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手,灰尘在陽光下像金粉一樣飛舞)啊,真是的,做怪異還要自我介紹嗎?好吧好吧,看在你們這麼想聽的份上。
我是梁精寅。八大不可思議之二,狐狸守望者——哦不對,現在是「前」了。為什麼是「前」?第一,我那個可愛的、用來嚇唬…啊不是,是用來「指引」迷途小羔羊的附屬物——一個我超喜歡的、舊校舍的狐狸面具,被某個膽子超大又粗手粗腳的傢伙弄壞了!第二嘛,(聳聳肩)還能有什麼原因?當然是有「新人」頂上我的位置啦。哼,也不知道方燦…啊,就是我老爸,從哪裡找來的傢伙。
我的來歷?說起來有點…嗯,特別。我出生於女廁,死於女廁。對,你沒聽錯,就是那裡。還是早產,最後被沖廁死的。(擺擺手)哎,細節就別問了,總之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最後嘛,是一個自稱老師、實際上囉嗦得要命的傢伙——方燦,把我撿回去養大的。沒錯,他就是神,而我,勉強算是神的兒子?所以啦,我天生就自帶那麼一點點…嗯,「神力」?
因為是被神養大的,模仿他變成「真人」的樣子混進人群裡,對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我試過哦,認認真真地去上學,交朋友。但不知道是我學得太像,還是他們太遲鈍,好像根本沒人發現我不對勁…除了他。
某年的9月1日,開學日,陽光好得不得了。我化身成轉學生,就這麼認識了他們——吵吵鬧鬧的知城哥、溫柔得像天使一樣的龍馥哥、還有那個看起來完美無缺的昇玟哥。
他們都很好,但是…(聲音稍微低了一點,帶上一絲真正的暖意)只有昇玟哥不一樣。只有他,會在我看著窗外發呆的時候,突然問我:「精寅啊,你看到的天空,和我們看到的是一樣的嗎?」只有他,會在我下意識用非人的速度接住掉落的書本時,眼神閃過一絲瞭然,卻什麼也不說,只是對我笑笑。
他是唯一一個,似乎察覺到「梁精寅」這個完美偽裝之下,還藏著別的什麼東西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當個「人類」好像也還不賴的人。
(語氣突然一轉,帶著一絲無法磨滅的哀傷)昇玟他啊…我真的很想他。他在十幾年前,死了。還要…在我面前。(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當時啊,正在超市裡,想著方燦那幾天好像沒什麼精神,打算買點他喜歡的零食回去哄哄他。結賬的時候,心裡就莫名地發慌,一種很糟糕的預感纏著我,讓我連呼吸都覺得不順暢。那種感覺…就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碎掉。
我拎著購物袋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馬路對面的昇玟哥。他剛從飲料店出來,手裡拿著一些書,飲料店的光集中在他頭髮上,好看得不得了。他好像也看到我了,隔著車流,對我揚起了手,臉上帶著笑,嘴巴動了動,看口型好像是在叫我的名字——「精寅啊!」
我也笑了,抬起手,準備穿過馬路去找他。
然後就是——
「啪!!!!」
一聲巨響,不是普通的碰撞聲,是金屬瘋狂撕裂、玻璃瞬間炸開的那種刺耳尖叫聲。
一輛綠得刺眼的R35 GT-R "Hulk Edition",像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從路口瘋狂地竄了出來,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一道綠色的閃電,車牌號「SKZ0801」在我眼前扭曲地閃過。
它根本沒減速,就那麼直直地、狠狠地撞上了站在路邊的昇玟哥。
時間好像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了。
我看到他手裡的書飛了出去,紙頁像受驚的白鴿一樣散開。我看到他整個人被撞得飛了起來,然後重重地落下。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我手裡的購物袋掉了,東西滾了一地。我什麼都聽不見,只是瘋了一樣衝過去。
他躺在那裡,身下蔓延開一片刺眼的紅。那輛該死的車撞了人就停在不遠處,引擎蓋還在冒著扭曲的熱氣。
我跪在他身邊,手抖得厲害,想去碰他,又不敢。他的眼睛還微微睜著,好像還在看著我,可是裡面的光正在飛快地消失。
他的手…他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好像想抬起來,最後卻只是無力地垂了下去,碰到了我的手背。冰涼的。
「昇玟哥?昇玟哥!你看著我!沒事的!沒事的…方燦…對!找方燦!他會有辦法…他可是…」我語無倫次,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精寅…昇玟吶…」 是知城哥的聲音。他從飲料店跑過來,大概是聽到了巨響。他臉上的笑容在看到現場的瞬間就凝固了,變得慘白。
他衝過來,撲倒在另一邊,顫抖著手去探昇玟哥的鼻息。
然後,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裡全是無法置信的絕望。
「沒有了…」知城哥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我心裡,「沒有…生命氣息了…」
沒有了。
就在我的面前。
在我差一點就能碰到他的面前。
那袋本來要給方燦的零食,孤零零地散落在旁邊,沾上了塵土和…別的什麼。
後來啊,龍馥哥也來了,再後來…方燦也來了。他看著昇玟哥,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帶走了他。我那時恨死他了,覺得他無所不能,為什麼不能救昇玟哥?我跟他鬧,跟他冷戰,整整三十年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長長的沉默後,語氣變得複雜而深沉,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釋然和一絲隱秘的決心)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tJgxFghKs
但是啊,我不能再生方燦的氣了,都30幾年啦。其次啊…昇玟還在他的「手上」呢。
(聲音壓得更低)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WGw54Pco7
他們都以為方燦只是帶走了昇玟哥的遺體,安葬了他。只有我知道…不止是那樣。方燦用他的神力,穩住了昇玟哥即將消散的最後一絲魂魄,將他溫養了起來。雖然不知道要多久,雖然可能希望渺茫…但那終究是一線生機,一個念想。
(語氣突然揚起,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偽裝,卻透著不容動搖的執著)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nUYiDI3gZ
所以啊,我得待在他身邊。我得「拯救」他呢,看著他,確保他不會放棄,確保總有一天…我能把一個完整的、會笑的、會叫我「精寅啊」的昇玟哥,從他手裡…帶回來。
從那以後,我就很討厭那種綠色的跑車。非常,非常討厭。
(語氣突然一轉,又變回輕快,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當然啦!現在這些都是過去式了!我現在是自由自在的「前」怪異了!至於那個新來的傢伙幹得怎麼樣?(狡黠地眨眨眼,但眼神深處有一絲傷痛和更深沉的決心)誰知道呢?或許…我該找個時間去「拜訪」一下他?畢竟,現在我有大把的時間,和一個…非常重要的理由,必須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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