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根川商店街的月光與影子》 - 第十九章、孤獨又危險的市川

市川一路沉默地開著車，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我還在想他會不會帶我去什麼可疑的工地或垃圾場，把我丟在那裡，這可怕的畫面……我猛地搖了搖頭，不敢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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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車子開進一條安靜的巷子，停在一間燈光低沈的酒吧門口。酒吧外觀不顯眼，黑色木門上只有一塊小小的銅牌，寫著『Doubl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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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氣氛靜謐，爵士樂悠悠地迴盪著，吧台後方瓶瓶罐罐排成一座迷你彩虹牆，客人們低聲交談，沒有人大聲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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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檯後的女老闆迎了上來，穿著合身的黑色露肩洋裝，手臂結實得像能單手扛酒桶。她紅唇一勾，眼睛亮得像剛調好的一杯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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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你們終於來啦，我都等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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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興奮得像在迎接什麼重要嘉賓，特地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哎呀，這位小朋友還記不記得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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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盯著那張有點眼熟的臉，腦中像有什麼線頭被拉扯，卻怎麼也接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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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啊!」他笑得像個調皮的小孩，一邊假裝在吧檯翻著煎蛋，動作誇張得像在演舞台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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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他幾秒，腦中畫面猛然閃回：翻煎蛋、圍裙、攝影作品集、低沉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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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驚恐地往後一縮，「早上那個、在市川家幫我準備早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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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愣～」他比了個勝利手勢，「本人無誤！怎樣？現在的我是不是比早上更迷人？嗯？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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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還自顧自地在吧檯後轉了一圈，像個模特兒走秀似的，順便甩了一下那條圍在腰間的調酒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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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語塞，喉嚨像卡了塊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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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我的城堡，」他張開雙臂指著整間風格復古、燈光昏黃的酒吧，「晚上的我，是調酒師兼氣氛製造者～白天的我，是你的早餐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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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向市川，指望他給我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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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傢伙正假裝認真研究酒單，連眉毛都沒抬一下，一臉冷淡，彷彿剛剛這整齣鬧劇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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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把我帶來幹嘛？」我靠近他，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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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叫我帶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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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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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有話要說。」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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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轉頭，果然是葛大。他毫不客氣地坐上吧檯高腳椅，對著櫃檯打了個響指：「給我一杯瑪格麗特，今天的我要加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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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來，親愛的～」剛才還在翻煎蛋表演的調酒師立刻換了氣場，語氣又嬌又嗲，舉手投足瞬間女人味十足，連眉毛都挑得特別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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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愣在原地，大腦一時當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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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就是我老婆，優慈。」葛大看向我，語氣自然地介紹，彷彿在介紹他家新養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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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人家早上有跟你說我是誰啦～」優慈嬌嗔著，一邊搖著調著酒，一邊沖葛大飛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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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說。」我語氣堅定，手一指他，感覺自己比誰都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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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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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慈笑得花枝亂顫，把一杯色澤晶亮的瑪格麗特推到葛大面前，隨後，他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快又曖昧的吻，眼神壞壞地閃著光，像只惡作劇得逞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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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知道了，不就好了嘛～」他半帶撒嬌又半帶戲謔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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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抱頭，仰天長嘆：「我好像被當傻子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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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坐在角落，終於放下酒單：「現在可以說重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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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回神：「對了，尹榮現在的狀況怎樣？我打電話給高誠，他一直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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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抿了一口酒，語氣比平常低了幾分：「尹榮現在在我一個朋友那裡。退休的老軍醫，有自己的住所，也有足夠的警覺性，是我唯一信得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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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慈也點了點頭：「真的是可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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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了口氣，卻又更不安：「那高誠和沁水沒事吧!沒有給他們夫妻帶來什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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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慢慢轉動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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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沒事。」他終於開口，「有沁水在旁替他說話，他岳父不會真拿高誠怎麼樣。畢竟……鎮長最疼愛的，就是沁水這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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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長跟高誠一樣，都是傻瓜爸爸。」優慈接著說，將兩杯調酒推到我和市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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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將酒杯放下，神色也收了幾分玩笑：「我今天叫你們來，是因為——接下來幾天，羽根川商店街很可能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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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震，整個人下意識挺直了身體，手指悄悄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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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市川眉頭微皺，神色也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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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點了點頭：「陳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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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名字一出口，空氣像瞬間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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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昨晚的行動，已經驚怒了他。我的眼線今天在商店街後巷看到他，身邊還帶著兩個年輕人，行事鬼鬼祟祟，看樣子正在佈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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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升起不祥的念頭：「這兩個年輕人，不會也是慈愛育幼院長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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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個可能。」葛大的回答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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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混帳！」我一拳砸在桌面上，低吼出聲，「他到底想拿那些孩子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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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微微晃了一下，酒液濺出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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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點。」葛大看了我一眼，又將目光轉向市川，「我現在還不確定他接下來要做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經開始有所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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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兩個……」他看著我們，語調嚴肅，「得小心，尤其是你，市川。你昨晚才和他正面衝突過，他肯定會記仇。他這種人，從不輕易放過威脅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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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沒有回應，只是端起手中的酒，一口飲盡。臉色沉著，沉默不語，像在強壓著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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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該怎麼做？」我直視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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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低調，不要單獨行動。等我下一步通知。」他喝了一口酒，語氣像是在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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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補上一句：「我猜，這次不只是清算舊債了。他想讓某些東西徹底消失……人也好，記憶也好，證據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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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忽然轉向我：「還有……關於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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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砸下來的瞬間，一股無聲的震怒瞬間席捲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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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拳頭。憤怒、愧疚、恐懼，所有情緒忽然間全數湧上來，喉嚨像被什麼硬生生卡住，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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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轉頭看向市川，他正低著頭，手指死死扣住玻璃杯，杯身在他掌中微微顫抖，發出細碎的聲響，眼看就要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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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伸手壓住他的手背：「喂，市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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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我，只是沉默了幾秒，才慢慢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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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放過他。」他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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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了，胸口猛地一緊。平常的市川總是壓抑得讓人看不透，但這一次，我清楚看見他眼底那壓不住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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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慈見狀，什麼也沒多問，只是拿起市川手裡的酒杯，動作俐落地換上一杯新的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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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今晚把不滿的都一掃而空，明天的事，等明天再說。」她笑著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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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也遞給我一杯，眼神帶著一絲認真：「攝影的工作，我明天開始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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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再麻煩你了。」我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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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幽光，像是某種暫時的慰藉。今夜，就先喝個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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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川的住所時，夜已深沉，屋內一片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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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魯魯像是在抗議什麼似的，繞著市川的腳邊打轉，不斷抓撓著他的褲腳，尾巴甩得急促而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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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俯身將牠抱起，隨後，他徑直走進房間。門闔上的瞬間，「卡」的一聲清脆響起，不算重，卻像一把鎖，將他整個人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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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突然覺得，他的背影，比任何一句拒絕都更讓人難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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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力地倒在沙發上，剛闔上眼皮，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螢幕亮起，刺眼的白光映出一個熟悉的名字——Vi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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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有消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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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Vivi那頭傳來細微的鍵盤聲，「撞死苑生的那輛車已經被送去報廢。我追查到，當天打電話叫拖吊車的是一名女人，但報廢場方面拒絕透露她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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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坐起身，頓了頓，眉心擰得更緊：「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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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用強硬一點的手段，逼對方說嗎？」Vivi的聲音低低傳來，尾音還伴隨著一聲輕輕的笑意，她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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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我伸手揉著額角，醉意還在腦中打轉，「別再惹出更多問題了，我現在已經頭痛得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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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是哪間報廢場，我會請葛大去查。這件事由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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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語調一轉，緩緩吐出另一個訊息：「還有，紫羅蘭酒店的毒品供應方……查到了。是一個叫王翔人。不過這只是打聽出來的消息，沒有確切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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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靜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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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了他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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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的聲音忽然放慢了半拍，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眼，「他是你曾經待過的……慈愛育幼院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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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翔人這幾年一直在慈愛育幼院周圍出沒，我懷疑……背後還牽扯著更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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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慈愛育幼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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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副總？你有在聽嗎？」Vivi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些，將我從一瞬間的失神中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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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聽，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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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Vivi語氣微微一沉，「我查到陳生道的財務紀錄，近幾年帳目流動頻繁，還有一筆大金額被轉入匿名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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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分我已經在查了。」Vivi補充道，鍵盤聲不曾停下，「再給我幾天，應該會有更明確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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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辛苦了。」我低聲應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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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持續追蹤陳院長的每日行蹤，每天回報給我。還有——找到王翔人，我要親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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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馬上辦。」Vivi回得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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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自己也小心。」我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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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背後的支援可不是隨便的人物。」Vivi語氣帶著淡淡的笑意，卻仍不忘提醒，「不過，副總——你也別太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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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的底氣從不是裝出來的。她雖然愛錢，卻從來不缺錢，史家千金，父親是政壇呼風喚雨的人物，母親是現任大法官，哥哥是金融圈裡赫赫有名的會計師，弟弟則是知名醫師。這一家子，幾乎就是『勝利者』」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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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不願被當成溫室裡的公主，困在那種平靜無波的生活。她偏偏享受風險，甚至在刺激裡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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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件事就麻煩妳了……越快越好。陳院長快要有動作，我一定要在他出手前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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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去看看你嗎？我有點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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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我現在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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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要去看你！」她語氣忽然激動起來，幾乎是帶著情緒宣告，「下次休假，我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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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電話裡隨即傳來「滴」的一聲，她已經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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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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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從來不聽別人的話，只顧著隨自己的性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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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在美國認識的，那時，她和人起了衝突，對方甚至拔刀威脅她，我毫不猶豫地擋在她面前，救了她一命。從那以後，她便執意把我當恩人，近乎偏執地供著我。回國後，她就一直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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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苑生的死，終於有了新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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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廚房，打算倒杯水。目光卻無意間落在角落的一只藍色馬克杯上，我愣住了，杯底刻著兩個字——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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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一緊。痛，依舊存在，但此刻憤怒早已蓋過了所有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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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市川房間的方向，那扇門始終緊閉著，他沒有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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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想幫他換上新的繃帶，擔心……他的傷口真的一點都不痛嗎？還是他只是死撐著，連最細微的脆弱都不願意讓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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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根本不需要我多管閒事。可不知為什麼，這種擔心，就是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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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將那只刻著『苑生』名字的杯子放下，身體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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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或許是真的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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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房裡，燈光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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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沒有睡，他靜靜地站在窗邊。方才矢渚與Vivi的對話，他雖未聽全，卻依稀捕捉到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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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他沒能在調查上做到的事，矢渚卻能輕而易舉地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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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夾著一支半燃的菸，火星忽明忽暗，煙霧隨著夜風緩慢繚繞，淡淡的煙味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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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依舊留著苑生生前的痕跡。角落的衣架上，還掛著幾件整齊摺疊的白襯衫與淺色外套，被收拾得一塵不染。床頭櫃上擺著苑生留下的手錶，以及一瓶未曾拆封的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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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靜靜地待在原地，像在提醒市川——他不在了，而且，永遠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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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將濃烈的煙霧吸進肺裡，又重重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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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生其實一直愛著矢渚。一直都是矢渚，那麼，他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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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忽然一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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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這麼可笑……我還在堅持什麼？」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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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將指間的菸捻熄，煙頭在玻璃菸灰缸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嘶」響，與籠罩整個房間的死寂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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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撐在窗沿上，身子微微前傾，任由晚風灌進胸口，像要把積壓的鬱悶一併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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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張冷漠無波的面具下，其實早已千瘡百孔。只要再被輕輕觸碰一下，他辛苦築起的堅強堡壘，便會轟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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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門鈴聲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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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打著哈欠去開門，高誠就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三杯熱騰騰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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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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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而是……我的手機被監聽了。這幾天沿路也一直有人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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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還敢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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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岳父已經處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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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目光不自覺在屋內流連，指尖還輕輕摩挲著牆邊的木質收納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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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子，真的很棒。每次來都覺得像在看一件藝術品，細節都漂亮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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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這麼巧吧？」我斜睨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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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客廳，隨手拉開窗簾，陽光灑進屋內，把木地板照得發亮：「這裡……是你設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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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唇角勾起笑意：「哎呀，被你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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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在書櫃上掠過，又停在擺放著的棒球，那是苑生生前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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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苑生的東西還留在這裡，比我想像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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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隨手拿起他帶來的咖啡，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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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沒看到市川？」高誠朝臥室方向瞥了一眼，「他該不會還在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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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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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渚。」高誠忽然喊我的名字，語氣放慢了些，「你跟市川……最近相處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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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愣：「還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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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你這樣說，反而讓我更好奇了。」高誠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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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想。」我抿了抿唇，想把話題推回去，「我跟市川之間，沒有你想像的那種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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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高誠挑了挑眉，視線緊盯著我，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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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啦！沒有你想要的答案。」我語氣比預期中重了些，迅速想把話題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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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可以回去了嗎？或者至少拿幾件衣服和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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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他伸手一推，把一只深色行李箱擱到我腳邊，「我幫你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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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目光在行李箱和高誠之間來回移動，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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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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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說不能讓你一個人。」高誠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住在這裡，有市川在，比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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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都沒跟我商量，就自己做主，把我的想法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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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擺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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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啊……你居然會穿這麼可愛的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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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一臉壞笑，竟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條白色內褲，上頭還印著小熊圖案。他指尖晃啊晃，故意挑釁似地在我眼前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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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麼可愛的內褲，去哪裡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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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來！」我臉頰一熱，羞惱之下伸手去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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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像逗弄孩子一樣，反手一收，把內褲舉得更高，嘴角帶著笑意：「急什麼？我還沒看清楚尺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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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別亂來！」我的聲音不自覺拔高，猛地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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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急的……」高誠笑得更開，貼近我耳邊輕聲說，「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我抓到什麼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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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把東西給我！」我耳根燒得通紅，臉上火辣，手上的力道卻忍不住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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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秘書幫我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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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高誠眼睛忽地一亮，「是女秘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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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囉嗦。」我抿緊唇，語氣帶著些許惱意，伸手再次去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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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高誠像個故意搗蛋的孩子般調皮，身子一側，手一伸，直接將那條小熊內褲舉得高高的，笑得幾乎要沒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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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說清楚，我就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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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你找死是不是！」我氣得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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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一邊笑一邊躲，還故意把內褲甩到另一隻手上：「你這反應，越看越有趣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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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數到三！你敢不還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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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高誠竟還跟著我一起數，語氣一本正經，「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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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吵什麼？」一道冷冷的聲音突兀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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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高誠同時僵住，緩慢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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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正站在房門口，眼神淡淡的，黑魯魯踩著他的腳步晃了出來，正好蹲在他腳邊，抬頭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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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我聲音顫了顫，想要解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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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卻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眼底閃過一絲看好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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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高誠笑得壞心，還故意把內褲在指尖晃了晃，「你覺得這款內褲怎麼樣？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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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啊，聽說……這還是矢渚的女秘書特地買給他的。你說——是不是特別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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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驟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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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的眼神落在那條內褲上，神情沒有絲毫起伏。片刻後，他只是冷聲回了一句：「不就是一條內褲，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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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離去，頭也不回。房門隨即「碰」地一聲關上，震得空氣一片詭異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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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我惡狠狠地盯著還在偷笑的他，咬牙低吼，「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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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別這麼兇嘛。」高誠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小熊內褲，其實，很適合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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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還給我。」我狠狠瞪了高誠一眼，一把奪回內褲緊抱在懷裡，餘光忍不住瞄向市川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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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怎麼又回房間了？他臉色剛才那麼慘白，他整晚沒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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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房門「喀」的一聲打開，市川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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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帶我去找尹榮，我有話要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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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愣了一下，隨即攤手：「葛大交代過，不能說。但……」他語氣一轉，故意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如果你保證跟葛大說是你威脅我，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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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現在就威脅你。」市川冷冷開口，他猛地一手扣住高誠的脖頸，像拎著一隻小貓般，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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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市川，你玩真的啊！」高誠語氣驚慌，腳下拼命支撐，鞋底在地板上滑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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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高誠也察覺，市川的手掌滾燙異常，像是被高熱灼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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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我也要去！」我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跟上，心跳莫名加快，視線忍不住落在市川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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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影，宛如一隻隨時會撲殺的黑豹，渾身散發出一股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危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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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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