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安好，我就是雷雨天 - 第三十四章：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不同於謝遠洋，弟弟謝書諭對於修復他們的關係這件事，卻十分積極。

這天，他找到了我，說是想要聊一聊關於謝遠洋的事。

他似乎十分重視這次的談話，特地將我帶去了市中心大型商場裡一家僻靜的高級咖啡廳。

「姐姐，你跟哥哥感情這麼好，他．．．有跟你提起過我嗎？」

謝書諭雙眼中帶有期待，又怕我的回答會讓他受傷害，每個字都說得唯唯諾諾，戰戰兢兢，看了讓人挺心疼的。

我實在不理解為什麼謝遠洋這麼不喜歡他。

我照實道：「提過一次，但沒說什麼。」

「他．．哥哥是怎麼說我的？」謝書諭像隻想討拍的小狗似的，無辜又可憐道。

「就說了國小時，曾與你同校。」

我希望能多分享一些給他，但謝遠洋真的就只說了這麼多，其餘啥都沒告訴過我。

他大大的眼睛閃爍著，緩緩道：「當時．．當他發現我們有血緣關係的時候，完全接受不了。我也不想瞞姐姐，我確實是婚內出軌的私生子，他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但．．．但我是真的一直都把他當成哥哥．．」他的頭越說越低，「我知道不能怪他，但這也不是我的錯啊！」

「我理解。」我點頭道。

謝書諭抬起了頭，委屈道：「聽說他後來跟家裡吵著要轉學，之後我們好幾年都沒有聯繫過。我．．好幾次我想找他，但我不敢。我的存在，就是會讓他感到不愉快，好像除了遠遠躲開，我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這話說得我心都碎了，忙安慰道：「他當時也是個小孩子，但現在你們都長大了，他會懂的。」

他苦笑道：「不怕姐姐笑我，其實我也學過武術。並不是對武術特別有興趣，就是為了能跟哥哥靠近一些。可惜，我沒他那天份。」

「他當年確實很厲害。」我笑道。

「姐姐是什麼時候認識哥哥的？」他好奇道。

「我們從國中開始就一直是同學。」

「從國中開始？！那姐姐對哥哥來說，一定是很重要的人！」他欣喜道。

我笑了笑，點頭道：「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微微側頭，他問道：「那姐姐可知道，為什麼他後來不繼續學武術了呢？我一直覺得有一天會在電視上看見他拿全國冠軍的呢！」

正想回答時，我的腦中浮現出了謝遠洋對我耳提面命的嚴肅模樣。

聊了這麼久，我是沒看出來謝書諭這個人到底壞在哪裡，但受傷這麼隱私的事，還是不要從我這裡聽見比較好，於是我改口道：「唉！小時候的那些天分，在長大後就未必夠用了。我以前也是田徑選手，也是在長大後才發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最後只能放棄。」

這也不算是謊話吧？

等到哪天他們兄弟和好時，我一定會親自跟謝書諭道歉的！

他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那哥哥除了姐姐，還有哪些朋友啊？」

「有很多啊！你哥哥在學校人緣可好了，有機會都介紹給你認識。」我爽朗道。

露出了靦腆的樣子，他道：「其實．．其實我沒什麼朋友，所以知道哥哥有這麼多好朋友，心裡很羨慕。姐姐，你能給我看看他們的照片，跟我說說他們的事，讓我幻想一下，自己也是這些回憶裡的一部分嗎？」

他這話說得十分誠懇，但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們都是大三嗎？是什麼科系的啊？搞不好有我每天都見過的學長姐呢！」他瞇著眼睛笑道。

好像，發現哪裡不對勁了。

他口口聲聲都是哥哥對他很重要，但一句謝遠洋過得好不好之類的問題都沒有。

他一直在跟我套情報。

不行！在搞清楚狀況前，我不能再說了。

「我去個洗手間啊！」

我尿遁逃到謝書諭看不見的角落，掏出手機就是給謝遠洋打電話。

但響了很久，他都沒接。

嘖！這傢伙去幹嘛了？怎麼不接電話啊！

老娘可不常給你打電話啊！快接啊！

就在我探頭確認謝書諭沒有注意到我在幹嘛時，卻看見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包東西，加進我的咖啡裡。

我立刻躲回牆後，捂住了嘴。

謝遠洋沒有騙我。

謝書諭不是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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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不到的沉重】

當謝遠洋回我電話時，我人已經在警察局了。

「喂？」

幾乎是我剛接起，謝遠洋就十分急迫道：「你在哪裡？！」

我忙答道：「警察局，我．．」

但我還沒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沒過多久，我在警察局門口看見全速奔跑而來的謝遠洋。

我都還來不及伸手叫他，他已經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喘著粗氣道：「他．．他對你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成！他想給我下藥，但被我發現，就立刻報警了。」我如實道。

謝遠洋不發一語看了我幾秒，然後忽然間，緊緊抱住了我。

「啊！」我錯愕地叫了一聲。

他抱得很緊，我怎麼都掙脫不開，而他的身體，也開始逐漸顫抖，直到他終於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除了崩潰大哭，他一直在我耳邊重複著這句話。

我拍著他的背安慰道：「我沒事！我不是沒事嗎？還得感謝你提醒我，所以我特別留意了，才沒中招。」

後來，在謝遠洋冷靜下來後，他跟我說了他跟謝書諭以前的事。

國小的時候，謝書諭曾經受他媽媽的唆使，將謝遠洋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因為只要謝遠洋死了，謝書諭就會是謝家的獨苗，到時候謝伯父想不認他們都不行。

好在謝遠洋命大沒撞到頭，也或許是謝書諭當時年紀太小，力氣不大，所以他只受了點小傷。

這件事讓學校開除了謝書諭，謝書諭的生母也因此被抓去關，即便刑滿後也不得靠近謝遠洋半徑五公里以內。

由於謝書諭是私生子，媽媽坐牢後，娘家那邊沒人想管，所以之後幾年他輾轉在寄養家庭與福利機構中，日子過得很辛苦。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小謝遠洋半年的他，今年才上大一的原因。

「他當時還是個小孩，也是被他媽唆使的，我就沒跟你說這件事。」謝遠洋道。

今天，在我跟謝書諭去咖啡廳的路上時，謝遠洋收到了一個來自陌生號碼寄來的影片。

影片是有人從後面拍的，明顯可以看見我跟謝書諭走進商場。

在我沒有注意的時候，謝書諭轉頭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沒過多久，第二封信息來了

『哥，你讓我一無所有，我也會讓你嚐嚐這個滋味的。就從這個姐姐開始。』

抓著我的手，謝遠洋紅著眼眶道：「好險你什麼事都沒有，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忍不住，我感到一陣鼻酸。

謝遠洋真的經歷了好多，他這個年紀的人不該經歷的事。

當時他那句「「有事衝我來，離她遠一點」裡面藏有太多痛苦，是我根本想像不到的沉重。

跟我不同，謝遠洋遇事總學不會逃避，永遠都是正面跟人剛。

但他其實不用一個人扛。

「你如果真當我是朋友，你最好的朋友，那以後遇到這種事，我們一起想辦法，一起承擔好不好？」我哽咽道。

緊緊抓住他的手，我淚道：「我知道我沒什麼用，幫不了什麼大忙，但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啊！」

他看著我，過了許久才道：「朋友，是不是可以一輩子的？」

我點了點頭。

「可以打勾嗎？」

我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我的小指。

在手指勾上的那一刻，我心裡想的不是我有多討厭謝遠洋。

而是他在警察局崩潰的模樣。

我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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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宿舍】

這天，聽說謝遠洋生病，為了主動維繫我們的友情，我帶了午飯跟藥，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男生宿舍。

原來白天，根本沒人在管誰進去。

一打開門，他卻沒躺在床上休息，而是坐在電腦前畫畫。

「咳咳．．你怎麼來了？」他意外道。

我驕傲道：「給你帶飯跟藥，用行動證明我很在乎你！」

他看了看時間道：「啊，中午了啊？」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畫畫的啊？幹嘛不好好休息？」我皺眉道。

他微笑道：「靈感來了，不想浪費。」

走過去放下手裡的袋子，我看見他螢幕裡是一隻可愛的企鵝。

還真喜歡可愛風！

我還以為當初那個是為了配合純喫茶的形象畫的。

謝遠洋隨手拉了張椅子道：「你坐一下，我畫好就吃。」

我乖乖坐下，但昨晚為了趕報告沒怎麼睡，看人畫畫又挺催眠的，沒過多久我就開始哈欠連連了。

「上面那張床是我的，你要真累了就睡吧！」他頭也沒抬地指著上方道。

男生宿舍結構跟女生宿舍差不多，都是床在上面，書桌在下面。

但可能是男生粗暴些，所以女生家具是木製的，但男生的就是鐵架。

他既然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跟他客氣，爬上床倒頭就想睡。

但剛躺下，他身上的味道就從棉被跟枕頭裡撲面而來。

就這麼大剌剌躺在男生床上，是不是不太雅觀啊？

「下午之前大家都有課，不會有人回來的。你安心睡吧！畫完叫醒你。」就像知道我在想什麼似的，他如此道。

這傢伙是會讀心術嗎？

但軟軟的床，舒服的枕頭，確實讓疲倦的我有點難以抗拒，我很快就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我忽然感到床在震動。

迷濛之間半睜開眼，我看見謝遠洋躡手躡腳地爬了上來。

他要幹嘛？這是畫完了要叫醒我？

但我實在是太累了，一時間睜不開眼睛，就這麼任由他爬上床墊。

然後他緩緩地，在不碰到我身體的情況下，整個人壓到了我的上方。

他的頭，慢慢地往下壓．．．

我靠！這下我什麼睡意都沒了，立刻睜開眼睛道：「你想幹嘛？」

他低下頭，跟我四目交接。

「吵醒你啦？」

他說得很小聲，但身體卻沒有要移開的意思，還是以十分曖昧的姿勢壓在我上方。

我放大音量道：「我如果沒醒，你要幹嘛？」

他撐在我頭後的手動了動，然後從床墊與牆的縫隙裡抽出一條電源線。

「筆電沒電了。」他道，然後俐落地翻身下床。

我這時才發現我的心跳得跟什麼似的，忙坐起身來平緩情緒。

「你以為我要幹什麼？」他帶著笑意道。

「睡到一半有人壓上來，是誰都會害怕好嗎？」我不甘示弱道。

「放心！我對你沒那意思。」

管你有沒有意思？反正你嚇到我了！

我起身道：「看你還要很久，我先回去了。」

他聳肩道：「都說了不會對你做什麼了。」

「我下午有課不行嗎？」我邊爬下來邊道。

但在我即將開門時，他又是用那玩世不恭的語氣調侃道：「不會是因為我什麼都沒做，所以你要走吧？」

「你去死啦！」

這破宿舍，誰愛待誰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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