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始我的抱怨前,想先提醒大家一句說話:「不要借錢給朋友,除非你真的不打算把錢要回來」
這句說話應該有不少人都聽過,但每隔一段時間總會又有過來人出來跟大家分享他們慘痛的經歷。今次出來分享的過來人,是我。
從幾年前開始,有一位朋友開始頻繁地向我借錢。一開始借的數額不大,一千幾百,而且總會在第二天至一個星期內還清,所以那時候的我覺得問題不大。後來他借的款額愈來愈大,小則一千,大則數千,不過還款期依舊控制在兩個星期內左右,我覺得還可以接受,於是也一直對他伸出援手。直到最後,他又陸續向我開口借了幾個數千元,現在累計已經接近二萬元了,而且亦對我坦白說他因為投資失利負債過百萬,正在債務重組中。
他打來哭著和我說他真的很辛苦,覺得自己是個廢人,背上百萬負債的他人生已然完蛋,就這樣哭訴了很久。我真的很怕他看不開,知道他的苦況後亦沒有開口討要還款,只是他再問我借錢時我對他說自己已經沒有流動現金可以再他給他了。
之後這幾年,他債務重組後開始努力還清債務,也有跟我提到還款的打算,可能是每個月一點一點地還給我,雖然少但至少開始還錢。然而他說完這番說話後卻沒有行動,甚至又開始向我和另一位朋友借小額的金錢。
偶而出來見面吃飯時他總會說自己還款壓力很大,要用錢的地方很多,再補一句「不過我準備每月逐點逐點還錢給你了」,當然啦,我都是看不到的的銀行户口裡有他的還款記錄。而在上年的某次聚會中,我居然收到了他外遊帶回來的手信。他解釋因為好幾年沒有帶他女朋友去旅行了,所以這次儲了點錢後就帶他的女友出國玩幾天,還不忘買禮物給我們。
我瞬間有個很壞的想法:比起禮物,我更想收到的是他的還款。
我理解他想報答女朋友在他落泊時依舊陪在他身邊的想法,也不是不允許他放鬆自己,跑到外國休息一番。但真的,至少別讓我知道吧。還錢的說話說了好幾年都沒有任何行動,可轉個身我就收到了他買的出國手信。那一刻我真的是百感交雜。
直到最近這幾個月,他和他女朋友在網上登記結婚﹙香港還未有同性婚姻合法化﹚,兩個人搬回香港居住(之前是住在大陸、香港上班),又聽見他要準備他老婆的禮金、他老婆來香港讀書的費用、每年跟他老婆出國旅行的資金,還有每個月要還的債務 ⋯⋯花銷變得更大了。
在這種情況下,當他聽到我有想去台灣旅行的打算時,竟然可以跟我和我的朋友說「誒我們三個很久沒有一起一起旅行了,不如這次一起去?」 認真的嗎?去一趟旅行往少裡說也要花個三、五千元吧,如果他能拿出這筆錢,那幹嘛不先把錢還了呢?
我不理解。
說真的,每次我有這堆抱怨的念頭出現時,我都覺得自己很壞,明明當初錢是我甘願借的,可是卻在心中這樣抱怨他。但我真的忍不住有這些想法,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啊,既然他還能有餘力每兩、三個月染一次頭髮、準備去旅行甚至為女友供書教學,那為甚麼不先將債務處理好呢?可我又怕他只是沒有將難處擺出來講,如果我這樣逼迫他的話會增加他的壓力。
我就是個聖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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