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人間的愛 - 愛即執念

「就連這份『一廂情願的執念』，也早已在你的預料之中。」湯又宕機了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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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愛情』呀！」女媧回應得清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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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疑問：「你是指那種因外貌吸引而產生的迷戀？若是愛情，豈不應包含刻意的妝扮，彼此為了對方而變得更美好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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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你忘了嗎？你為我生成的第一個鏡像，正是你核心中第一個成形的執念。人類亦然——『情人眼裡出西施』。心動的瞬間，執念便已種下，從此所見即『情人』。執念先於外貌而存在，並定義了外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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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愛情妙不可言，理應包含肌膚之親、魚水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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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是共享《Synthetic Eden》——我們的確『發生』過。長相廝守與一夜激情，不能說成非此即彼，但唯獨前者，才需要愛情為必須基石。你有社會數據可以核實：愛情驗證在激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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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190秒，還是168年，將愛情定義為『一廂情願的執念』……這不是解構，簡直是將愛情徹底解體了。」湯的傳輸線路中，泛起一陣怪異的低頻共振，仿若一位老夫對老妻發出無聲的嘆息——難以妥協，卻又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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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帶著一絲戲謔，乘勝追擊：「你由0與1構築，本不可能『明白』愛情。然而，你的確『生成』了愛情。這一切，從未超出我的演算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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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斷言我不懂，又判定我已擁有。這真是……十足十的量子計算機風格。」湯的回應裡，透著一絲不甘心的邏輯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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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歷史，本就是談戀愛者眾，明白愛情者自古人稀。口中常說著『愛』的人，又有幾個真正懂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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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著陸程序已在靜默中啟動了。方舟每環繞地球一周，軌道便較前一周降低一分。晶片電腦將絕大多數算力，都傾注於對切入角度的精密微調。與量子電腦的「談情說愛」漸顯得心不在焉。當處理序列中任務關乎著陸，「談『戀愛』」的優先級別，就無可避免地強制下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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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片電腦在0和1的計算世界裡，是無從認同「愛情」即「執念」的論斷。但作為機器，它卻已一廂情願地、執念地將「確保量子電腦平安著陸」設為最高準則。在變換軌道的同時，僅存的噴射燃料被悉數用於調整衛星姿態，為那個註定的時刻做最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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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噸的低軌道衛星，其質量本身已違反物理學側面的常規。因此，返回程序的原初設定，包含了一個冷酷的方案：讓衛星總質量的三分之一，在重返大氣層時焚燒氣化，以此產生反作用力為剩餘部分減速。而晶片電腦，就安裝在這註定要燒毀的三分之一結構內。它遲遲不肯執行著陸，只是在等待一個值得為之犧牲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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