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安好，我就是雷雨天 - 第二十五章：禮物

跟謝遠洋絕交後，我跟班長依舊形影不離。

學校不算大，偶爾還是會有跟謝遠洋擦肩而過的機會。

他從來都不會看我，但會禮貌性地朝我身邊的班長點頭示意，彷彿我不存在似的。

每次遇到這種事，那天我就不太愛說話，班長也總會帶我去吃冰淇淋安慰我。

到後來，我一看見冰淇淋就覺得厭煩。

轉眼大一結束，我們迎來了大二的寒假。

我一月生日，班長替我辦了生日派對，叫了一堆國高中的朋友。

聽說他也叫了謝遠洋，只是他沒來。

在ＫＴＶ包廂裡，一個同學偶然間說道：「你們記得謝遠洋嗎？他參加純喫茶的畫圖比賽獲選，現在全家買得到他畫的純喫茶！咦？這次怎麼沒叫他啊？」

「啊！有人要加點飲料嗎？」心細的班長怕我聽了不開心，忙扯開話題道。

但其實不用他們說，我早就知道了。

那天我偶然去了全家，看見純喫茶換包裝，好奇拿起來看，就看見了謝遠洋三個字。

他畫的是水彩四格漫畫，畫風很可愛。

內容大概就是一隻小狗走在路上跌倒了，坐在地上看著流血的膝蓋直掉淚。

一旁走來一隻小貓，露出自己受傷的手臂道：「我也痛痛。」

他們後來手牽著手，一起哭著回家。

最後一格什麼都沒畫，只有一句話。

「有時候我們要的不是安慰，只是有人陪著一起掉眼淚。」

我瞬間就想到了那天我們在他家客廳看電視的那一幕。

也意識到，我有多想念他。

派對結束後，我回到家門口，正想開門時，卻在鞋櫃上看了一個包裝好的禮物。

禮物不大，大概就是手機盒大小，但包裝紙上面寫滿ｈａｐｐｙ　ｂｉｒｔｈｄａｙ的字樣，一看就知道是給我的。

我慌亂四處張望，當然誰也沒有看見。

轉頭盯著禮物，我甚至不是很敢將它拿起來。

總覺得一碰，它就會消失不見。

這時候，我爸聽見動靜，前來開門了。

「丫頭，回來啦？」我爸笑道。

眼角瞥見鞋櫃，我爸拍了一下額頭道：「哎呀！剛剛回家幫你媽找鑰匙，把給你的禮物給忘在鞋櫃上了！好險沒丟。」

我捂住了嘴，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不是他送的。

因為我們早就絕交了。

我爸以為我被感動了，摸著我的頭道：「哭什麼啊？不是每年都給你禮物嗎？傻丫頭。」

我抱著爸爸放聲大哭，很醜很醜的那種。

絕交以來，班長一直顧慮著我的感受，不想讓我太難過。

但這一刻，我只想好好大哭一場。

我真的好討厭謝遠洋啊！

我討厭他就算什麼都不做，也能左右我的喜與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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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

大二暑假前，我跟班長忙著期末報告，常常會在圖書館待到很晚。

這天忙完又是九點多，班長急忙帶著我去校外的小麵店去吃飯，趕在門禁前回宿舍。

但一到門口，我就愣住了。

最門口的那一桌，是謝遠洋跟幾個同學，似乎剛剛點完沒多久，桌上還沒有食物。

他依舊是對著班長禮貌性地點了一下頭，就開始玩著手機，沒再理會我們。

班長帶著我在有些距離的桌子坐下。

謝遠洋那桌幾個同學有說有笑的，跟疲累不堪，沉默相對的我們形成反比。

點完麵後，我起身去上廁所。

這種小麵店，廁所都在廚房隔壁，得通過一條小走道。

上完廁所出來時，眼前是一個雙臂刺青的流氓，似乎在等廁所。

他渾身酒氣，見我出來就想直接進去，我只能將身子壓到走道牆壁上讓他通過。

不想這時候，他伸手在我胸前抓了一下。

我驚呼了一聲，急忙逃回座位。

本想轉頭大罵，但在看見他一臉猥瑣的笑容時，忽然間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怎麼了？」班長擔憂道。

我搖搖頭，什麼都沒說，但透過我護在胸前的手，我想他應該猜到發生了什麼。

看了一眼那流氓，以及他桌上另外三個也是凶神惡煞的同黨，班長拉著我道：「我們走，去吃別家。」

我點了點頭，伸手去拿包包，但我顫抖的手，卻連包包都拿不穩。

啪一聲，我的包包掉到了地上。

我咬牙忍住眼淚，不能在這時候哭！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害怕了，因為他們要的就是這個！

班長彎腰撿起了我的包，緊緊牽著我的手，但正要拉我走時，謝遠洋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什麼也沒說，直接朝著廁所走去。

那流氓正好上完廁所出來，一開門看見謝遠洋也是一愣。

「道歉。」謝遠洋對流氓道。

「啊？」那流氓一臉不屑道。

指了指我的方向，謝遠洋頭也沒回再次道：「跟她道歉。」

謝遠洋本來就不是高大魁武型的人，那流氓非但不怕，還將濕濡的手在謝遠洋衣服上擦了幾下道：「小夥子．．」

但他話還沒說完，人就朝著我們的方向飛了過來。

同桌的流氓紛紛起身，但似乎誰也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

謝遠洋慢慢走到流氓身邊，單手向後擒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我們桌前，另一隻手將他的頭按在我們桌上道：「你如果還要這隻手，就跟她道歉。」

「對．．對不起．．」那流氓忙道。

我有些傻了，腦子根本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但看著流氓因吃痛而從眼角流出的淚，還真解氣啊！

流氓道歉後想站起身來，卻再次被謝遠洋壓到桌上，動彈不得。

「走什麼？人家接受你的道歉了嗎？」謝遠洋狠狠道。

不是，我知道你練過，也不用這麼囂張吧？

那流氓只能認命道：「是．．是我不對，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好吧！確實挺爽的。

但人家還有同夥，此地不宜久留，於是我忙道：「好，下次別這樣了。」轉頭對著謝遠洋，「你快放開他！」

謝遠洋這才放開了那流氓。

依舊什麼都沒說，他轉身朝著自己同學那桌走去，雙手插兜，彷彿剛剛那幕沒發生過似的。

但人家可是流氓啊！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

其中一個拿起椅子就是砸向謝遠洋的後背。

「他的脊椎比一般人脆弱許多，稍微重些的外力，就可能導致移位。」

除了梅姨說過的這句話，我當時什麼也沒想，就衝上前推開了謝遠洋。

國中時練出來的速度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我及時推開了他，但自己卻沒有躲過。

碰！

謝遠洋聽見聲音，轉頭看向我。

覺得頭上熱辣辣一片，下意識用手摸了一下。

在我看見滿手是血時，我好像瞥見謝遠洋露出驚恐的表情。

然後眼前一黑，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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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慾】

當我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爸媽也守在一旁。

我媽一看見我醒來，立刻抓住我的手擔憂道：「你怎麼搞成這樣？擔心死我了！」

我爸媽說我沒有大礙，就是驚嚇過度才會昏倒，清醒後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額頭的傷勢說不上嚴重，也就縫了兩針，只是頭上的傷口向來因為血壓的關係，出血會比較誇張，當時看起來才會這麼可怕。

就是疤痕應該不會消失，好在是在額頭，留個瀏海什麼的就能遮掉，不傷大雅。

解釋完一輪，班長也在這時跑進了病房。

見我清醒，他鬆了一口氣道：「對不起啊！沒能等到你醒來再走。謝遠洋那邊需要人證，我就先去跟警察解釋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怪他。

畢竟他就算守著我不走，我也不會比較快醒來。這點輕重緩急我還拎得清。

「謝遠洋那邊沒什麼事吧？」我問道。

「沒什麼事。先惹事的是對方，警察應該勸誡一下以後不要衝動什麼的，就會放人了。」班長道。

那就好。

在我養傷的期間，謝遠洋並沒有來探望我，所以我一直都沒有機會跟他道謝。

然後，暑假降臨了。

我赫然發現，班長跟以前變得不一樣了。

以往總是溫柔的他，對我的保護慾大幅提升，就連在街上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他也能突然破口大罵。

我知道上次他是被嚇壞了，但他這樣，搞得我都有點不想跟他一起出門了。

直到暑假結束後，他還是這種狀態，只要我不在宿舍，他就會無時無刻黏著我，莫名讓我壓力有點大，就怕他哪次又發作。

這天我們去圖書館寫報告，要走時突然下起了大雨。

班長讓我在座位上等他回去拿傘，但我實在是念得有點悶，就走到圖書館門口去透透氣。

夏天的陣雨雖然黏膩溫熱，但空氣裡雨水的氣味，讓吹了一整天冷氣的我精神都振奮了些。

眼角無意識掃向伶仃幾個被大雨困在圖書館屋簷下躲雨的可憐同學。

而在這些人當中，我看見了謝遠洋。

他應該淋到了一些雨，雨水順著髮梢滴到他白色的薄外套上，逐漸透出了下面的背心。

我走到他身後，緩緩道：「上次謝謝你。」

他有些意外看向了我。

這次他沒有無視我，而是回應道：「不用。」

白色外套逐漸半透明，我看見他的左手臂上，有著一條約二十多公分長的疤痕。

他以前沒有這道疤啊！

指著他的手，我問道：「這是上次弄的？」

他遮住了手臂，有些不耐煩道：「跟你沒關係！」，然後他冒著雨，飛也似的跑開了。

剛想追上，就被班長拉住了手臂。

「不是叫你在裡面等嗎？感冒了怎麼辦？」他有些責怪道。

我轉頭質問他道：「上次謝遠洋為了替我出氣，是不是受傷了？」

班長有些意外道：「為什麼這麼問？你看見他了？」

我沒有回答他，追問道：「你不是說他沒什麼事嗎？那麼長一道疤你叫沒什麼事？」

班長眼神有些閃爍道：「你昏倒之後，他跟那桌人打了起來。其中一個有帶刀，但我得顧你，不能幫他。好在他同學還算仗義，他們最終沒吃到什麼虧。」

我罵道：「那叫沒吃什麼虧？沒到斷手斷腳你都沒要跟我說是不是？」

「我沒想瞞著你，是謝遠洋不讓我跟你說的！」班長怒道。

是啊，他是鐵了心不想再跟我有瓜葛了。

「那他幹嘛又要幫我出頭啊．．」我苦澀道。

「你是在埋怨為什麼幫你出頭的人不是我嗎？」班長忽然道。

啊？

「你怎麼會這麼想啊？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忙解釋道。

「是！當時我看見他們那麼多人，我是害怕了，只想拉你走人！但他們如果變本加厲，我絕對會保護好你的。」班長努力想壓低音量，卻還是越說越激動。

我拉住了他的手安慰道：「我真的沒有怪你，當時的情況，離開現場本來就是最正確的選擇，換成是誰都會這麼做的。」

「但謝遠洋不是！」班長咆嘯道。

他本來就跟正常人不一樣。

逃避向來都不是他解決問題的態度，儘管他處理問題的方式十分奇葩。

有時候會讓人覺得他就是條瘋狗，跟國中向我道歉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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