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有聽過那個傳聞嗎?」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Q4Sfqb7j4
「八大不可思議之八——『九月的1415雙子』。」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Hv19PXNDq
「傳聞說,只要在九月的下午14:15,在前教校舍家政室親手做一個藍色蛋糕,並精準地插上兩支蠟燭,誠心許願,雙子就有機會現身實現你的願望。」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STuIOTA2o
「但是,切記,蠟燭的數量絕不可多,否則……許願者將會被帶往『那個世界』,永不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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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九月。下午14點14分。
廢棄已久的前家政室瀰漫著灰塵與甜膩過頭的香精氣味。少年穿着圍裙,把蛋糕從焗爐拿出,少年名叫李旻浩,李旻浩靠著佈滿污漬的流理台,輕咳了兩聲,蒼白的臉頰因方才一番勞作而泛起一絲不健康的紅暈。他看著眼前那個歪歪扭扭、藍得有些詭異的紙杯蛋糕,以及上方被他精心插上的、僅有的兩支白色蠟燭。
「真是……荒唐至極。」他低頭,自嘲地笑了笑,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我居然會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這種無稽的校園傳說上。」
醫生的判決還冰冷地縈繞在耳邊,像一道無情的倒數計時。與其在病床上毫無尊嚴地等待終點,不如來試試這個最荒誕的可能。他顫抖著手點燃蠟燭,微弱的火苗在昏暗寂寥的室內搖曳,映在他因發燒而逐漸模糊的視線裡。
手上手表時針指向14點15分整。
他閉上眼,用盡最後的氣力,輕聲吐出願望:「我……想要活下去。」
話音剛落,蠟燭的火焰猛地竄高,變成詭異的青藍色,隨即驟然熄滅,化作兩縷細細的白煙。
緊接著,一個空靈又帶點戲謔味道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在空氣中迴盪:
「真是可惜啊,這麼帥氣的傢伙居然快死了。」
另一個更溫和些的聲音接話道:「那你就負責他吧。下去吧知城!」
「龍馥啊!等等——!」
「咻」地一聲,一個嬌小的身影憑空出現,略顯狼狽地跌坐在李旻浩面前的地板上。來人頭上戴著一頂藍青相格的毛絨冷帽,身上穿著同系列的毛絨絨白色背心,看起來與其說是可怕的怪異,不如說更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李旻浩被這超現實的景象驚得倒抽一口氣,虛弱的身體支撐不住,向後退了一小步,撞上身後的流理台。「……等等?真的出現了?」
那個被喚作「知城」的少年,一抬頭看見李旻浩,圓溜溜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大,臉上寫滿了驚慌。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幾乎是連滾爬帶地,「咻」一下躲到了旁邊一個佈滿灰塵的櫥櫃後面,只探出半顆毛茸茸的腦袋和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李旻浩。
「那、那個……少年……你、你要不要先聽我自我介紹?我…我可是你的前輩!」他的聲音從櫃子後傳來,帶著一點點顫音和試圖裝出來的鎮定。
李旻浩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看著對方比自己還害怕的樣子,他內心那股惡作劇的念頭和瀕死帶來的無所畏懼反而被勾了起來。他挑了挑眉,故意用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反問:「……好啊?不過,我為什麼要叫你前輩?」
「因、因為!」韓知城似乎被這個問題激得忘了害怕,從櫃子後跳出來,雙手叉腰。「我可是存在了很久的校園傳說!八大不可思議之八——九月1415的雙子之一,代表14的韓知城!按、按規矩,你當然要叫我知城前輩!」
「是嗎?」李旻浩輕輕咳嗽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帶著玩味的笑,「但是你看起來……比我還害怕呢,『前輩』。」
韓知城的臉瞬間漲紅,結結巴巴地試圖反駁:「我、我那不是害怕!是、是戰略性隱蔽!對陌生環境保持警惕是基本常識!你這個快死掉的人類小子懂什麼!」
「哦——」李旻浩拖長了音調,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所以,無所不能的『知城前輩』,真的能實現我『想要活下去』的願望嗎?」
這個直白的問題瞬間擊中了韓知城。他剛才還氣鼓鼓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眼神開始飄忽不定,手指緊張地捲著背心的毛絨邊角。
「這個……那個……願望嘛……當然是……呃……」他支支吾吾,眼神不斷地往天花板的角落飄,彷彿在向誰求救。
「他的意思是,『活下去』這個願望過於籠統,需要訂立更詳細的契約。」
一個溫和而空靈的聲音突然在空氣中響起,彷彿直接鑽入腦海。
李旻浩猛地一驚,警惕地看向四周,最後目光定格在韓知城身上。「誰?誰在說話?還有別人?」他發現韓知城正歪頭看向身旁的空氣,彷彿那裡站著一個人。
韓知城拍了拍身旁的空處,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是龍馥啊!我的搭檔,李龍馥!他就站在這裡嘛!」
李旻浩皺起眉,仔細地看向韓知城拍打的方向,但在他眼中,那裡除了漂浮的灰塵和空蕩蕩的空氣,什麼也沒有。「……我什麼都看不見。那裡沒有人。」
「啊!對哦!」韓知城恍然大悟,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我忘了!怪異的存在感比較特別,通常只有訂立契約後,或者他自願顯形,人類才能看見他。現在他算是……半現身狀態?只有我能看見和聽到他啦。」
那個溫和的聲音——所謂的「龍馥」——似乎又說了什麼,只有韓知城能聽到。只見韓知城連連點頭,然後轉過身,煞有介事地對李旻浩清了清嗓子。
「咳咳!龍馥說,你的願望我們已經聽到了。但是,改變『死亡』的命運是逆天而行的大事,你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並先完成我們交付的『任務』,證明你的決心和價值。你,確定要與我們締結契約嗎?」
李旻浩看著韓知城對著空氣點頭交流,又轉述這番一本正經的話,這場景詭異又有些滑稽。但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胸腔裡熟悉的痛楚,目光變得堅定。他對著韓知城——以及韓知城身旁那片他無法感知的「存在」——點了點頭。
「我確定。無論任務是什麼,代價是什麼,我都接受。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不是嗎?」
韓知城又側耳傾聽了一下不存在的聲音,然後轉過頭,臉上露出了混合著緊張和興奮的神情。
「那麼,契約成立!第一個任務是……」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顯得有些神秘兮兮,「幫我一起給音樂教室的徐彰彬前輩送一份『慰問品』!」
「……什麼?」李旻浩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因為病重產生了幻聽。這任務聽起來太過日常,甚至有些無厘頭,與他預想中生死攸關的宏大任務截然不同。「音樂教室?徐彰彬前輩?那是誰?」
「噓——!」韓知城立刻緊張地豎起手指,差點跳起來,「小聲點!不能直呼其名!他是八大不可思議之二的『噪音鎮魂者』,掌管舊音樂教室!很……很可怕的!」他一邊說一邊害怕地搓著手臂,好像光是提起名字就會讓對方出現。
「既然可怕,為什麼還要送慰問品?」李旻浩不解。
「因、因為我不小心……弄壞了他心愛的黑膠唱片的一個小角落……」韓知城越說越小聲,臉都皺成了一團,看起來快要哭了,「龍馥說這是我的個人因果,必須自己解決,但他又不肯陪我一起去……說這是我鍛煉膽量的好機會……可我一個人不敢去嘛!他發起火來的噪音共鳴會震得我頭暈眼花好久!」
韓知城雙手合十,用那雙濕漉漉、充滿哀求的眼睛看著李旻浩:「拜託了!旻浩同學!你現在是我的契約者了,幫幫我吧!這也算是任務的一環!完成了這個,龍馥才會考慮下一步幫你實現願望的事!」
李旻浩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像人類、還會闖禍求援的「校園怪異」,一時間心情複雜無比。他追求的最後一線生機,竟然始於幫一個膽小的鬼魂去給另一個更可怕的鬼魂道歉?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卻又覺得有些好笑。這荒誕的發展,反而沖淡了一些籠罩在他心頭的死亡陰影。
「……好吧。我該怎麼幫你?」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
韓知城見他答應,瞬間眼睛一亮,剛才的害怕一掃而空。他開心地湊近李旻浩:「很簡單!你只要陪我去,站在我旁邊給我壯膽就好!人類的氣息或許能讓他稍微收斂一點點……大概吧?慰問品我已經準備好了!」他從白色背心後面掏出了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
李旻浩看著他這副模樣,蒼白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個真實的、淺淺的弧度。
「那就走吧,『知城前輩』。」他故意加重了前輩兩個字,帶著些許調侃,「帶路吧。在我真的死掉之前,先把你的爛攤子收拾好。」
「呀!不要說那個字!不吉利!」韓知城驚慌地想去捂他的嘴,又不敢真的碰觸,手忙腳亂的樣子再次逗笑了李旻浩。
就這樣,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人類少年,和一個膽小怕事的怪異少年,結成了臨時的、略顯古怪的同盟,走向了那間傳說中盤踞著「噪音鎮魂者」的舊音樂教室。
舊音樂教室的經歷遠比想像中驚心動魄。還未靠近,那低沉壓抑的、彷彿能震碎靈魂的Bass聲就讓韓知城雙腿發軟,幾乎要掛在李旻浩身上。是李旻浩拖著虛弱的身體,半扶半拽著這個膽小的怪異,敲响了那扇貼滿了隔音棉的門。
門內的聲音驟停。一片死寂。
開門的是一位面色嚴肅、氣場極強的少年,眉頭緊鎖,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低氣壓。韓知城嚇得直接躲到了李旻浩身後,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李旻浩雖然也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但或許是瀕死之人無所畏懼,他深吸一口氣,替身後嚇壞的“前輩”道明了來意,並遞上了那份“慰問品”——一盒限量版唱片護理套裝。
徐彰彬的目光在李旻浩蒼白的臉上和身後的韓知城之間掃視,最終冷哼一聲,接過了禮物,說了一句:「下次再毛手毛腳,我就用音樂把你震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隨即關上了門。
門外的韓知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要癱軟下去。他看向李旻浩,眼睛裡充滿了無比的感激和崇拜。
「旻浩呀!你真是太帥了!剛才完全靠你了!沒有你我真的死定了!」
李旻浩靠著牆壁,微微喘息,剛才強撐著的精神鬆懈下來,疲憊和病痛再次襲來。他搖搖頭,聲音有些虛弱:「沒什麼……只是……履行契約罷了。」說完,他忍不住又咳嗽起來。
韓知城看著他痛苦的樣子,臉上興奮的表情瞬間被擔憂和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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