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根川商店街的月光與影子》 - 第六章、隔著一隻黑貓

走進羽根川商店街，映入眼簾的景象比我記憶中冷清許多。昔日熱鬧的叫賣聲如今只剩三三兩兩，攤販稀疏，有的店面拉下鐵門貼著『本日公休』，有的則乾脆空著，玻璃上覆著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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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空氣中，依然飄著熟悉的味道，咖啡香中夾雜著油炸點心的甜膩氣息，像是殘存在回憶裡的舊光，提醒我這裡曾經多麼熱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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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慢腳步，目光掃過那些半開的門、空盪的座位，以及牆上褪色的廣告單，心中湧上一股淡淡的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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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變了，也沒全變。像某種努力撐著的痕跡，讓人既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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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走著，目光無意間被一間白牆黑瓦、外觀精緻的中華料理店吸引住，店招上寫著大大的黑字：『岳。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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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讓我駐足的，是窗台上一隻黑貓，牠靜靜蹲坐著，一雙金黃色的眼睛直直盯著我看，彷彿早已等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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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貓毛色如墨，脖子上系著一條藍色項圈，氣質安靜中帶著幾分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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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傳統觀念裡，黑貓常被視為不吉利的象徵，從來不是人們的第一選擇。就像育幼院裡那些不夠乖巧、不夠討喜，總是等不到家庭認養的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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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被世界挑剩，被默默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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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也是，從小就對黑色的動物特別沒轍。田邊的烏鴉一看到我靠近，就嘎嘎大叫，還會毫無預警地俯衝下來襲擊；黑貓見到我也總是炸毛，尾巴豎得筆直，像是看見什麼不祥之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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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想起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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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生最愛黑貓，曾說過：「黑貓其實很幸運，只是還沒遇到欣賞牠們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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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隻貓，輕聲喃喃：「你真幸運，有人願意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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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正準備離開，黑貓卻突然跳下窗台，靈巧地一躍撲向我，兩隻前爪直接搭上我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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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走開啦！」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甩掉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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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瞬間炸毛，尾巴筆直朝天，一聲高亢的「喵。」幾乎炸響半條街，接著猛地朝我揮出一爪，尖銳的爪尖毫不客氣地劃過我的手臂，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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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抽一口氣，低頭一看，鮮紅正從傷口滲出來，這死貓下手可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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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什麼脾氣？臭貓……讓我看看你那沒教養的主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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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抓住黑貓，黑貓死命掙扎，爪子還在空中揮舞亂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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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一腳跨進餐廳，還沒站穩，就感覺到空氣一陣明顯的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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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的鈴鐺清脆一響，聲音在寧靜的店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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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櫃台後方。我臉色一變，是岳市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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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我太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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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市川一身黑襯衫，身形筆挺，線條乾淨俐落。他的眼神掃過我手上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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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哪個傢伙敢對我的貓動手，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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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白眼，剛要反駁：「別亂誣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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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把手上的抹布狠狠甩在流理台上，大步走出櫃檯，氣場全開，站到我面前，雙手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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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用你那雙髒手碰我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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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示弱，把黑貓抱得更高了一點：「喔，所以這隻神經質的黑貓是你的？怪不得，一樣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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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往前一步：「我不是說過，不准你再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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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不是想來見你，是你家貓先襲擊我，我都還沒找牠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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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動牠一根毛試試看，我讓你今晚在急診室吃稀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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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麼兇，我好怕，那我是不是該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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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突然從我手中一躍而下，落地時腳步輕得幾乎沒聲音，接著毫不猶豫地跳上市川的肩膀，尾巴一甩，發出一聲得意又傲嬌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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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抬手輕撫牠的下巴，隨即斜睨我：「警察是抓壞人的，牠眼光可準了，一看就知道誰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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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抱胸：「是啊，牠也知道誰該小心點，不然會踩到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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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離我家黑魯魯遠一點。牠要是少一根毛，我就讓你少一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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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剛才被抓傷的手臂，傷口還泛著紅：「我剛才被牠抓了都還沒找牠主人算帳，結果主人先開始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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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哼了一聲：「牠對壞人有天生排斥反應，看見你這副德性，大概以為是哪個小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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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那牠眼睛是不是有問題啊？你該帶牠去看一下獸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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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誇張地倒抽一口氣，手背貼在額頭裝作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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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氣得肩膀微微一抖，但還是努力維持他那點冷酷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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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有個傻子在公園大吼大叫，對著天空喊『你這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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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往後退了一步，斜睨著我，眼神從頭掃到腳，像在核對犯罪現場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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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傻子……該不會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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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臉上的表情瞬間破功：「靠，你竟然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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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中那個王八蛋……該不會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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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舉手做出投降姿勢，笑得尷尬又真誠：「不是不是！我當時在罵天氣啦，太熱太毒辣，真的是王八蛋等級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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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心裡冷冷補了一刀。天氣你個頭，老子當時罵的就是你。王八蛋＋魔鬼＋冰山臉，一整套市川限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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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瞇了瞇眼，似笑非笑地說：「我想也是，會罵人王八蛋的……不是傻子，就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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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停在我臉上，似笑非笑地說：「你看起來……不像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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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故意慢條斯理地補上一句：「不過，傻子會知道自己是傻子嗎？這我不太明白，你要不要解釋給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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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容僵住，一秒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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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這什麼鬼問題？！為什麼突然有種自己挖坑給自己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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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一步，語氣像是在慢慢收網：「怎麼了？不說話了？不是很會說嗎？我還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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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這個超級王八蛋……他那張嘴，真不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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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冷著臉，伸手拿起桌上的盤子，動作不快，連瓷盤碰到桌面的聲音都透著一股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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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來吃飯的話，就請你離開。」他的聲音低沉，「我這裡還要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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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嘴很挑。」我也不客氣，回敬一句，「你這種待客方式，我還真是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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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那就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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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要爆炸，連黑魯魯都識趣地跳回窗台，開始舔毛當作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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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窗邊用餐的客人，也默默地將椅子往後挪了幾公分，小心翼翼地舉起菜單擋在臉前，像拿著臨時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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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後廚傳來一陣拖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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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紀略長的中年男人從廚房後方快步走出來，身上的深灰色圍裙上印著小鴨圖案。額角泛著細細的汗珠，臉上寫滿了不耐與責備，手裡還握著一條沾著醬油的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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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子，怎麼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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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市川，毫不留情地拍了拍他的背，動作不輕，聲音卻控制得剛好，不至於讓全店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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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在店裡大聲嚷嚷，會嚇到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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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向我，臉色像翻書一樣瞬間切換，換上一副和氣的笑容，語氣裡滿是賠不是的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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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哥，不好意思啊，這臭小子脾氣不好，我請你吃頓飯，就當幫我們家收收場，不然我這張老臉可真沒地方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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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市川就搶先冷冷開口：「爸，他很忙，正準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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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心頭突然冒出一股沒來由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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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憑什麼聽他的？我視線一挑，嘴角揚起一抹帶火的笑意，心想：不走，就想留下來看看你要怎麼繼續擺臭臉，擺到被你爸揍為止。看看你還能多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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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忙。」我故意拉長語氣，語調禮貌得過分，「剛好，我也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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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轉頭死瞪我，眼神像是要把我活生生解剖在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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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伯卻開心得很，一把拉過一張椅子，熱情地拍了拍椅墊：「來來來，坐，今天菜多得很，隨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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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招呼我，一邊回頭對市川碎念：「你怎麼跟人講話的？人家都還沒吃飯呢，你就攆人，欠揍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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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幾乎憋笑憋到內傷，眼神斜斜瞥向市川，果不其然，他整張臉像是被人潑了整碗熱味噌湯，火大又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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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岳伯，是這間店的老闆，也就是這臭小子的爸。」他拍拍胸口，一副自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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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次來對吧？你長得挺眼熟，在哪裡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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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語氣含著笑：「可能在新聞上吧……我是傳說中那個『市川試圖驅趕卻失敗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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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岳伯笑出聲，轉頭瞪了兒子一眼，「你看你，連客人都要嚇跑，這店還開不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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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餘光掃到市川，他依舊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像被硬生生塞了一口檸檬。他雙臂緊緊抱胸，斜靠在柱子邊，一言不發，眼神冷冷一寸寸朝我掃過來，像要把我這『不請自來』的客人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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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偏回了一個『你奈我何』的挑釁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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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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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在心裡暗笑：「原來你的罩門，是你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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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是第一次來，我可得好好介紹一下我們的招牌菜，」岳伯滿臉熱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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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微微點頭，語氣禮貌，心裡卻偷笑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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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下，我去拿菜單給你，還有剛煮好的湯，保證你喝完想打包一鍋回家！」他笑著說完，便轉身往櫃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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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放鬆一下，準備享受這場預料之外的戲劇饗宴，市川的腳步聲就「咚、咚、咚」地朝我逼近，每一步都像在地上刻字，硬是踩出一種不爽值爆表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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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我桌前，居高臨下地俯視我，「你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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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塊在玻璃杯中碰撞，他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動作雖不急，但每一下都透著壓抑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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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他幫我倒滿，推到我面前，語氣像是在命令，「順便，把腦子也降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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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懶洋洋地接過，晃著水杯，杯中冰塊輕輕碰撞出清脆聲響，像替我回應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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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什麼啊，就吃飯而已。」我抬眼，笑得無辜又刻意添火，「別那麼緊張，壓力大可是會長皺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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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我爸對你客氣，你就能在這裡撒野。」他嗓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又怕我聽不清，「我會盯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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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眼，故意對他眨了下眼睛，語氣無比輕鬆：「市川，你爸可是站在我這邊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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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一沉，聲音幾乎咬著牙：「別叫我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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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岳先生？」我拖長語調，明知故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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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岳伯回來了，手裡拿著菜單和一碗熱湯。一看到市川還杵在原地，立刻皺起眉頭：「市川，你怎麼還在這裡？人家是客人，你站在這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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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才剛張嘴想說什麼，岳伯已經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十足地說：「還不快進去幫忙！今天那鍋紅燒肉記得多燉半個小時……還有，別老是擺著一張臭臉，會嚇跑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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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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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我！」岳伯一邊奪過他手裡的水壺，一邊用下巴示意他讓開：「走走走，這邊我來招呼，你別礙著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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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伯半推半就地把市川趕回內場，還不忘回頭朝我露出一抹歉意又親切的笑容：「別理他，那孩子嘴硬心軟，外冷內熱，講話雖不中聽，其實心不壞。就是愛鬧彆扭，讓你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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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餘光掃到市川被迫轉身的背影，彷彿能看見他背上冒出的虛火一圈圈往外擴散。還不甘心地想回頭瞪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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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笑一邊點頭：「不會不會，我覺得這裡『感覺』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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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還特意看了市川一眼，確保他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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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市川吃癟的臉，我心裡爽翻了。太值了，今天來這家店真是來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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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伯，他熱情地翻開菜單，開始如數家珍地介紹：「我們的紅燒肉是招牌，肥瘦剛好，滷到入味。清蒸鱸魚也不錯，新鮮得像是剛從水裡跳上來。還有手工餃子，我自己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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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的熱情逗笑了，點了點頭：「那就這幾道吧，謝謝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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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菜一道道端上桌，蒸魚鮮嫩滑口，連餃子都帶著手工餅皮的淡淡麵香。我聞著這股熟悉的家常味，竟有些恍神，這種溫度，我已經很久沒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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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舉起筷子，市川端著一盤熱菜走了過來，像沒事人似地把菜往桌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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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啊，沒下毒。就算有毒，你這種命硬的，大概也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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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哼一聲，抬眼瞥他：「你這嘴巴這麼毒，小心哪天真咬到自己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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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表面看起來一臉乖巧，結果心地這麼壞，還會詛咒人……真不愧是個嘴硬心硬的傲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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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唇相譏：「傲嬌怎樣？總比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傢伙來得可愛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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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氣氛升溫，岳伯端著一盤紅燒肉走來，看到我們兩個又槓上，皺起眉頭，立刻重重瞪了市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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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杵在這裡幹什麼？不讓客人好好吃飯，是不是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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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又立刻換上一副親切的笑容，把紅燒肉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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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店裡的招牌菜，紅燒肉，你一定要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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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那盤紅亮飄香的紅燒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我夾起一塊，入口即化，醬香濃郁，肥而不膩，非常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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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岳伯，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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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就好。」岳伯笑得像朵花，拍拍胸口說：「這可是市川親手做的，他是我們店裡最紅的大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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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除了嘴硬，還會燉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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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看向市川，他雙臂緊緊抱胸，斜靠在柱子邊，臉上卻寫滿了「我根本不在乎你覺得好不好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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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市川短暫對視，他先轉開視線，悶聲轉身往廚房走去。走到門口前，他冷冷甩下一句：「吃完就滾，別在這裡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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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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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市川，回廚房去！」岳伯喝道，然後又拍拍我的肩，「別理他，那臭小子嘴巴壞了點，心其實不壞。就那個死性子，一直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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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帶點父親的無奈與疼惜：「年輕人嘛，有時候就是不懂得怎麼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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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重新拿起筷子，繼續享用這久違的溫暖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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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伯在我身旁坐下：「我這孩子，最近剛失去最重要的人，心裡肯定不好過。說話若是衝了些，請你多擔待些。你想來吃飯，這裡永遠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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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多說什麼，只輕輕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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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失去了誰，也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不必多說，我早已明白。那種失去，是深埋在心底的隱痛，看不見血，卻會一點一滴地侵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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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油鍋傳來「滋滋」作響的聲音，熱氣攪動空氣，香氣一陣陣飄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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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站在灶前，本來動作依舊俐落，火候精準，鍋裡的油在熱氣中輕輕翻滾。然而那份一貫的冷靜，卻在不知不覺間染上了一抹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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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的鍋鏟翻得更快，像是想藉著節奏掩飾什麼，卻一次次失了火候。餘光忍不住往外瞥去，嘴上說只是確認客人有沒有走，眼睛卻總在那張熟悉的臉上停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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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後槽牙，心裡暗罵：「礙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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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鏟敲擊鍋邊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重，脆響裡夾著壓抑不住的煩躁，像是把鍋當成了出氣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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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討厭別人闖入他的節奏，更討厭的是，自己為什麼會在意那個人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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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被打亂的火候，心裡的平衡線也開始失控，直到鍋底那一撮蒜被焦成深褐色，刺鼻味瞬間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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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猛地將鍋甩進水槽，滾燙的水氣衝天而起，模糊了他的側臉。他雙手撐住水槽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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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他低聲咒罵，像是在罵那鍋失控的菜，也像是在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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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的黑魯魯悄然躍下，四肢落地幾乎無聲，步伐輕盈得像一片流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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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慢悠悠走到我腳邊，尾巴輕輕掃過我的小腿，然後仰起頭，用那雙濕潤而專注的眼睛望著我，低低地「喵～」了一聲，柔軟得像是在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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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怔住，蹲下身，手指穿過牠溫暖而柔軟的毛髮，一下一下地撫摸著。黑魯魯眯起眼，喉間溢出滿足的咕嚕聲，那聲音細膩得像心跳，帶著一種無言的依賴與信任，彷彿牠早就認識我，也早就知道我心裡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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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伯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提著剛裝好的便當盒，腳步放得很輕，似乎不想打斷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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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我們一眼，笑著道：「真少見，牠平常可不太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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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片刻，目光落在黑魯魯身上：「這貓啊，是我兒子市川愛人的……那孩子走後，黑魯魯就變得格外黏市川。可能牠覺得，他們都還在彼此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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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一頓，掌心的溫度瞬間像被什麼抽走一樣，心口猛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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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著岳伯，聲音低得幾乎要被浪聲淹沒：「……是苑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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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伯微微一愣，眼中閃過驚訝與探尋：「你……也認識苑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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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所有情緒像決堤的水，洶湧得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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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黑魯魯輕輕抱進懷裡，把臉埋進牠溫暖的毛裡，不敢讓任何人看見，我眼底翻湧而出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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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終於撐不住，滴落在牠的背上，燙得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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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這孩子怎麼突然哭了？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岳伯急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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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吸了吸鼻子，艱難地讓聲音穩下來：「不是的，岳伯……對不起，我只是……可以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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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愣，眼底掠過一絲擔憂，卻沒有再追問，只輕輕點了點頭：「好，好……那我去前頭忙，有需要就叫我，別一聲不吭地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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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魯魯從我懷中輕輕掙脫。牠沒發出聲音，只是靜靜地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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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看著牠的背影。牠走得很慢，一步步地踏進廚房，在市川腳邊停下，坐下。尾巴繞成一圈，小巧的身子就靠著他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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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一開始沒有注意到異樣，直到低頭看見黑魯魯時，他的神情明顯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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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像是在問一隻貓，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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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蹲下，伸手將黑魯魯抱起。懷中的黑魯魯安靜得出奇，只是輕輕晃了晃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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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抱著牠轉身走出廚房，腳步剛踏進前堂，目光便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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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原地，雙手攥在膝上，低著頭，卻怎麼也掩不住臉上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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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躲開他的視線，卻又控制不住地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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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什麼都沒說，只是慢慢將黑魯魯放回地上。黑魯魯回頭望了我一眼，發出一聲輕輕的「喵」，才慢悠悠地踱回窗邊，重新蜷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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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抬手擦臉，試圖抹去那一刻的狼狽與慌張。當視線再次落到他身上時，他沒有平日的冷言冷語，也沒有一絲怒氣，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裡，竟多了我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東西：猶豫，還有一絲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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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低吸了一口氣，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能聽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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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嘴角，像是想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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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呢？終於承認，自己想回來的理由，從來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因為……我太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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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再坐下去。猛地起身，快步走向門口，幾乎有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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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孩子，你還沒吃完呢……」岳伯的聲音從身後追來，帶著驚訝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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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沒吃完的飯，還有沒放下的心，全留在那間小店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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