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嬌妻:蒙古飛天傳奇》 (又名:王爺的草原寵妻)
⚜️第16章 謊言成真(一)
二皇子生有異象的消息,如同一滴冷水墜入滾油,瞬間在深宮炸開。
儘管皇帝嚴令禁止議論,但「藍眼妖童」、「元妃誕下怪物」的流言,仍如陰溝裡的污水,在宮牆夾縫中暗暗流淌,愈演愈烈。
當時的方賢妃(即後來的方皇后),出身不算極其顯赫,卻善揣摩聖意、經營人心。
趁著元妃孕期及產後失寵,皇帝心緒煩亂之際,方鳳儀溫柔小意,曲意逢迎,迅速抓住了帝王那顆多疑又易怒的心。
她不時在枕邊吹風,將宮中那些不堪的流言「無意間」透露給皇帝,並加以引導,使得皇帝對那「不祥」的二皇子愈發厭惡,連帶對元妃也只剩下被「欺騙」的惱恨。
可憐的二皇子,出生數日,皇帝竟連名字都沒有起,更遑論按皇室規制舉辦「洗三」、「添盆」、「滿月宴」。
他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活在慶和宮的偏殿裡,好像一個不被承認的污點。
直到雙滿月那日,皇帝心頭怒火稍為平息,念及與元妃往日的情分,又或是內心深處一絲未泯的好奇,終究還是帶著一份勉強準備的賀禮,移駕慶和宮。
元妃早已得到通傳。
數日來的冷落與煎熬並未磨去她所有的光彩,聽聞皇帝要前來,她心中重燃起卑微的希望,連忙讓宮女為自己精心妝扮。
鏡中的女子,雖消瘦了些,卻因生產後添了一份溫婉的母性光輝,尤為動人。
皇帝踏入宮門,見到盛裝相迎的元妃,果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眼前的女子,似乎比少女時期更添風韻,那強顏歡笑下的憔悴,反而激起他幾分舊情與憐意。
當夜,皇帝留宿慶和宮。
然而,這短暫的溫情,在皇帝再次見到那個孩子時,驟然冰封。
奶娘戰戰兢兢地抱過已兩個月大的二皇子。
嬰孩長開了些,淺金色的軟髮更明顯了,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而那雙藍眼睛,澄澈如湖,正懵懂地望著眼前陌生的「父親」。
甚至咧開還沒長牙的小嘴,試圖露出一個笑容,小手小腳活潑地舞動著,健康而充滿生氣。
可這份生氣,落在皇帝眼中,卻成了最大的詭異與諷刺。
「他……怎麼還是這個樣子?」皇帝的聲音乾澀,帶著無法掩飾的嫌惡。
「皇上,臣妾不知道……臣妾真的不知道啊……」
元妃撲通跪倒,淚如雨下。
她能說什麼?說自己清清白白?說孩子健康可愛?
在皇帝那雙寫滿懷疑與厭棄的眼睛面前,任何辯解都蒼白無力。
或許真是自己無意中吃錯了什麼,或許真是無形的詛咒……
腦中一片混亂,只覺得百口莫辯。
「妳讓朕……說什麼好?」
皇帝看著她涕淚交加的模樣,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雙藍色的眼睛——那顏色、那輪廓,像極了一個人。
一個他不想記起、不願提起的人。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mxEWO3e6t
他的幼弟——珣親王李建珣。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lwe4t7k8Q
那個因生母是西域舞姬而天生一對藍眸的「異種」,那個被先王遠遠丟到塞外、眼不見為淨的「皇子」。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H2A3zPFIu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卻像一根刺,扎進了他心裡最深處。
望向哭成淚人兒的元妃,李建忠的眼神,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
他猛地拂袖,將試圖拉住他衣角的元妃推開,決絕地轉身離去。
宮門在身後重重關上,也關上了元妃生命中最後一點微光。
她癱坐在地,望著空蕩蕩的殿門,萬念俱灰。
皇帝的態度已然表明,慶和宮將永遠是一座華麗的冷宮,而她們母子,將在這座冷宮中,承受無盡的冷眼、踐踏,直至悄無聲息地枯萎、消亡。
不,或許等不到枯萎,便已被人「意外」除去。

但真正擊垮她的,不是冷落,而是某一夜方賢妃「探病」時留下的那句話。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XPGEavOq4
那時殿中無人,方賢妃坐在她床邊,一邊為她攏著被角,一邊似笑非笑地低聲道:
「姐姐可知,皇上為何這般惱怒?臣妾聽聞,珣親王殿下……日前上書,說想回京給皇上賀壽呢。皇上看了摺子,臉色可不太好。」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hHPVmaxAO
元妃不明白她為何提起珣親王,只覺得那話裡藏著刀子。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tqIITBtyP
方賢妃又笑了笑,站起身,臨走前丟下一句:
「姐姐好生養著吧。只是……那孩子的眼睛,可真像珣親王啊。」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S7V8cvAiw
門簾落下,元妃僵在床上,渾身冰涼。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jFyPp6msB
她終於明白了。
皇帝懷疑的不是她「吃了什麼不該吃的」,而是她「見了什麼不該見的人」。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HQDvumdxq
這罪名,她辯無可辯,證無可證。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wgYdwIZ50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她的理智。
元妃顫抖著鋪開紙筆,想給尚在襁褓的兒子留下隻言片語。
提起筆,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個字也寫不出。
她看著活潑可愛的兒子,心想,不要怪母妃心狠,也許母妃這一死,皇上念及從前的恩愛,會願意饒你一命。
最終,只落下幾個娟秀的蒙古字——「好好活下去」。
寫罷,她親自給兒子餵了最後一次奶,看著那雙純淨的藍眼睛安然閉上,陷入甜睡。
然後,元妃換上自己最心愛的一套衣裙,那是從草原帶來的、繡著金線馬蘭花的禮服。
她將一條質地柔韌的絲絛懸於樑上,決絕地結束了自己年僅十九歲的生命。
嬪妃自戕,乃大不敬之罪,足以禍及家族。
皇帝的怒火與那未曾消散的、對「黃髮藍眼」的恐懼混合在一起,急需一個發洩的出口。
他遷怒於元妃的母家,立即下旨,命邊軍北上,綁了朱日·陶格沁王爺及其核心族人,以「教女無方、生出不祥之物」的罪名,鎖拿至京城,欲擇日處斬,以儆效尤。
聖旨送出的當夜,皇帝獨自在御書房中坐了一整夜。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S2dAETUZw
他在等。
等陶格沁王爺被押解進京,等他開口認罪,等他「供出」那個與元妃「私通」的人。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Na0q1lc9g
可他也害怕。
怕王爺抵死不認,怕自己真的冤枉了元妃,怕那雙藍眼睛真的只是……一個無辜的意外。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nI4pkc7mk
更怕的是,如果這一切都是方賢妃的挑唆,那他自己——親手逼死愛妃、厭棄親子的皇帝——又算什麼?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CMFITY8Sl
這些念頭在他腦中翻攪了一夜,最終只化作一個冰冷的決定:
無論真相如何,這件事必須有一個「結果」。
而那個結果,必須對皇權有利。
陶格沁家族一行人在重兵押解下,淒惶入京。
隊伍中,卻有一位看似與家族無關的老者同行。
他鬚髮斑白,身形佝僂,穿著薩滿傳統的彩色法衣,臉上刻滿風霜與智慧,眼神沉靜如古井。
他是草原上德高望重的老薩滿——乃顏。
金殿之上,刀斧手森然林立,氣氛肅殺。
陶格沁王爺及族人跪伏在地,引頸待戮。
就在皇帝即將下令之際,老薩滿乃顏忽然越眾而出,用流利的漢語高聲道:
「大周皇帝陛下,請暫息雷霆之怒!」
「老朽乃顏,帶來先祖遺訓,關乎天意與國運,請陛下御覽!」
皇帝皺眉,示意侍衛暫緩。
李公公上前,接過乃顏鄭重捧出的一個彩綢包裹。
層層打開,裡面是一卷泛黃陳舊的皮紙卷軸,邊緣已有些許破碎,散發著古老的塵土與草藥氣息。
卷軸上的文字並非尋常蒙古文,而是更加古老、繁複的字符,以硃砂混合金粉書寫,在殿內光線下隱隱流動著神秘的光澤。
乃顏請精通古蒙古文的隨行學者當場翻譯。
沒有人注意到,老薩滿垂下的眼簾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緊張。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v4M3EvbR
那卷軸,是朱日·陶格沁王爺連夜命人趕製的。
上面的「古文字」,摻雜了真正的古老符文與臨時編造的內容;
硃砂與金粉的配比,是為了讓紙張在燈光下顯出「靈動」的錯覺。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NjzLkQkjz
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是皇帝對「神跡」的渴望,賭的是滿朝文武對未知事物的敬畏。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9kej6ofaH
而賭注,是陶格沁全族幾百條人命,以及那個藍眼嬰兒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