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卡餘額：八元。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像一根冰針，狠狠扎進林澈的眼裡。他坐在城中村出租屋的破舊木椅上，指尖還殘留著列印紙的粗糙質感，那是半小時前，人力資源部遞給他的離職證明。
“林會計，不是公司不講情分，”部門經理的話還在耳邊盤旋，語氣假得讓人作嘔，“你執意要把財務造假的證據上報，這不是斷公司的活路嗎？董事會決定，你被開除了，這個月工資抵扣你給公司造成的名譽損失。”
名譽損失？林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他大學畢業後就進了這家名為宏達創投的公司，三年來兢兢業業做著會計，從底層核算員做到主管，以為憑著踏踏實實的努力就能紮穩腳跟。直到上個月，他偶然發現公司賬目上的鉅額漏洞。老總聯合幾個股東虛構項目、挪用投資款，數額高達數千萬。
他本想私下勸說糾正，沒想到反被倒打一耙。不僅丟了工作，還被老總在業內放話，說他職業操守有問題，這下連找下家都難如登天。
出租屋裡彌漫著潮氣和老傢俱的霉味，牆角的蜘蛛網隨著窗縫鑽進的風輕輕晃動。林澈摸了摸口袋，掏出僅有的幾枚硬幣，叮噹作響地數了一遍：一枚一元，三枚五角，還有幾枚一角的，湊起來正好八元。
房租明天就到期，房東早就放話不續租就要立刻搬離。冰箱裡空空如也，連包速食麵都沒有。手機話費還剩兩塊多，隨時可能停機。三十歲的男人，活成了這副狼狽模樣。
“罷了，先填飽肚子再說。”林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抓起鑰匙走出門。城中村口有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是他現在唯一消費得起的地方。
夜風有點涼，吹得路邊的路燈搖搖晃晃。林澈走進便利店，暖黃的燈光照亮了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卻照不暖他心頭的寒意。他在速食麵貨架前駐足，目光在幾個品牌間打轉，最便宜的包裝麵也要三元，買了之後剩下的錢連瓶礦泉水都不夠，接下來的幾天該怎麼熬？
他猶豫了足足五分鐘，手指在一包紅燒牛肉麵的包裝袋上來回摩挲，喉結滾動了幾下。就在他終於咬咬牙準備拿起時，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機械而冷靜的電子音：
【檢測到宿主極度困頓，符合綁定條件。】
【一元神豪系統正在激活中⋯⋯10%⋯⋯50%⋯⋯100%！】
【綁定成功！宿主：林澈。】
【新手福利：每日可進行三次一元購，目標將自動合理化交易行為，無需擔心法律或邏輯爭議。】
林澈猛地一愣，以為是自己最近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聽。他搖了搖頭，想把這奇怪的聲音驅趕出去，可那聲音又接著響了起來：
【系統提示：首次一元購機會已刷新，請宿主選擇目標商品，只需支付一元即可獲得。】
“什麼東西？”林澈低聲嘀咕了一句，左右看了看，便利店裡只有收銀員在低頭玩手機，並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常。難道是最近網文看多了，產生了幻覺？
他半信半疑地轉身，目光掃過旁邊的冷藏櫃。櫃子裡擺著各種進口零食和速食套餐，其中一份包裝精美的澳洲和牛牛排套餐吸引了他的注意。包裝盒上標註著原價三百元，裡面有一塊厚切牛排、一包黑胡椒醬和一份搭配的蔬菜沙拉。
這是他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現在卻因為那個奇怪的系統，讓他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反正只有一元錢，試試又何妨？”林澈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摸出那枚唯一的一元硬幣，走到冷藏櫃前，伸手拿起了那份牛排套餐。
他心跳加速地走到收銀台，把套餐放在櫃檯上，緊緊攥著硬幣，聲音有點發緊：“老闆，這個多少錢？”
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抬頭掃了一眼條碼，眼神突然有些恍惚，隨即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先生，您真幸運！這是我們店今天的隱藏促銷活動，這份牛排套餐只要一元錢，數量有限，剛好被您碰到了！”
林澈的眼睛頓時睜大了。
他幾乎是顫抖著把那枚一元硬幣遞了過去，小姑娘接過硬幣，熟練地掃碼收銀，列印出小票，把牛排套餐和小票一起遞給他：“歡迎下次光臨，祝您用餐愉快！”
全程流暢得沒有任何阻礙，就像這份三百元的牛排套餐本就該賣一元錢一樣。
林澈懷著難以置信的心情，攥著那袋還帶著冰涼的牛排套餐，幾乎是逃一樣地衝出了便利店。直到回到出租屋，關上房門，他才靠在門後大口喘著氣，目光死死盯著手中的套餐。
小票上清晰地列印著：澳洲和牛牛排套餐，單價一元，支付方式：現金。
腦海裡的電子音再次響起：【首次一元購完成！剩餘今日購買次數：兩次。系統提示：交易真實有效，宿主可放心使用。】
林澈這才確信，這不是幻覺。他真的綁定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一元神豪系統，真的用一元錢買到了價值三百元的牛排套餐！
他拆開包裝，把牛排解凍後用僅有的一個小鍋煎熟，黑胡椒醬的香氣彌漫在狹小的出租屋裡。這是他失業以來吃過的最奢華的一頓飯，鮮嫩的牛肉在齒間融化，眼淚卻莫名其妙地湧了上來。
不是因為好吃，而是因為絕望深處突然照進來的一束光。
他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七元，又看了看手機上依舊冰冷的八元餘額，嘴角卻漸漸揚起一個弧度。
失業又怎樣？被行業封殺又怎樣？
林澈舔了舔嘴角的黑胡椒醬，眼神裡重新燃起了火焰。他打開手機，開始瀏覽購物網站，心裡盤算著：剩下的兩次一元購機會，該用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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