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根川商店街的月光與影子》 - 第十一章、甜得剛好，酸得恰巧

「蛋頭，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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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伯笑得像看見自家小孫子，鍋勺還來不及放就朝門口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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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頭小短腿衝進去：「岳爺爺，我要吃可麗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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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伯愣了一下：「可麗餅？我們店可沒賣那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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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家可麗餅店今天公休……呃……岳先生說，要做可麗餅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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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把「岳先生」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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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伯挑眉：「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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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市川已經在半拉開的廚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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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頭拉起岳伯的手，晃啊晃：「酷叔叔說，要做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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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好啊，我們蛋頭可真有口福。」岳伯笑著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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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將袖子利落地挽到小臂，肌肉線條在燈光下若隱若現。朝我這邊飛快投來一瞥，那張帥得過分的臉，讓我不知該把視線放哪……看久了怕被發現，不看又像在刻意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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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抬手，扣圍裙、收緊、綁結，一連串動作乾脆俐落，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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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頭跑進廚房，撲通一聲坐上小凳子，小腳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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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叔叔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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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連做點心都一臉耍酷，可偏偏孩子、女人都吃他那套。一絲酸意與忌妒悄然爬上心口，我死死撐住，不讓表情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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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在門框，看他把盆裡麵糊攪到絲滑；蛋頭趴在餐桌上，兩隻腳還在空中踢來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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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站在他面前，手裡正攪拌著融化的巧克力，眼也不抬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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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頭，喜歡吃香蕉巧克力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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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蛋頭小雞啄米似的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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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才剛落，市川就轉過頭來，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我：「喂，去買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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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下：「我？」手指著自己，懷疑是不是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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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明明就放著一盒高級的進口草莓，旁邊還整齊排著幾顆紅得耀眼的富士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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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差那一根香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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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不是比較好吃嗎？而且剛剛蛋頭不是才說要喝草莓牛奶？那就用草莓啦，他根本更喜歡草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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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眼看了我一下，沒回嘴，卻轉頭看了蛋頭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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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頭突然像被操縱開關一樣，整個人坐直，嘴角拉高開始高分貝播放：「香蕉！香蕉！我要吃香蕉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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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蕉～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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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旁洗菜的岳伯也笑著接腔，還跟著哼出節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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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額角一跳，咬牙切齒：「好啦好啦！我去買香蕉！還有沒有什麼要買的？一次給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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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慢條斯理地拿出一張寫滿密密麻麻字的小紙條遞給我，上頭清楚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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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米五公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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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菜五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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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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醬油、味醂、紅糖、味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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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起眼：「你確定這些都要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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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別質疑。」他一臉冷靜地補刀，「還有……記得帶一串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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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白眼，正打算還嘴，岳伯湊過來瞄了一眼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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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市川每天都自己扛的量喔，他平常連推車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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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真的假的？」我下巴差點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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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做不到就說啊。」市川一句話，語氣平淡得很，尾音卻像在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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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不行？我可以……」我咬牙切齒，一把扯過購物袋，手臂都因為太用力而微微顫著，「今天就要讓你收回這句話，你聽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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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廚房的那一刻，我猛地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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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杜矢渚，竟然被市川，那個嘴硬心冷的傢伙……用一根香蕉給騙出門了，還心甘情願幫他扛米扛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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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頭，滿臉不可置信：「我居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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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羽根川商店街時，我整個人像被烤熟的鹽焗雞，滿頭大汗，腳步發飄，雙臂幾乎沒知覺。兩邊扛著兩袋五公斤白米，兩手拎著兩袋青菜和幾瓶調味料，還得小心翼翼護著快要被壓扁的雞蛋與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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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踏進店裡，我就聞到甜甜的草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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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蛋頭回頭，滿嘴都是餡料，含糊喊：「哥哥你回來啦！你看，我已經吃完一個了，這是第二個，超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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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頭正坐在吧台前，笑得燦爛，手裡拿著一個滿滿草莓餡的可麗餅，一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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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傻眼，手上東西一丟在桌上：「……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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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倚在廚房門邊，雙手抱胸，瞄了我一眼：「還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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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不徐地走過來，從袋子裡抽出那串香蕉，熟練地剝了一根，當著我的面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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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根本是自己想吃香蕉吧！」我氣得快炸，指著他鼻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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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沒吭聲，反倒慢條斯理地拉開椅子坐下，翹著腿，故意選了正對我的位置，一邊看著我，一邊吃著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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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氣得胸口起伏，「那購物清單是怎樣？兩袋米、五顆高麗菜還有三種醬料……你根本是趁機使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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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聳聳肩，語氣還帶著點得意：「你不是自己說『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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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是設計一個坑給我跳！」我忍不住拍桌抗議，掌心一聲脆響，連桌上的紙巾都震得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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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一定是上次我整他的事，他記到現在，趁機報復我。哼……你這點小伎倆，早就被我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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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頭小跑著拿了一個可麗餅，雙手捧著，開心得像是捧著什麼寶物般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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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這個是你的！」他笑得滿臉燦爛，嘴角還沾了點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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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來，看著他開心的模樣，再看看市川一臉欠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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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是氣，但也有種說不上來的無奈，還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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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勞動換取可麗餅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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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我撇撇嘴，「下次再敢耍我，我就加三瓶醬油、十顆地瓜給你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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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挑眉，回敬一句：「我一隻手扛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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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你的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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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像沒聽見似的，轉身回廚房，手插著口袋，還悠哉哼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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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看著手裡那個草莓可麗餅，一口咬下，甜，帶點酸，卻剛剛好。就像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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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天色漸暗，店裡的燈光暖黃柔和，灑在木質桌椅與老舊招牌上，空氣中飄著剛起鍋的炒飯香氣，卻只有零星幾桌客人坐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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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牆邊的位置，手裡握著半杯沒喝完的溫茶，看著岳伯在另一桌陪蛋頭玩著撲克牌，笑聲零星，卻顯得有些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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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問出心裡的疑問：「岳伯，這裡的人……是不是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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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伯頭也沒抬，只是長長嘆了口氣：「唉，以前晚餐時間可是高朋滿座，但上個月鄰鎮開了間大型連鎖賣場，吃的、穿的、生活用品通通有，價格又壓得低……街坊鄰居都去那兒採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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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那裡還提供租金補助，條件好得不像話。這幾年，火車站旁的舊屋一間間被拆掉，說是要蓋什麼『複合式生活廣場』……超市、影城、餐廳、親子設施一應俱全，聽起來就像是一座百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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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裡，語氣低了一點：「所以連那些專門炒地皮的不良分子也開始動作，陸續收購羽根川商店街的土地，打著『都市更新』的名義，推進這場所謂的改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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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我回來的時候，看到火車站旁多了一棟正在興建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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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歎了口氣：「羽根川商店街的客人變少了，生意一落千丈，有些店家撐不下去，也就乾脆接受收購，打算搬進新大樓裡設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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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緊，看向他：「那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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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家不願搬的，像我們這種做了幾十年的老店，就這樣丟下，誰甘心啊。」他語氣一轉，壓低聲音，「市川那小子，為了這事搞了個什麼『羽根川商店街自救會』，結果惹毛了人，有些人不爽，竟然連黑魯魯都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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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腦中立刻浮現那天第一次見面時的畫面，市川冷冷地看著我說：「我就知道，哪個傢伙敢對我的貓動手，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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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是真的發生過的事，只是……我被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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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浮現難以言喻的悶痛，這裡是我曾經熟悉的地方，是我們一起長大的地方，如今卻變得這麼陌生。連黑魯魯都被當作威脅對象，那這條街，究竟還剩下什麼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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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市川，他正從廚房端出一盤熱騰騰的炸豬排，表情一如往常地冷淡。可我知道，他比誰都想守住這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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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嘴巴壞，脾氣臭，卻偏偏做著最不容易的事，是用行動守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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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今天怎麼沒看到黑魯魯？」我望了望店裡的角落，總覺得少了牠的身影，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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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市川帶回家了。」岳伯語氣沉了些，「今早凌晨，他發現有人在街上放有毒的食物，說是專門針對街貓的。結果他當場逮到那傢伙，揍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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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背脊一涼，腦中立刻閃過今天早上，在沙灘小屋遇到市川的畫面……他坐在沙丘上，沉默無聲，透著一絲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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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發生了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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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蛋頭一邊咬著布丁湯匙，一邊打著瞌睡，小小的身體軟綿綿地靠向我，頭歪在我肩上，還發出細微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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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扶住他，不讓他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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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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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市川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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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著兩個便當盒走過來，動作俐落，神情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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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便當盒，我心頭一跳——啊，便當盒還留在我家，竟然忘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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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不起，那個便當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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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囉嗦。」他打斷我，語氣照舊冷冷的，「這個拿去給千柿，另一個你要吃不吃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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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便當放在桌上，接著，彎下身，在蛋頭的書包背帶上繫上了一個印著小狗圖案的黃色哨子……亮眼又可愛，晃動時發出微弱叮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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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看他這些細微的舉動，他卻已轉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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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市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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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但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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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他挺直的背影，那副死撐著不肯軟下來的模樣，既倔強……又有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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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根川商店街的事，我聽說了。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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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側過頭來，斜睨我一眼，語氣淡淡的：「沒你的事。你們快點回家，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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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他「市川」，這次他卻沒有反駁。說要我們快點回家，表面聽來像是在趕人，其實……也不全是沒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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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有點鬧、有點累，也有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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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還是和以前一樣，總用那種拙劣又彆扭的方式，把關心藏在一句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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