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根川商店街的月光與影子》 - 第十六章、放不下，就在那一眼

我望向沙發上那攤成一團、睡得東倒西歪的高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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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我的心口微微一緊，腦海裡浮起另一個不安的念頭。我伸手想叫醒高誠，輕推了兩下，卻怎麼都叫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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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一陣清脆的金屬轉動聲，門鎖應聲而啟。我心頭一震，立刻意識到，一定是沁水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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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門進來，第一個動作就是朝我比了個「噓」的手勢。腳步輕得幾乎沒聲，她直接走向臥室，凝視著床上熟睡的尹榮，神情裡透出一絲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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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找到他，太好了。」沁水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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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鬆了一口氣，心裡暗暗覺得，自己已經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不由得又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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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會罵你，把高誠扯進來？」她轉過頭，朝我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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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看穿得有些心虛，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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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會不了解他的個性？」沁水收回視線，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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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重視身邊的人，正因為這樣，總是不自覺地把自己推進危險裡。傻得讓人擔心……但，也正是這種傻勁，讓人忍不住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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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笑，與她對視片刻：「我懂。我也喜歡現在的他……而且，也變得很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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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水聞言，伸手輕輕摟住我的肩膀，動作帶著安撫的力道：「所以，放心。我會默默在背後支持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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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沁水坐在廚房的高腳椅上，手裡捧著冒著熱氣的咖啡。空氣中還殘留著剛煮好的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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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的高誠翻了個身，慢慢睜開眼，揉了揉後頸，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神情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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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來？」他瞇著眼問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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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來嗎？」沁水挑起眉，語氣半真半假，「我來看看，我那傻老公在幹嘛。……辛苦了，要喝咖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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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的嘴角立刻舒展，笑得像花開一樣，難得露出幾分少年氣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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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著這個空檔開口：「高誠，你能聯繫市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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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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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我下意識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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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像是抓到什麼有趣的事，微微俯身，把臉湊近我，唇角揚起：「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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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過頭，視線落在咖啡表面的漩渦上：「只是……他剛才救了我們，總得知道他有沒有安全脫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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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好啦好啦，不開玩笑、不開玩笑！」高誠一邊手指飛快地滑著手機，嘴巴還是沒停，「奇怪了，每次你一提到市川，就立刻變得不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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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白眼，卻忍不住望向他手機的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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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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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聲嘟音傳出，無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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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也跟著一下一下地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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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接。」高誠皺眉，盯著螢幕半晌，嘗試傳了幾條訊息，「也沒回訊息。他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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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住哪嗎？」我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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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啊……以前我常去，苑生也常請我們去他家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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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頓，眼神微動，原來，他們之前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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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他們是伴侶，還曾互許過諾言。這些事，本就不該讓我在意……可胸口那一瞬間的悶意，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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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見我沒說話，馬上補了一句：「矢渚，你現在還會在意？不是早說過要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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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我努力過了，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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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沒有立刻回話，只是靜靜看著我，像是在等我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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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呼吸有些亂：「我知道，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但……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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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嘆一聲，揉了揉額角：「真拿你沒辦法。他住在靠海邊那一帶，一棟日式老宅。地方很安靜，外觀看起來低調，但細節都透著講究，蠻像他會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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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我去看看他，馬上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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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高誠伸手擋住我，「葛大說現在誰都不能離開。我再打一次，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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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低頭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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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窗外夜色沉沉，風把窗簾吹得微微顫抖。我的直覺告訴我——市川恐怕沒那麼容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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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去看一眼，馬上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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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矢渚，跟隨你的心。」沁水笑著朝我比了個讚，眼神像是在替我打氣，又像是默默給我某種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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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高誠語氣雖簡短，卻帶著壓不住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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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搭上計程車，一路往海邊去。窗外的街景漸漸稀疏，建築被夜色吞沒，只剩幾盞孤零零的路燈，斑駁地打在車窗上。越靠近目的地，耳邊開始聽見海浪翻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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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的住所果然如高誠所說——一棟隱沒林木之間的日式老宅。木造外牆透著歲月的痕跡，小巧的庭院修剪得極為整齊，石燈、竹籬、青苔與鋪石步道錯落有致。夜風輕輕拂過，夾帶一股淡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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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著碎石路走上前，按了門鈴。屋內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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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遲疑了一下，再按了一次。依舊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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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不在，難道他被沒有順利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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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後幾步，試著從二樓的窗戶往內望去。就在這時，背後猛然撞上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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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轉身——市川正站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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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想闖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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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頭髮往後梳，五官在月光映照下顯得冷峻立體，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距離感與壓迫感，讓人難以親近，也難以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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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斜斜落在他肩上，他身穿黑色襯衫，前襟散開幾顆扣子，領口微敞，露出鎖骨與一道尚未止血的傷痕。袖子隨意捲起，線條分明的手臂透著凌亂過後的沉穩與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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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下意識開口：「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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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傷，死不了。」他語氣淡得近乎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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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流這麼多血了，還小傷？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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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擋住我，嚴厲說著：「別碰我，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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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連手都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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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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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想隨口掰個理由，卻莫名地脫口而出：「我只是想看看你……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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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我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多蠢，這話有多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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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神情不變：「那你看完了，可以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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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太平靜了，像是我只是半夜誤闖他家的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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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頰瞬間發燙，心口又悶又熱，一股說不清是委屈還是惱火的情緒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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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剛剛還真的有點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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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沒事就好，我走了，算我多管閒事，失陪了！」我語氣故意放大，像在宣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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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回話，轉身走向大門。鑰匙在鎖孔中發出清脆一聲，隨即將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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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還真把我當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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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腳步卻像被釘住，遲遲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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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話已經說出口了，明明可以就此離開，但胸口卻悶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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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在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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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受傷的事，還是他剛才那句冷漠的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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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我自己太愚蠢，竟還奢望能聽見一句像樣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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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院牆間灌進來，吹得我頭髮微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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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門前，我竟莫名地盼著，他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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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忽然震動，高誠的名字閃在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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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渚，你暫時別回來，他們找上門了。我跟葛大帶著尹榮先撤，安頓好再聯絡你。自己小心。」他的語速急促，話一說完就切斷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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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高誠……喂？」我對著螢幕喊，卻只剩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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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還停在通話鍵上，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一股不安從胸口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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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市川察覺異樣，終於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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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與他對視，心一橫，吐出那句話：「市川…我暫時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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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眼神無波，靜了幾秒才開口：「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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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角抽了一下，氣也不是、走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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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好心一點，可憐可憐我，收留我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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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倚在門邊，半身陷在陰影裡，一手隨意撐在腰上，另一手搭著門框，黑色襯衫懶散地解開幾顆扣子，領口微敞，露出鎖骨和一道斜斜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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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感得過分，又透著一股危險氣息，像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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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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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啞開口，語氣帶刺，瞬間把我從剛才的情緒硬生生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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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覺得，他頭上都長出一對惡魔角，張牙舞爪，像是剛從地獄爬上來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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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退半步，立刻回嗆：「你就不能像個人？……非得當魔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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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聲：「當人太累，當魔鬼比較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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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黑魯魯慢悠悠地從屋裡蹭出來，像在看戲般，安靜地坐在他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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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低頭瞥了眼那隻貓，然後抬眼看我：「這樣吧……要是你能學貓叫、做個撒嬌的姿勢，然後乖乖說一句……『市川大人，求求你讓我住一晚』，那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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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的……我現在認真想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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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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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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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被氣到炸，心裡天人交戰幾秒，最後還是咬牙豁出去，臉紅得像番茄，硬著頭皮蹲下，雙手比成貓爪狀，聲音小卻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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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大人，求求你……讓我住一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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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兩秒，像沒料到我真會做，眼神瞬間破防，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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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快把你那一點都不可愛的爪子收起來，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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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結：「拜託，是你叫我學貓的，現在又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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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撐著門邊，把門推開一條縫：「既然你都羞恥成這樣了，那我就勉為其難讓你住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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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呼呼地站起來，臉還燒得發燙，重重哼了一聲，頭也不回走進屋裡，嘴裡還不甘心地嘀咕：「誰求你了，我是被你家那隻貓拐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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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今晚就去陪牠睡貓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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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你根本不是人。這一點，再次證明了，我真的很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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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我的東西別亂碰，貓不能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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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謝謝你，市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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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牙切齒，像賭氣似地把鞋狠狠踢開，用力踩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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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細膩的觸感瞬間沿著腳底竄上來，我一愣——低頭一看，整片地板竟是緬甸柚木。那溫潤的質地、深沈的色澤，在腳下細緻得像踩進頂級古董傢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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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邊角都打磨得近乎完美，毫無瑕疵，甚至連灰塵都不見，像有什麼強迫症鬼魂日夜擦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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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市川隨手將門帶上，語氣淡淡地補了一句：「鞋子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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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抽了一下，要忍耐，忍住，免得真被他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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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迫自己深呼吸幾次，我彎腰撿起鞋，慢吞吞地放到玄關邊，連腳尖都對得像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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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嘛，還挺聽話的。」他走進屋內，黑魯魯輕巧地跳上窗台，尾巴搖得像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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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在浴室裡沖澡，水聲持續拍打著瓷磚，時不時伴著一兩聲輕微的碰撞響動，像是在警告我，這裡並不是我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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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坐在客廳，卻怎麼也放鬆不下來。這間老宅乾淨得近乎刻意，擺設極簡，每一樣東西都像經過精確的排布。書架最上層疊著幾本厚重的醫學資料集，封邊磨損得厲害，像是被翻閱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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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櫃裡，成雙成對的馬克杯與碗盤仍整齊排列，連杯口的方向都一致，看得出主人對秩序有某種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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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櫃角，那幾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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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生與市川並肩坐著，笑容不多，神情平靜，卻透著一種安然的幸福。那些照片被精心收藏著，彷彿過去的日子也被嵌進了這潔淨無瑕的生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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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澀忽然湧上心口，我連忙將視線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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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喀噠」一聲，浴室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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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被驚醒的貓般猛地坐直，手機差點從腿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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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走了出來，頭髮還濕著，水珠沿著頸項滑落，打濕那條鬆鬆掛在肩上的毛巾。上半身赤裸，肌肉線條在燈光下勾勒分明，胸膛上的那道新傷口紅得刺眼，邊緣還滲著未乾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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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完全不知該往哪放，下意識低頭去抓手機，結果螢幕朝下，還差點按到電源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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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緊張什麼？手機都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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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緊張了？」我硬撐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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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做了什麼虧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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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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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回話，只是淡淡一笑，走向客廳一角，拉開櫃子拿出醫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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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那道傷口，忍不住開口：「要我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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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你的事。我自己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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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打開醫藥箱，依序拿出優碘、抗生素藥膏和一卷紗布。紗布卻一個沒抓穩，從他膝上滾落到地毯，在地上打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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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約而同彎下身去撿那捲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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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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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猛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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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痛……！」我一手摀著額頭，一手撐著地，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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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市川倒吸一口氣，連眉頭都皺起來，額前還卡著一撮濕髮，看起來比我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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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的黑魯魯懶洋洋地打了個大哈欠，像是在嘲笑我們兩個笨蛋，接著翻個身，用尾巴蓋住臉，又繼續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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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悶悶地哼了一聲，低頭把藥品一樣樣擺回桌上，動作刻板又死板，看得我額角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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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你就別逞強了。一個人怎麼處理這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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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一把搶過紗布，他才抬起手想反抗，我立刻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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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我瞪了他一眼，「你再亂扯，傷口撐開怎麼辦？而且，你手也受傷，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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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藥品前，一邊確認一邊嘀咕：「紗布、碘酒、藥膏……嗯，還缺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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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行不行啊？這種傷口得先止血，再清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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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血？」我抬起頭看他，隨手抽出一塊棉布，緊緊按在傷口上，「忍著點，這樣能快點止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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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了幾秒，見血量稍減，才拿起生理食鹽水沖洗，把血漬和髒污一併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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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是消毒嘛，那就用酒精。」我順手拿起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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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酒精幹嘛？」市川眉頭瞬間皺成一團，聲音拔高，「要用碘酒消毒！你是想殺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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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故意拉長聲音裝無辜，手還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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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哦！」市川瞪了我一眼，「你不會，我就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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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我白了他一眼，搖了搖手中的碘酒，瓶身發出清脆的聲響，「剛剛你連東西都拿不住，還好意思說自己來……誰給你的勇氣啊？梁靜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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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湊近時，能清楚看見他胸口那道刀傷，血絲正緩緩滲出。剛洗過澡的肌膚還帶著微微的熱氣，和那抹猩紅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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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看起來還好，不算太深，但也絕不容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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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不安的神情，像是在觀察我接下來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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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手裡的棉布輕顫，終於將碘酒慢慢傾倒在他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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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市川眉頭微蹙，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但下一秒，他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冷冷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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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完再上藥。」他的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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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旁邊指指點點。」我悶聲回嗆，「你再廢話，等一下我就把你綁成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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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在哪裡？剛剛不是拿出來了嗎？」我皺著眉，在醫藥箱裡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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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他用眼神示意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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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啦，用不著你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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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藥膏靠近，腦中仍盤算著下一步的應對。他卻在此時定定地看向我的手，隨即微微俯身，帶著溫熱的氣息在我耳畔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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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法這麼生疏……要不要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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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裝專業。」我低頭專注擦拭他的傷口，故作鎮定，心裡卻微微發慌，「不就是處理個傷口，有什麼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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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吧……其實我以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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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我立刻抬眼打斷他，「再多嘴，我就讓你疼到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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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處理好後，我俯身將紗布輕輕纏上，卻因力道沒拿捏好，邊緣不慎在他傷口上拉過，帶起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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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你是故意的吧？」他猛地抽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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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痛就好，少廢話，安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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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反駁，只是靜靜看著我，空氣倏地沉下來，只剩我們過於接近的呼吸聲，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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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識到，他的肌膚溫熱，帶著剛洗完澡的清香，不知怎地讓我心跳莫名加快。耳根發燙，呼吸也亂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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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微微一顫，紗布差點被我扯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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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你能不能講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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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不是叫我安靜、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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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改主意了。說點什麼，讓我分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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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呢？……我身高182，體重73，體脂11%，肌肉量正常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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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癡喔！誰想聽你的個人資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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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上嫌棄，腦中卻忍不住浮現他剛洗完澡時那副身材，真是標準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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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酒店？還有……你怎麼會知道尹榮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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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不想提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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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我語氣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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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我一眼：「行了，別一副好像我在欺負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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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要我唱兒歌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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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抬頭正要反嗆，卻沒想到他忽然俯身靠近，整個人壓低得近在咫尺，呼吸幾乎交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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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那雙眼就在眼前，深邃而帶著戲謔，像是能將我心底的想法一絲不漏地拆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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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你只是怕，你太在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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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沉，語氣像在開玩笑，卻認真得讓人無法輕易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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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猛地一亂，耳根不受控地發熱，視線立刻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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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你個頭啦……還是留給黑魯魯吧，牠比你可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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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作冷靜地拿起紗布，直接往他胸口糊上去，手勁重得像是在懲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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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別趁機報復。」他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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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說話，神情又恢復那副熟悉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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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抬眼，濕潤的髮絲還掛著水珠，順著頸線滑落，在鎖骨邊緣散開。柔和的燈光勾勒出他銳利的側臉，輪廓清晰又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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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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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完全相像，卻與苑生的側臉有幾分重疊，是光影劃出的孤傲與寂寞氣息，那種讓人想靠近、卻又不敢輕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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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生早就走了，可我竟還會……為這種細節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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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作點，別再失神，他不是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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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靜了下來，但這次的安靜，不再尷尬，反而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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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低著頭，似乎察覺到我的沉默：「怎麼了？突然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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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舊低著頭，指尖在膝上慢慢收緊，沒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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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太多，你會沒事的。」他一邊說，一邊拿著紗布輕輕按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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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下紗布，有點生氣，為什麼你可以這麼輕易地說出「你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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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都沒問，什麼也沒說，只是那樣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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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視線，像水流般沿著我的皮膚緩緩滑過，輕柔、冰涼，卻銳利得令我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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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他面前，距離不遠不近，彼此的呼吸在空氣中交疊，微熱的氣息擦過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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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感覺到心裡有什麼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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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我一時說不上來，但我知道，它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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