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嬌妻：蒙古飛天傳奇》 (又名：王爺的草原寵妻) - ⚜️第1章深閨作畫

《狼王嬌妻：蒙古飛天傳奇》 (又名：王爺的草原寵妻)

⚜️第1章深閨作畫

昭安十七年的秋季，雨纏纏綿綿下了三日，仍不見停。

雨珠子串成線，順著落霞閣翹起的簷角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細的水窩。閣內光線昏沉，唯有臨窗的檀木案上點著一盞瓷燈，映著個纖細的人影。

雲青嵐握著畫筆，對著宣紙上將成未成的荷花出神。

墨是上好的松煙墨，研得濃淡正宜；紙是六姨娘前日才送來的澄心堂箋，光潔如脂。

可她畫了半晌，總覺得那花瓣缺了些精神——

這荷花開在紙上，再鮮活也不過是墨蹟；就像她自己困在深閨，再明媚也不過是旁人眼中的點綴。

「小姐。」丫鬟翠兒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裡捧著個紅漆食盒。

「該用點心了。」

雲青嵐擱下筆，看了一眼食盒裡精緻的四樣小點，搖搖頭說：「撤了吧，我沒胃口。」

翠兒欲言又止，終是默默收了去。

她是六姨娘撥來的人，行事妥帖周到，雲青嵐知道這已是庶女難得的體面——若不是六姨娘這些年明裡暗裡照拂，她與在家廟修行的生母，怕是連這般清淨日子也過不上。

窗外雨聲漸急。

忽然一陣環珮叮噹由遠而近，緊接著竹簾被掀開，帶進些許潮潤的水氣。

雲青嵐抬頭，看見六姨娘其其格笑盈盈地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捧著錦盒的丫鬟。

「嵐姐兒又在作畫？」六姨娘聲音溫軟，像是浸了蜜。

雲青嵐忙起身見禮。

這位貌美又受寵的姨娘，今日穿著藕荷色金褙子，烏髮梳成慵懶的隨雲髻，簪一支纍絲金鳳步搖，行動間流光溢彩。

她生得極美，玉面鳳目，既有草原女子的明豔，又有中原閨秀的婉約，辦起事來精明不拖沓，難怪入府近二十餘年，仍舊是雲相國最寵愛的人。

「閑來無事，胡亂塗抹罷了。」雲青嵐輕聲應著，請六姨娘上座。

六姨娘卻不坐，徑直走到畫案前，俯身細看那幅荷花圖。

看了半晌，忽然歎道：「嵐姐兒這手丹青，當真愈發出神了。」

「瞧這荷瓣，鮮活得像是剛從池子裡摘下來，還帶著水氣似的。」

雲青嵐頰邊微紅：「姨娘過譽了。」

「不是過譽。」六姨娘轉過身，握住雲青嵐的手。

她的手溫暖柔軟，與雲青嵐指尖的冰涼形成鮮明對比。

「嵐姐兒，我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姨娘請講。」

「妳知道的，我娘家遠在草原，母親年事已高，近年來書信中常念及中原風物。」

六姨娘眼中泛起些許水光，那是真切的思鄉之情，卻也像藏著一層霧，教人看不透底下是否還有別的算計。

「我便想著，若能有一幅畫像寄回去，母親見了，也能稍慰心懷。」

「府中畫師雖多，筆法卻匠氣，想來想去，唯有嵐姐兒最懂女子神態……」

雲青嵐心頭一暖。

這些年來，六姨娘待她的好，她都記著，如今能為姨娘做點什麼，她自是願意。

「姨娘若不嫌棄，嵐兒願盡力一試。」

六姨娘展顏而笑，霎時間滿室生輝：「那便有勞嵐姐兒了。也不必特意擺姿勢，妳平日裡見我最多，依著心中印象畫便是。」

說著又叮囑：「妳前些日子染了風寒，可大好了？作畫費神，莫要累著。」

「已好多了，多謝姨娘關懷。」雲青嵐應著。

六姨娘又坐了片刻，說了些閒話，臨走前讓丫鬟放下一個錦盒，說：「宮裡新賞的血燕，最是滋補，你每日讓翠兒燉了吃吧！」

送走六姨娘，閣內重歸寂靜。

雲青嵐重新執筆，卻有些畫不下去。

她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牖，潮濕的風撲面而來，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

雨幕中，遠處的亭臺樓閣都模糊成灰濛濛的影子，只有簷下掛著的檐鈴，在風裡叮叮噹噹地響。

不由得想起了林瀟。

那個有著清澈眸子的青年，相府的總管，也是她晦暗歲月裡唯一的光。

三日前他奉命去京郊田莊收租，原說兩日便回，至今卻了無音訊。

「小姐。」翠兒不知何時又進來了，聲音壓得低低的。

「方才聽前院的小廝說，林總管那趟差事……好像出了岔子。」

雲青嵐心頭一跳：「什麼岔子？」

「說是回程路上遇了劫匪，租銀丟了，人也傷了。」翠兒神色惴惴。

「如今消息壓在六姨娘那兒，還沒敢報給相爺。」

手中一顫，筆尖的墨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團污漬。

丟了幾萬兩的租銀，這是大罪。

即便林瀟是相爺倚重的人，怕也難逃重罰。

她猛地抓住翠兒的手：「可知他傷得重不重？現在人在何處？」

翠兒搖頭：「只聽說在城外客棧養著，具體情況不知。」

又過了幾日，雨越下越大了。

入夜時分，雲青嵐正準備安歇，六姨娘身邊的大丫鬟墨玉忽然冒雨前來，傳來的話讓也愣在當場：

「姨娘讓奴婢來稟告小姐，明日宮中設宴，皇后娘娘見了小姐為姨娘畫的那幅像，甚是喜歡，指名要小姐明日一同進宮，為娘娘作畫。」

雲青嵐怔怔地聽著，腦中一片空白。

進宮？為皇后作畫？

她一個相府庶女，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踏入那九重宮闕？

恐懼與茫然交織，卻又隱隱生出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盼——

或許，這是個機會。

或許，她能在宮裡求求情，為林瀟謀一條生路。

「小姐，」墨玉又道：「姨娘特意吩咐，明日辰時初刻便出發，宮裝首飾已備好，明早會送來。」

雲青嵐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一夜，她輾轉難眠。

時而想到林瀟不知傷勢如何？

時而想到明日進宮該怎樣舉止？

時而又想到自己那幅畫竟能入皇后的眼……種種思緒紛亂如麻。

直到天將破曉，她才朦朧睡去。

夢中是重重宮牆，牆內繁花似錦，牆外卻是萬丈深淵。

她獨自立在牆頭，腳下磚石鬆動，好似一陣風來，便要墜入未知的黑暗。

次日清晨，雨停了。

天光從雲隙漏下，照在落霞閣潮濕的庭院裡，那些被雨打殘的秋海棠，竟也顯出一種頹敗的豔麗。

六姨娘派人送來的宮裝，是鵝黃色的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配著同色的琵琶襟上裳，另有一匣子首飾，其中最打眼的是一支碧玉七寶玲瓏簪。

翠兒侍候她梳妝，將長髮挽成精緻的朝雲近香髻，簪上那支玉簪，又薄薄施了胭脂。

鏡中的女子眉眼清麗，因著這一身華服，平添了幾分不敢逼視的貴氣。

「小姐生得真美。」翠兒由衷讚歎。

雲青嵐看著鏡中的自己，卻覺得陌生。

這錦衣華服，這珠圍翠繞，像是借來的戲服，穿在身上，渾身不自在。

辰時初，她與六姨娘同乘一輛青帷馬車，駛出相府。

車輪碾過濕潤的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

雲青嵐悄悄掀開車簾一角，第一次看清了相府之外的街景——店鋪林立，行人如織，晨霧中一切都朦朦朧朧，卻又生機勃勃。

馬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緩緩停下。

雲青嵐抬頭，看見了朱紅的宮牆，牆高得望不到頂，像是把天都割開了一道口子。

宮門兩側立著兩人高的石獅，張牙舞爪，肅穆得讓人心頭發緊。

一個手持拂塵的太監迎上來，六姨娘使了個眼色，身邊的嬤嬤立刻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太監掂了掂，臉上堆起笑：「夫人、小姐，請隨咱家來。」

跨過那道高高的門檻時，雲青嵐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宮牆外，是煙火人間。

宮牆內，是命運深淵。

而她這一腳踏進去，宮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那個作畫聽雨的雲青嵐，永遠關在了門外。

正是：

深閨筆落驚風雨，一朝奉詔入宮門；

誰料丹青非戲墨，從此波瀾動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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