『家人』在等我。」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HhkCfeKd

「所以那時我在心裡發過誓，只要離開育幼院，我就靠自己，去找一個家。不是被誰挑選、被誰施捨的家，是我親手建立的，屬於我自己的地方。」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ug3kedTd

「果然，苑生說得對……找到那個重要的人，才明白什麼是我最想守護的。」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VHCawHW5

他抬起頭：「現在，我結婚了，老婆人很好，我還有一個超可愛的女兒。對我來說，這樣就夠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9CgIRFXI

說到這裡，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笑得像個傻瓜老爸，把螢幕遞到我面前。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Vv9n0CYT

手機螢幕亮起，一張笑得燦爛的女孩照片映入眼簾。她紮著雙馬尾，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是高誠的女兒，五官幾乎複製貼上。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UvQ9n8Tz

「你看，我的寶貝女兒，我的小天使。」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UGe5qbFx

「她真的很可愛，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我輕輕笑了，將手機還回他手上。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J3paxA2s

「對吧？幸好像她媽多一點，不然我得煩惱死。」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0ZVA7nt6

「真的太好了，高誠，真的。」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qusHpP5c

高誠的笑容漸漸收斂：「說真的，我沒想到你會問我這個問題。」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yptfO5Sc

我微微傾身，手肘支在膝蓋上，側著臉望向高誠。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oMKCiKQh

「我後來常常在想，那些年啊，我們根本沒機會好好認識彼此。就像你，明明也只是個孩子，卻得裝得像個怪物一樣保護自己。」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NJMPfSoh

我接著說：「過去所有讓人難受的事，最後可以讓你找到家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真的太好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wPH8vI4L

「……真是的，沒想到，你會為我過去的錯誤，賦予了意義。」高誠聲音有些哽咽。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SY4RjufL

夕陽的餘暉溫柔地灑在我們肩上，影子被拉得細長，像是過往歲月的拉扯與延伸。空氣裡有種難得的安靜與和解。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LPnSk3nu

「矢渚，謝謝你今天肯來見我。」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78RfxOyH

「沒什麼好謝的，我這邊也聽到一些不錯的事情。」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5pkG5AQ6

高誠轉回頭，眼神真誠：「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J85p91HV

我歎了口氣：「原本我今天就要回去了，但剛才發生了一些事，我臨時決定先不走了，會再待一段時間。」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E473laTK

「太好了，那我們總算可以好好聚一聚，今晚就來個不醉不歸吧！」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RWRddR3Q

我腦中又閃過市川那張冷冰冰的臉：「這裡沒人歡迎你。」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57MQ20I6

我的理智瞬間斷線，又氣又鱉屈。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ZWFJTLEm

「真他X的不甘心！被他牽著鼻子走……他以為他是誰啊？」我悶聲咆哮，「現在只要一想到他那副嘴臉，我就整個火大。」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F3V7J33W

高誠一愣：「誰啊？說得像仇人似的。」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0b2Ncvnq

「遇上了一個，比你還混帳的人。」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AhLDNoAE

「什麼？！」高誠眼睛睜大，身體整個往前傾：「還有人比我更混帳？快說是誰！」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1IFV65LY

「你幹嘛看起來這麼開心？還有點興奮？我都快氣死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LfeiSgNQ

「廢話，這麼難得的機會，當然想幫你出出氣，你快說，是誰欺負你？我現在就去幫你揍他一頓，當年欠的我一起補上！」高誠振振有詞。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5YYC3ktG

「岳市川。」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C55laZG2

高誠怔住了：「……你說誰？」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p1j7Bne2

「岳、市、川。」我一字一頓，「苑生那位現任伴侶。」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GAnOVics

高誠臉上表情瞬間變得複雜：「噢……是他啊。我對他印象還不差欸，一直都挺有禮貌、話也不多……怎麼，出什麼事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mLOy8ZdS

「禮貌？你看到的都是假象。他那副冷靜、有禮的樣子，全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帳，不，那傢伙其實是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2FBBPfqb

「你說得這麼重，他到底做了什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aZcAxQLL

「他居然當著我的面，拿苑生的死來戳我最痛的地方。」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aVggSqAO

我的手緊緊握住咖啡杯：「你說，這種人，不是混帳，是什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OYeGRUpW

高誠沒立刻回答，眼神微微一暗。他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Y3sVBdxi

是因為……他是苑生的伴侶嗎？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qq01aqwK

他沒說出口，因為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對。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lJIVtdui

任何安慰的話，都像紙糊的傘，撐不住那場早已在心裡下了很久的雨。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A5ydC4ho

於是他選擇了沉默。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69XvOD2Wg

「說到底，我又沒指望他接受我。但至少，他可以不用講話那麼難聽。」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jaJ3rYVE

突然，我猛然起身，有些話在喉嚨蠢蠢欲動。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Ki78Xwj9

「你這王八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r1Kz6YjS

我朝空氣吶喊，聲音像撕裂喉嚨般炸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3tO6BiOV

「你以為你是誰啊！憑什麼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說話又難聽，像全世界都欠你一樣。」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gRIE9u2x

「不就比我高一點、酷一點嗎？了不起喔？我告訴你，苑生親口說過，我是他遇過最可愛的人！」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HvFJB8Kg

我忽然用力踢了腳下的碎石，碎石在地上劃出尖銳的聲響：「滾回你那個該死的地獄去吧！」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9lRsaeBJ6

這聲喊完，我氣息急促，胸膛劇烈起伏。然後，我的肩膀慢慢垮下，像一塊洩了氣的布。我低下頭，聲音變得極輕極低，像是只說給自己聽。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L0CK2YnQ

「我以為我早就放下了……但原來我還是傻子。」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rUbRKKcp

我話一說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4XLeDLqL

高誠一愣：「矢渚……你、你先別這樣，快深呼吸，慢慢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QuKsr65n

高誠不知該說什麼，只能一字一句地低聲補上一句：「沒事的……我在這裡，慢慢說，沒人會笑你。」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GiTbg23e

我轉頭看著他，臉頰滿是眼淚，但臉上掛著笑容：「放心啦，我沒事。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Pp4c8APa

我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現在這樣，爽快多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41qa3WmT

高誠看著我，沒笑，卻伸手遞上一張紙巾：「雖然你罵人像在鬧脾氣，但我挺佩服你，至少你敢說出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HXgLQlMk

我接過紙巾，用力擤了下鼻子。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AXj9KQ6V

「謝啦。」我吸了吸鼻子，「至少我決定了，要好好面對自己，還有……面對過去。」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aUrIc9BO

高誠看著我憔悴的模樣：「你需要時間來療傷，但也要給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或許，試著和市川談一談，說不定你們可以找到共同的語言。」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wZQ8WnTr

「談？我才不想再見到他！」我的聲音激動又充滿情緒，「再說了，他也不會想看到我……那傢伙根本巴不得我從他人生中消失。」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sevp7CvL

「好好，我知道了……」高誠無奈地舉起雙手，像是在向空氣投降。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1o7V2fEg

心裡暗想：這兩個人，還真不是普通的難搞。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lWS3pkBV

我低下頭，望著自己腳邊的落葉：「我打算先住旅社幾天，之後再說吧。」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XkRbpR0L

高誠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塵：「如果你不介意，我那邊還有一間套房，拎個包就能住進去。」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9zARoF3E

「這樣太麻煩你了，我想還是住旅社就好。」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yDPnEKLG

「不麻煩，矢渚，若你真當我是你朋友，就別再推來推去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JQWCGt3g

高誠叉著腰：「那間房空著也是空著，養蚊子還不如養你這隻大活人，至少會幫我打掃吧？」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IH1q7lal

我感受到高誠的真誠和關心，終於點了點頭。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ZG3VJ2Mq

「好吧，謝謝你，高誠。我會住一段時間，但我保證不會打擾你太久。」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N7FIk12z

高誠拍了拍我的肩：「放輕鬆，這不是什麼人情債。就當我欠你一頓酒，還沒請你喝呢。」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M02oZmV6

我歪頭看他：「那我要點威士忌，12年那種。」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XHZv29TG

「想得美，我家只有3天就過期的啤酒，還是半罐。」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ChJLJHTB

「……我突然想回旅館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KtKxzT5l

「來不及了，我家鑰匙都準備好了，你不收就是不給我面子。」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RovR5fno

高誠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在我面前晃了晃，像是在逗小孩似的。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qPfbNaQr

我接過鑰匙，雖然嘴上還在鬧，但心裡卻意外地輕鬆了許多。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Z6Vwd0mv

我們肩並肩走在夜幕下，一起抬頭望著那片浩瀚星空，我又想起了苑生，那份思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眼淚不知不覺滑落，我沒試著擦去，只靜靜地讓它隨夜風與星光，一起落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8zdK86PQ

高誠嘆了口氣，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摸了摸我的頭：「傻子。」

ns216.73.216.208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