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安好，我就是雷雨天 - 第二十一章：哪裡來的勇氣

「哇！小舟這裡好漂亮啊！」

我還來不及回答，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季薇薇的呼喊，我忙抽走了手。

「是．．是嗎？我看看．．」我隨口回應著，掩飾我的忐忑。

季薇薇跑來勾住了我的手，有些抱歉道：「我是不是這話說得不是時間啊？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

我忙看向班長，就怕他聽見季薇薇說的話，好在他已經走開了。

「亂說什麼啦！」我沒好氣道。

季薇薇賊笑道：「你們剛剛不是牽手了嗎？」

呵呵，這麼黑，最好是看得見！

「哪有？」我撒謊道。

「少來！我都看見了！」

「這麼黑，你看得見個屁！」我自信道。

放開了手，季薇薇微怒道：「行！別承認！當我眼瞎可以了吧！」

「唉唷，就真的沒牽手啊！只是拉了一下手腕．．」我投降道。

季薇薇湊了過來問道：「是你主動拉他，還是他讓你拉的？」

我低下頭，不好意思道：「他．．他說我之前受過傷．．扶著比較好走．．」

季薇薇興奮道：「可以啊！！不愧是班長，該上的時候還真敢上！」

我忙捂住她的嘴道：「你小聲一點啦！」

撥開了我的手，她道：「幹嘛小聲？就是要讓他聽見啊！不然像你這樣，得拖到什麼時候？我跟你說，雖然告白應該是由男生開口，但女生也該適當散發出好感暗示，鼓勵對方邁出下一步，懂？」

好險她還不算太白目，沒有說得很大聲，不然我絕對會找地洞鑽。

「你怎麼比我還積極啊？」我無奈道。

「看別人談戀愛，本來就比較好玩，呵呵。」季薇薇燦笑道。

莫名其妙的歪理！！

但她說的話，也有些道理。

班長今天幾番試探，或許真的就是想要我給他些許暗示。

那我是不是，應該主動一些些，讓他知道其實我覺得他．．非常好？

但該怎麼做呢？年少又沒經驗的我，當時想了很久，也沒想到能怎樣不留痕跡地給他暗示。

我就這麼勾著季薇薇，回到了隊伍中。

「應該就是這附近了，我們大家分頭找吧！比較有效率。」劉萍對我們大家道。

而向來穩妥的班長也不忘提醒道：「但也別落單啊！安全第一。」

嗯？

分開，還不落單，那不就是兩人一組的意思嗎？

班長這是在暗示，我該跟他一起？！

那我如果就這麼拉著他走開去找，應該很明顯了吧？

如果還不夠，那我就回答他剛剛的問題！

這樣還不懂，那他也真是蠢爆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突然哪裡來的勇氣，鬆開季薇薇的手腕，認準剛剛班長發出聲音的方向伸手一抓，果然被我抓到了！

「啊？」季薇薇也被我的勇猛給嚇到了。

不行！在被其他人發現是我主動拉班長之前，得先逃離現場才行！

抓著他的手，我邁開雙腿朝著遠處快步走開，遠離了其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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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說破嗎？】

之前班長抓的是我的手腕，但剛剛情急之下加上看不清楚，我抓的是手掌。

此刻當然顧不上這麼多，將他拉到了我確定別人聽不見也看不到的黑暗之中後，我緊緊抓著班長的手，鼓起了勇氣道：「在！」

「啊？」他疑惑道。

畢竟隔了這麼久，他會忘記我們剛剛的對話也是情有可原，於是我低下了頭，羞澀道：「你．．你剛剛問我的問題．．答案是．．他也在！」

「小姐，你是不是拉錯人了？」

黑暗之中回答我的，卻是謝遠洋的聲音！

我倒吸一口涼氣，急忙放開了手。

謝遠洋可恨的發出了大笑道：「我就說了你夜盲，你不信，哈哈哈哈哈！」

「笑屁啦你！」我完全就是見笑轉生氣，羞憤而怒。

藉著月光，我勉強能看見謝遠洋摸著下巴假裝沉思道：「我猜猜你想拉的是誰啊！就憑你剛剛那噁心的模樣，你如果不是同性戀的話．．」

我忙上前按住了他的嘴道：「不准猜！」

另一隻手，順勢落到了他的胸口上。

嗯，看來班長會自慚形穢，還是有點道理的．．

謝遠洋往後退了一步道：「好好好！我不說破。」

我憤恨地跺了一下腳道：「你究竟為什麼要來啦！」

「欸～我不來，哪能看到你這麼丟臉的一面啊？」謝遠洋嘲笑道，讓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豈知他馬上又說話不算話道：「我縷一縷啊！你剛剛說他問了你一個問題，那會是什麼問題呢？」

「不是不說破嗎？」我抗議道。

謝遠洋嘖了一聲道：「不要打擾我推理。」

我不悅道：「就你那鼻屎點大的腦袋，能推出什麼來啦！」

他沒理會我的吐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道：「這麼驚慌把人拉開說，那就不會是普通的問題．．．他也在．．」忽然間，他一個拍手道：「他是不是問你，你喜歡的人今天是不是也在這裡，然後你的回答是『他也在』？！」

「你真的很討厭．．」我欲哭無淚道。

他輕笑道：「我還能更討厭，」

這點我絕對不懷疑，但我確實沒想到他的下一句話，會是：「如果等下我回去，跟班長說你喜歡的人今天也在這裡，就憑你剛剛義無反顧拉開我的樣子，他會不會覺得你喜歡的人是我？」

我怒斥道：「你敢？！」

他吐舌道：「為什麼不敢？我現在要是拔腿狂奔，你連我往哪兒去的都看不見！」

我狠狠道：「天總會亮！出來混，遲早要還！」

他笑道：「放心！我沒那麼無聊！讓別人覺得你喜歡我對我也沒有任何好處。」

但他說的也有道理。

要是班長真誤會了怎麼辦啊？

拉了一下我的手臂，謝遠洋道：「走啦！帶你回去重拉一次！這次給你打上探照燈，直接照在班長臉上，這下你總不會認錯人了吧？」

「請你不要多此一舉。」

他靠近了幾分道：「慫了？」

我推開他道：「這種事要看氣氛的！哎呀你不懂啦！」

「不回去，那真找螢火蟲啊？」

我沮喪道：「不然能怎麼辦？只能將錯就錯啊．．」

「但你個睜眼瞎，能找個鬼啊？」他諷刺道。

「那就隨便找一下，然後回去說沒找到啊！」我無奈道。

「行！」說罷，他坐了下來。

我也在他附近坐了下來看星星。

「所以這麼多人，只有我知道你夜盲嗎？」謝遠洋忽然問道。

我納悶道：「你們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嗎？」

「雖然比不上白天，但誰是誰完全能看見。」

低下了頭，我道：「我只能勉強看到人影．．」

原來我真的是夜盲。

「我還以為大家都一樣．．」我扁嘴道，無意識玩著地上的雜草。

「我問你啊．．」忽然間，他又開口道。

「什麼啦．．」

「你現在能看到幾個人影？」

一陣寒意爬上我的背脊，我瑟瑟發抖道：「你幹嘛問我這麼可怕的問題啦！！」

「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問你看不看得見大家在哪裡！」他不耐煩解釋道。

另一種恐懼佔據了我的心頭，我害怕道：「應．．應該看得見嗎．．？他們不會離我們超級近的吧？」

該不會我們剛剛的對話，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全都知道我暗戀班長了嗎？我以後還怎麼做人啦！

好在他說：「他們離我們有點距離，勉強能看得見在哪個方向，但應該是聽不見我們說話的。」

我拍著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將頭側向我，謝遠洋又問道：「所以，你是真的喜歡班長？」

「不是不說破嗎？」我難為情道。

「不會是因為我當年的那封情書吧？」

「絕對不是！」我斬釘截鐵道。

但我知道，這是一個謊話。

如果沒有那封情書，班長根本不會注意到我，也不會有後來幫我補習的事。

我們不會走近，也就不會有現在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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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時的短跑記錄】

最終，我們沒有找到螢火蟲。

聽說劉萍跟季薇薇有稍微看見一些，但轉眼即逝。

回程的一路上，大家都在討論著螢火蟲的事，並沒有人提起我剛剛不合常理的舉動。

但我知道，應該要跟班長好好解釋一下。

不想告白是一回事，但我也不想被他誤會。

特別是在對方是謝遠洋的前提下。

熄燈後，我假借倒水走到了房外。

鼓起勇氣，我去敲了班長的房門。

他打開門看見是我，似乎有些意外。

他應該是剛洗完澡，頭髮都還是濕的。

水滴順著髮梢滑到鏡片上，讓他隨手脫下了眼鏡。

此刻的他有些毫無防備的柔弱，跟平時一絲不苟的樣子截然不同，我有種看到了什麼大秘密的雀躍感。

「怎麼了？」見我沒說話，他開口問道。

「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那．．去客廳說？」他問道。

就連在這種時候也能想到最得體的方案，不愧是班長。

但我沒打算跟他徹夜長談，於是我道：「在這裡就行，很快！」

他點了點頭，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我低下頭，閉著眼睛鼓起勇氣道：「我晚上看不見，所以我剛剛拉錯人了！晚安！」

我沒看他是什麼反應，因為光是說出這句話，就用光了我的勇氣。

幾乎是一說完，我就轉身飛也似的逃走了，搞不好跟我國中時的短跑記錄差不多速度。

關上房門，我抵在門上大口喘息著，想平息我狂躁的內心。

季薇薇看著我，不解道：「不是去倒水嗎？水呢？」

「喝完了。」我扯謊道。

「你臉怎麼這麼紅啊？」她又問道。

「我熱！」

果然，一個謊言的後面是接二連三的謊言。

但好在我跟班長之間的誤會，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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