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月殘晶 - 扳機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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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就來到了出戰的時間，澐也沒想到剛入團兩天，就要直接參與「加入戰爭的弱勢方」這種危險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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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該不會都是群無可救藥的笨蛋吧。」澐眉頭緊鎖，面露難色。

「希望以後都是些探索礦洞之類的任務吧，要是讓他們，尤其是黎那傢伙知道我會源晶魔法，就全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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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們來最後總結一下計畫吧！」黎雙手撐在戰術地圖上，目光如炬地看著眾人。會所的氣氛，霎時間變得嚴肅，傭兵們全神貫注，聆聽領袖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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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人屏息的同時，澐退後了半步，背靠冰冷的牆壁，雙手環胸，默默閉上雙眼。她只在乎自己的任務：跟隨諾爾於山路同行，協助進行狙擊作業，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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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太過惡劣，所以敵軍大概不會來。」

澐單手托腮，思索著。

「也就是說，面對敵軍時，大概不會源晶魔法的事情流出吧。那也許緊急的話…用一下源晶魔法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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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戰前號角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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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建立新秩序的義士，如今，邊嶺工業區，已經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我們退無可退！」

新序起義軍的將軍站在臨時搭出來的高台上，揮舞著殘破不堪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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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戰吼從連裝備都是東拼西湊的起義軍軍隊傳出，情緒激昂得像是能憑熱血撕碎敵方裝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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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會不會太投入了點？」澐看著旁邊高舉武器一併呼喊的利希亞，不禁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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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將劍揮向遠方，下達全軍出擊的命令。軍隊宛如洪水一般湧向前方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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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和諾爾順著人潮，隨之切往一旁的山路，一開始與澐和諾爾同行的起義軍士兵，後來也都漸漸地往其他方向散去，很快只剩下澐和諾爾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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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途中，空氣像是被凍結一般，連一句話都沒交談。只是一直警戒著周圍，即便目前周遭看上去不過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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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劃過澐的後頸，眼前景象竟開始扭曲、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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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有看見過一個藍長髮、藍瞳的女性嗎？」在維里迪亞中央區的雨夜裡，一群身穿棕黃色法袍、面容隱在兜帽下的審判者，挨家挨戶地向瑟瑟發抖的群眾問道。

「凝曦？他們居然追到這裡來了！」澐躲在暗巷裡，心臟快跳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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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藍色的姑娘啊…我記得好像跑右邊去了。」

終於，有愚昧的群眾向獵犬指名了方向。

「壞了。」

澐來不及多想，向附近的郊外跑去，

逃離凝曦的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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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呀。

即便肺部似在燃燒，

即便雙腿重如灌鉛，

不要停，

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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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心中只有這個念頭。

因為被凝曦抓到，留給她絕不是痛快的處決，

而是折磨人致死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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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雨中奔跑了不知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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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澐！

到啦到啦，別跑啦！」

一記呼喊把澐拉回了現實。

澐猛地停下腳步，回頭望去，沒有披著法袍的人。

只有殘破不堪的岩石，以及一臉錯愕的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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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平復心跳，向遠處望去。

居高臨下、杳無人煙——

這裡就是狙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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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拿出了自己的槍。

「這把槍很長呢，看來威力肯定不俗。」澐在心中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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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澐也掏出了自己的槍，開始加強了戒備。

「附近安全，可以進行狙擊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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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諾爾朝遠方連開數槍，子彈劃破空氣的爆鳴撕裂了山谷的死寂。槍口噴出的硝煙，瀰漫在空氣之中，隨後被諾爾以風魔法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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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皺了皺眉。

看來諾爾用的是舊式的子彈槍，很難想像還有人使用這種老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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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好奇地隨著彈道看了一眼，只能看到遠端的一些工業區建築，卻沒有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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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打到人了嗎？還是在浪費子彈？」澐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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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諾爾停止了射擊，並往下一個目標地點移動。

「別跟丟了喔。」

「嗯。」

諾爾扣動扳機的頻率降低，且更高頻率的更換狙擊地點。這場沒有敵人的護送任務，過程無聊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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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喂？」

「喂！」

這人真是有夠專注的。澐有點不耐煩地想著。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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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諾爾稍稍嚇了一跳，槍卻依然對著前方。

「怎麼了嗎？」

「我說啊，敵人到底在哪？」

「就…呃…大概前面那個地方吧？」

「喔…嗯。對了

為什麼你會用那種博物館老古董來狙擊呢？」

澐決定繼續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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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澐大概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製造假火力點、牽制敵方注意力、以聲音吸引敵軍，以便其他行動。只是為了打發這無聊的時間，她只好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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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敵人的話……應該沒有吧。」諾爾斷斷續續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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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們在同一個頻道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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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從口袋中摸出了幾顆子彈，一顆顆塞進槍內。喀啷一聲，拉動槍栓，瞄向那杳無人煙的遠方。

澐無奈地坐在岩石上，依舊看不見任何人影，耳邊只傳來諾爾單調且突兀的開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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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那邊沒問題吧！」一個帶紅頭巾的男人向她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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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頭巾，是起義軍的標誌。澐手指扣上了扳機：計畫中，絕沒有與隊友會合這一項。但轉念一想，這本就不是什麼正規軍，通訊雜亂。計畫隨時改變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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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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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們是那個……月鏡傭兵團的人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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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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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忘了介紹，我叫艾瑟，起義軍的士兵而已，將軍擔心側翼防守太過單薄，讓我去支援傭兵團的狙擊隊。」艾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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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只是簡單的點了下頭，而諾爾則是因為怕生，僵在原地，連頭都沒回。於是三人就以這樣尷尬且詭異的氣氛，沿著計畫的路線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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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嗯…」

「嗯…？啊？」

艾瑟一臉茫然，看不清這兩個僱用兵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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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順著兩人的目光，向前方望去，才明白他們說的「不對勁」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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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那不是烏合之眾的腳步。

面前的士兵，步伐沉重、一致得像機械。

每邁出一步，鐵靴和岩石的碰撞，都像是要將沿路的障礙和敵人的骨頭震得粉碎。

十幾位士兵列成方陣，

最前面的士兵手上，舉著半透明的晶盾。

他們身穿蒼晶護甲，反射的光讓人難以直視。

頭盔下是深藍色的薄紗，讓人看不見裡頭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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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

帝國士兵胸前掛著同樣式的槍械，槍尖隨著士兵行進，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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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腳步聲和槍枝聲音嘎然而止，澐一行人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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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幾支朝著他們的蒼色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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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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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聲剛落，魔法彈破空而來，和眾人擦肩而過。「吃我這槍啊啊啊！！！」

諾爾開了幾槍，沉重的彈頭帶著極大動能，襲向敵方盔甲。

可子彈接觸到盔甲的瞬間，只併發出了細微火花，便癟得像廢鐵一般彈落。

「怎麼可能這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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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的火力壓制過於致命，澐一行人被狠狠釘在掩體後。每一次爆炸轟出的碎石，像刀片一般劃過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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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閃右避，

掩體被炸毀，

那便繼續後撤，

只求不被那足以貫穿他們的魔法彈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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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再跑下去，任務就要失敗了。」澐突然意識到。

這樣搞砸任務，或許對其他團員來說等於故意的，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所以是時候反擊了。

「接招！」澐雙手握住魔能槍，對準士兵

她用雙手握住，遮掩住了源晶魔法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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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源晶魔能彈射了出去。

澐腳下的地面龜裂，爆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在人們反應過來後，定睛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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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的源晶能量造成的魔能彈，其威力瞬間擊潰了這群蒼曜士兵的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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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並沒有給那些士兵喘息的機會，接著補了幾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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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該…該該換個位子了吧！這…這麼大的動靜肯…肯定暴露了。」諾爾還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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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看著裂開的地面和一旁誇張的深坑，冷汗不禁從額頭滑落。

該死，用力過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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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旁目瞪口呆的艾瑟，

澐扯開嗓子，尷尬地大喊：

「真……真不愧是折光系列的槍啊！威力有夠大的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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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

是伊露卡帶著笑意的聲音

「看來，你果然還是用了那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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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是諾爾告訴伊露卡的，

不是伊露卡大老遠感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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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動靜這麼大，計畫變更。」

伊露卡的聲音恢復俐落。

「往新路線走，立刻。」

澐跟諾爾在得到新計畫後，立刻往計畫的路線跑去，而艾瑟則是跟在他們身後。

「就目前而言，還未發現蒼曜的魔法兵種。你們應該應付的來，加油囉。」伊露卡輕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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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向路線奔去，直到…

「停。」

諾爾低聲示意，轉身背靠著一顆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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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子彈從諾爾手中的槍枝呼嘯而出，留下漫漫硝煙。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具源晶驅動的人型機甲赫然顯現。

諾爾的實體彈藥，雖無法貫穿這麼厚重的裝甲，卻落在了機甲肩上的散熱處，使這台機甲噴吐出灼熱的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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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魔法兵種？！」

澐的瞳孔驟然收縮，在心裡狠狠咒罵了伊露卡提供的情報。

「這穿著機甲的怪物，比魔法兵種還要難纏一百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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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空氣像是被這具機甲散發出的白煙扭曲。

飄落的枯葉在觸及機甲的那一瞬，瓦解為千萬碎屑。

隨後，強烈的對流將碎屑托起，升騰，然後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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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不是敵方的普通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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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艾瑟見狀，握著魔能槍的時候止不住地顫抖，強裝淡定的臉龐也退去了血色。作為東拼西湊的起義軍，他哪見過這種兵器！那純粹的壓迫感，足以粉碎任何人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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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澐一行人反應過來，那台機甲已然緩緩抬起右臂，小臂上的裝甲漸漸翻開，露出一管冒著淺藍色光芒的魔能砲。周圍的光線彷彿被吞入，四周陷入昏暗。

澐的意識告訴她：

「面前的人，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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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快閃！」澐的聲音帶著決絕，撕裂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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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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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這聲巨響，一同出現的還有地上深達數米的焦黑深坑。

煙霧散去，三人全部成功躲避剛剛的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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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拖住他！」

「是要怎樣拖住啦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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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舉起手中的槍，對著機甲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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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開槍啊……」

諾爾腦內，一道他熟悉不過的聲音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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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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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空膛聲，在諾爾耳邊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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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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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映著機甲的瞳孔止不住地顫抖，眼睛倏地浮出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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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就算是這樣，我還有最後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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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將動能槍向空中拋去，伸手抓向旁邊的空氣，以魔法凝成高壓氣流，打向還在空中的動能槍。

「咻！——」

動能槍劃過空氣，向機甲飛去，

最終「鏗」地鑲進了裝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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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諾爾對機甲張開雙手，試圖以自己的魔法將其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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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沒看懂諾爾在幹什麼：

「把槍直接丟出去？

這傢伙瘋了吧。」

澐皺了皺眉頭，這點攻擊對那鐵罐頭根本不痛不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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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艾瑟顫抖的手抬起魔能槍，胡亂掃射著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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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嗶嗶——」

機甲左手緩緩伸出一支魔杖，魔杖顯現出了淺藍色法陣。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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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感到大腦深處傳來一陣刺痛，體內的源晶之力卻立刻將異樣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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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諾爾驚恐地發現，無論自己再怎麼擺弄招架，都無法使喚魔法。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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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手中的槍，也無法再響應扳機的扣動。

「難道機甲的魔法…」

「…能夠阻止我們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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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甲再次抬起右手，將魔能砲對準艾瑟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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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見狀，明白必須開槍，

「這次，不能再……」

他趕忙摸向自己的戰術背心，但無論怎麼摸，都摸不到那顆冰冷的子彈。

「嘖。

又要重演了嗎…？」

耳邊機甲的轟鳴聲，卻像沉入水底一般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狽不堪的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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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為什麼不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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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睜眼，映入眼簾的是…

在十年前倒在煉獄中問責自己的戰友。

諾爾再也無法忍耐，無力地跪在血泊中，

淚水止不住地滑落，意識徹底沉沒於記憶深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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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子彈抓到睡著？！

開什麼——」

澐皺起眉頭，但當她瞥見諾爾眼角的淚水，以及他不自然的神情時，瞬間把後半句的諷刺咽下。

「不是睏了…是被精神干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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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誰…艾…艾瑟！」

澐轉頭看向艾瑟，向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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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一看，艾瑟也被魔法影響，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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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麼跟什麼啊。

不過既然他們都睡了，那麼……」

澐的眼神逐漸退去了偽裝的怯懦。

「……不過是大塊一點的鐵罐頭嘛。」

曾經身為凝曦據點主任的澐，在沒有洩漏實力風險的情況下，終於使用了自己的源晶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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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晶的力量，在澐體內瘋狂沸騰。

她猛然踏前一步，來到艾瑟的身前，

雙手直接向兩側虛空狠狠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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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風壓以她為中心凝聚，使得腳下的岩石撕裂。青色氣旋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風牆。

同一時間，機甲的蒼晶砲轟然爆發，帶著毀滅性的高溫，狠狠撞在風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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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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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能量的碰撞，引發了劇烈的空間震盪。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高溫將附近的岩石融化。岩漿和碎裂的巨石像雨點一般，四處飛濺，使這本已惡劣的環境進而化為熾熱的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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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狂風在澐的指尖壓縮、凝聚，周圍的碎石甚至因為氣壓的改變，漂浮到了半空中。她目光如炬，凝視著縹緲煙霧裡的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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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我只會用子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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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死死地將指尖指向機甲，縈繞在指前的狂風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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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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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極高壓空氣，瞬間挖開了一道真空軌道，衝往那台巨大的人形機甲。

壓縮風暴將機甲直接洞穿，從另一頭開了出來，連機甲後面的岩石，也被逐漸擴散的風炸出了數十米深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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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人形機甲終於應聲倒下，其重量令澐腳下的地面為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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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窟窿，輕輕喘了口氣，看了看沉睡中的二人。

「澐！你們那邊發生什麼了！」伊露卡的聲音再次傳來。

「多虧了你的『沒有魔法單位』，我們家諾爾跟個來支援的起義軍士兵被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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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諾爾的眉頭扭曲，從火海幻覺中猛然驚醒。

「不！大家——！」

諾爾本以為會再次看到同伴倒在血泊之中，

結果迎接他的，只有微涼的風，和不遠處冒著煙的機甲殘骸。

死亡只存在於他的噩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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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

澐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跌坐在諾爾身旁，大口喘著氣。

「你剛才那招，也太亂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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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愣住了。

「『那招』？」

他順著澐指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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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駭人的蒼曜機甲，竟被在胸口上貫穿了一個洞。

機甲旁邊的岩石，甚至呈現出融化為岩漿的樣子。

而最讓他不敢置信的，是他擲出的那把動能槍，正死死插進在機甲的右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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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做了什麼？」

諾爾的聲音，很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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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槍丟出去的時候，卡進了它魔能砲的砲管啊！」

澐煞有其事地眨了眨眼。

「然後那機甲就……『轟』的一聲，自己炸開了！要不是我拉著艾瑟趴下，恐怕下場不會比那台機甲好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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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呆呆地看著那數十米深的窟窿。

作為一個有著多年經驗的射手，他對彈道和動能有著絕對的直覺，他的理智不斷警告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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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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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機甲的自爆，絕不可能這麼具有方向性。

一把沒有子彈的動能槍，即便擊中砲管也好，也絕不可能引發這種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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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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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拆穿。

或許，是不願，

又或許，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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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雙微微顫抖的雙手。

這十年來，這雙手曾無數次在夢中沾滿戰友的鮮血。

但是今天，在這個荒謬、虛偽的奇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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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手沒有害死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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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諾爾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瀰漫著虛偽與救贖的空氣。

「它自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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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發呆了，快點把艾瑟抬起來！」

澐趁機打斷了他的思緒。

諾爾默默站起身來，將昏迷的艾瑟扛在肩上。

當他們準備撤離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台機甲的殘骸，以及深深卡在裏面的，那把陪伴他熬過無數痛苦日夜的那把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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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槍膛是空的。

他卻至少在虛構中，

扣下一發沒有留下硝煙的子彈，

將所有人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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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緩緩仰頭，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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