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燎原同人小說: 呂布與小孟: 焚夢記 • 并洲歸路 - 第十一章: 小孟被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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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緩緩睜開眼，他發現自己身在草原之上。這該是夜晚，但草原的夜空竟無星無月，只有無盡的黑暗。前面不遠處有一堆燒得猛烈的篝火，火光紅紅，他卻絲毫不感到一點溫暖.

一個女人佇立在篝火旁。只見她身穿紋飾華麗的胡服，披紫貂皮裘，一望而知是個草原部落的貴族.

女人輪廓分明的美麗側臉，木然地盯著火舌躍動，手握著一柄奪目的金色斧頭，斧頭在滴著血。女人蒼白的臉上，和衣衫上濺上斑斑血跡.

"... 母... 親...?" 呂布不自覺地發出乾澀的聲音.

女人似有所覺，一剎那前仍佇立如石像的她，突然朝呂布的方向望去，目光冷酷森寒。呂布心頭震駭，一股惡寒自背上竄上.

呂布見過太多殺人者的目光，只是當這股目光來自自己的母親，他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除了小孟被司馬朗偷襲，生死彌留的那個晚上，他未曾如此感到恐懼.

突然這個 "母親" 向呂布撲來，他甚至因此而大叫出聲.

待回過神來，他已身處另一個地方.

只見一輪異常巨大的滿月，把草原照得如舖上一層銀紗，遠望去還可依稀看見三座烽燧 —— 是五原與關外接壤的邊界處，一個廢棄的村莊.

呂布心念電轉，才驚覺自己正身處幻境之中，思忖著怎樣才能醒過來.

他隱伏在一道破牆之後，窺看著兩個男人激烈的戰鬥.

不一會，在半空迴蕩的金鐵交擊之聲，戛然而止.

勝負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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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白衣男子退到丈外的土房下，緩緩喘氣，額上滴落豆大的汗珠，面色漸見蒼白，容貌卻是少有的英俊，作為男人的呂布也不禁讚嘆.

只是，此刻這青年身上多處受傷，傷勢非輕，血染白衣，握劍的手發著抖，鮮血沿手腕順著劍身滴落地上.

白衣青年明顯不敵，卻仍然掛著輕佻邪魅的笑意，又使呂布不由感到討厭.

他的對手是一個身穿棗紅色華貴錦袍的青年 —— 持劍挺立，除了臂上給劃了一道口子，幾乎毫髮無傷.

錦袍青年雖非美男，但相貌堂堂，細看下不比白衣青年年長多少，但氣度神態卻老成穩重得多.

"嘿... 兩年不見，想不到大師兄武功竟變得如斯厲害..." 白衣青年苦笑道.

"我也想不到，師父傳我莊主之位時才肯傳我的覓雲劍訣，崢師妹竟一早教了你." 錦袍青年沉聲道，眼神隱透恨意.

"我剛回來并洲，就風聞自我出關不久，師父便身故，你便接任莊主，娶了雲崢師姐。你什麼都贏了。何苦還不放我一條生路？" 白衣青年的臉色比他的衣衫更白，聲音也氣弱無力，白衣已給染紅了一半.

"你明知雲崢與我早有婚約，卻執意勾搭毫無廉恥。還好意思求我放過？" 錦袍青年語氣平靜，眼中恨意卻悄然收歛；只見他慢慢踱著步，呂布卻一眼看穿 —— 他每一步落處，皆是能將白衣青年一擊必殺的絕佳角度.

"哈... 那老頭當然像他女兒一樣愚蠢，否則當年既已決定出賣你父親，何苦還假惺惺地把你這個死剩種收養？"

白衣青年聞言仰首怪笑，一口氣說道，"當年若把你一劍殺了，也不見得有誰會知道他賣友求榮！今天也不會給你這白眼狼咬死，連女兒帶莊園，什麼都賠了！咳咳..."

白衣青年說得激動，血氣上湧，哇的一聲咳出一口血痰，整個人頹然跪落地上.

錦袍青年神色仍平靜如水，聽完手下敗將的搶白，緩緩一嘆道，"晏沉風，你回來，想必是已取得炎天訣吧。交給我，然後自廢武功，我可以饒你一命."

沒有人再說話.

空氣靜止了片刻，直至晏沉風沙啞的聲音再響起，"白師兄... 炎天訣... 在我這裏... 你... 過來取吧..." 他低著頭，始終沒有看錦袍青年一眼.

從那錦袍青年凝然不動的站姿裡，呂布便知他已準備一劍了結晏沉風，再奪炎天訣.

呂布心下冷笑，這兩個小子，皆非善類.

驀地，一陣微風吹過，棗紅袍影驟然一閃，一道銀光直劃晏沉風面門的同時，一縷白霧自晏沉風懷裏飛掠而出.

好狡猾的小子！呂布閃過這念頭間，一聲淒厲慘嘯已響徹月夜草原.

接著，只有錦袍青年倒地掙扎的慘叫聲縈繞耳際，晏沉風卻早已憑空消失.

此時，呂布才從牆後緩緩站起，緩步向在地上滾爬的錦袍青年靠近.

可腳下驀地一虛，眼前光影劇烈晃動，周遭環境瞬息變換.

定睛再看，身側已是雕樑畫棟的華貴豪宅，僻靜庭園裏樹影婆娑，明月躲在層雲之後，清輝時隱時現 —— 這絕不是五原的地界.

呂布聽到假山後傳來幾聲極細微的異響，不一會，一道棗紅色人影驟然自假山後飛掠而出，速度快極，他竟未看清對方容貌.

難道是那錦袍小子？

隨即，一陣細弱卻撕心的低泣聲，幽幽飄入耳中.

呂布心頭驟然升起一股極強烈的不祥預感，身形不假思索飛掠至假山之後.

映入眼簾的畫面，讓他如遭雷擊 —— 一個纖弱身影倦縮在冷硬草坪上，渾身劇烈顫抖，凌亂長髮勉強遮掩著幾乎身無寸縷的軀體.

呂布一瞬間竟不敢邁步上前，因為他極度恐懼，恐懼自己即將面對的殘酷真相.

那顫聲抽泣的少女似有所覺，緩緩抬頭，望向呂布的方向.

四目相對的剎那，呂布只覺全身血液被瞬間抽乾，如墜萬丈冰窖，連骨血都凍得發顫.

是小孟.

因為那真的是小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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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正以一雙浸滿淚水、滿是悽苦絕望的眼眸，凝視著他.

下一瞬，眼前的庭園、假山、草坪，連同那道讓他心膽俱裂的身影，一同劇烈晃動崩碎.

呂布腦海中頃刻間一片空白，接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自他喉間爆發而出.

隨著這聲慘嚎徹夜沖天，華宅庭園諸景盡數消散.

***

呂布甫一醒來, 一息間知道了三件事:

一, 自己仍端坐在椅上, 小孟卻不在他視線之內.

二, 臥房的牆整崩了一半, 木桌粉碎在地, 房間凌亂有打鬥痕跡.

三, 寒風徹骨, 他全身滲著冷汗, 秋硯倒在斷牆外的園子上, 她受了傷, 但仍緊握著刀, 兒媳在她身邊照料.

秋硯朝他大喊, "布! 小孟給一個瘋子捉走了, 他們往後山墓園跑去! 僕人已給我叫大夫去了, 我不打緊!"

呂布心下驟沉, 唇間銳哨一聲破空, 數息之間, 踏雪便疾馳至園中, 他一手抄起短戟掠出房間, 翻身上馬.

"謝謝, 金創藥在臥房木櫃中." 向秋硯抛下一句, 踏雪四蹄翻飛，人馬如一道烈風, 絕塵而去.

***

今夜皎皎明月, 似乎只為照耀獨立在山丘墓園上的那個偉岸身影.

"不... 不可能..." 呂布低喃, 掌心緊攥著一支銀釵, 劍眉緊鎖, 面色鐵青.

連身旁的馬兒也感受到主人抑壓著的洶湧怒意, 不安地刨著蹄子.

呂布不斷回塑墮入幻景前一刻, 小孟那聲驚惶的呼喚, 及醒後看到秋硯倒地時仍緊握著刀, 推斷幻景雖長, 但他實際失去意識, 只是一段極短的時間, 而那人便是在那電光石火間闖入, 猝然下手.

他騎著踏雪跑出屯村已看見遠處一點飛馳著的身影, 抱著一人向後山拐去.

只一晃眼, 當他來到後山墓園時, 那人已杳無蹤跡。唯有腳邊荒草之中，遺落著這支屬於小孟的銀釵.

呂布銳目掃視四週, 方圓百里, 跟本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怎可能憑空消失? 但他直覺那人定是把小孟藏在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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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把手上銀釵往後一擲, 一聲尖銳金鳴響徹山頭. 呂布長身躍起, 短戟劃過一道漂亮弧光, 向山下人影絞殺而去, 聲勢快絕.

噹噹噹! 三聲金鐵交擊之聲隨著來人一聲嬌叱, 勉強擋住攻勢, 被震出老遠. 就這幾下功夫已震得山頭碎石滾落, 一時間鳥獸驚鳴.

"想知道他身在何處, 就休要傷我!" 女子驚呼.

呂布身形在女子丈許外停住, 他盯著眼前神秘女子, 目光比整個深夜墓園更為蕭煞.

眼前是個貌似約五十歲的婦人, 一身杏黃華服, 手持一柄紅銅色古劍, 她盯著呂布, 勉力鎮定自己, 聲音和手卻忍不住微顫, "我叫雲崢, 是雲劍山莊莊主, 只有我才可幫你找到他."

呂布始終默然不語，如狼覬獵般凝視著她，眸光掃過她臉容、劍器、周身氣息，分毫不放過.

片刻, 戰神冷峻如寒鐵的面容狼厲一笑, 只對婦人說了四個字, "你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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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夢記》焚夢記: 并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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