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悄悄告诉你我在我一直都在 - CHAPTER 54 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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嗞~~嗞~~嗞~~嗞~~

一大早，床邊的手機震動起來，我立刻驚醒，從床上彈坐而起。

我瞄了一眼床頭鬧鍾，才清晨四點。搔了搔睡得淩亂的頭發，心裏嘀咕：這麽早，會是誰？

懶洋洋地伸手抓過手機，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用力聚焦看向屏幕——是短信。

八成又是姑姑。我無奈地按鍵查看，甩甩頭，腦袋依舊暈沈，睡意頑固地盤踞著。

突然，心跳漏了一拍。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竟是……初雪晴的短信！

“嗨，慕容绮！是我，初雪晴，現在你們那裏幾點了？”

盯著屏幕，我怔住了。初雪晴不是應該在國外度蜜月嗎？愣神片刻，我振作了一下，坐直身子回複：“清晨四點。你那邊呢？還在國外嗎？”

很快，她的回複又來了：“哦抱歉，時差算錯了。對，我還在國外，剛向媽媽要了你的號碼。那不吵你了，繼續睡吧，明天早上再聯系。拜。”

什麽？就這樣？也太吊人胃口了。

我心緒難平，忍不住又發了一條：“有什麽事嗎？”

她很快回道：“嗯……明天再跟你說……”

我又是一愣，這就沒下文了。算了，我揉揉眼睛，把手機放到一旁，懶懶地重新縮回被窩。

初雪晴的短信來得太突然、太意外。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井延仍然沒回來和煥交接，煥依舊在山上。這樣下去，我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煥？什麽時候我們才能平靜地溝通，化解彼此的心結？

我打了個哈欠，心想，“等待”真是件磨人的事，看來我的“耐心”要面臨考驗了。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最終帶著滿心無奈，迷迷糊糊地跌入夢鄉。

等我再度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我搖搖晃晃地下床，掀開窗簾往外一看——哇！太陽公公出來了！我深吸一口氣，好喜歡這樣祥和溫暖的秋日晨光，臉上不禁揚起滿足的笑容。

噢，對了！短信！

我立刻轉身尋找手機。

一看，果然有一通未讀短信，看來剛才睡得真沈。

我急忙點開，是初雪晴沒錯，但只有短短一句：

“先去鶴崎家，到了再聯絡我……”

我癡癡坐在床邊，呆呆盯著這行字，只覺得心裏堵得慌，困惑層層漫上來。

換好衣服，我心不在焉地下了樓。

珠嫂看見我說：

『醒了？過來吃早餐吧。』

我順從地走過去，拖開椅子坐下。

珠嫂把早餐放在我面前，是一碗火腿蛋羹。

我望著眼前熱氣騰騰的蛋羹，有些發愣。

『怎麽了？臉色瞧著不太對，有心事？』珠嫂關心地問。

我歎了口氣：

『初雪晴發了短信給我，要我去鶴崎家一趟。』

『初雪晴？』珠嫂大爲吃驚，緊緊盯著我，不敢置信地壓低聲音問：『她怎麽會給你發短信？叫你去鶴崎家又是爲了什麽？』

我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

『奇怪，她不是該在國外度蜜月嗎？』珠嫂在我對面坐下，熱心地分析起來：『這會兒鶴崎家裏應該沒人才對呀，兩兄弟都不在，老爺夫人也不在國內……怪，真是怪……』

我啼笑皆非地望著她，沒接話，低頭戳弄碗裏的蛋羹。

『還是說……』珠嫂繼續推測，『她是需要你幫忙拿什麽東西？比如……文件？』

我聽著一愣，擡頭問：

『文件？什麽文件？』

『公司文件呀，』珠嫂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想想，眼下除了你，還有誰能幫忙處理鶴崎公司的事？』

『是嗎？』我思索了一下，覺得珠嫂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我看八九不離十，』珠嫂順手給我倒了杯橙汁，接著追問：『那你怎麽不問問她？問問讓你去的理由。哎喲，可急死我了，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嗎？』

『我當然也急，』我喝了一口橙汁，手裏切著蛋羹，語氣盡量顯得平淡：『但我得保持鎮定。在初雪晴面前，我不能顯得急躁，也不能毛毛躁躁的。既然她讓我到了鶴崎家再聯絡，那我就照做。不然，倒顯得我耐不住性子了。跟她比起來，人家是清高完美的溫柔白兔，我不過是個性急的小麻雀。我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醜。』

說完，我一大口將蛋羹塞進嘴裏。

珠嫂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仔細端詳著我：

『你最近是怎麽了？時而瘋癫，時而穩重，時而又感性得不行，時而又講起大道理。』

我把最後一口蛋羹吃完，舉起杯子將橙汁一飲而盡，用手巾擦了擦嘴，站起身，開朗地對珠嫂說：

『別瞎琢磨啦，這就是我，慕容绮。我正慢慢找回自己呢，不該替我高興嗎？』

說完，拍拍珠嫂的手臂：

『我走啦~』

×××

叫了輛出租車，我直奔鶴崎家。

車子在大街小巷中穿行，我呆呆坐著，心神不甯，手不安地緊握著手機。

車停了，司機核對著地址和門牌，回頭對我說：

『小姐，到了。』

我遲疑地下車，付了車資，擡頭望向這棟既熟悉又陌生的豪華大宅。

我就這樣傻傻望著宅子，聽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

當我鼓起勇氣，伸手准備按門鈴時，門突然從裏面開了，嚇了我一大跳。

一位五十余歲的婦人手提菜籃，顯然正要去買菜。見到我，她臉上掠過一絲驚詫。

我這才蓦然驚覺自己的唐突——突然出現在鶴崎家，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我頓時慌了起來，怯生生地開口：

『我姓慕容……』

頓了頓，尴尬地笑了笑：

『我……我是慕容绮……』

說到這兒，臉不由自的紅了起來。

婦人困惑的目光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低呼一聲：

『哦！』

不自覺地後退了一小步。

我感到一陣難堪，有種“來得不是時候”的窘迫。

接著，婦人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嗫嚅道：

『我，我知道你是誰了……慕容绮，二少爺的……』

說到這兒，她停住了。

『是初雪晴讓我來的！』我急忙開口，只想快點打破這尴尬的氣氛。

聽我這麽說，她望著我的目光變得深沈了些，隨後側身道：

『請進吧。』

就這樣，我們一起走進了屋裏。

『請隨意坐。』婦人說，『我去給你倒杯水。』

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叫住她：

『請問……您怎麽稱呼？』

她停下腳步，回頭對我笑了笑：

『叫我溫嫂就好，我是鶴崎家的廚娘。』

『溫嫂……』我嘴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微笑，接著問：『您是不是正要出門？我是不是來得不巧？』

溫嫂溫和地笑了笑：

『不礙事，就是去買點菜。你來了，哪有不好好招待的道理，快請坐。』

我順從地坐下，環顧四周。這豪華的房子沒有了主人，顯得格外冷清，透著一種寂寞。唯一的一點安慰，是牆上挂滿了全家福，就連我和煥在舞池的那張照片也被挂了起來。看著這些照片，仿佛空氣中彌漫著一層溫馨——那是家的感覺。

欣賞著初雪晴的結婚照，我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迅速給她發了條短信：“我到了。”

接著，我不安地等待著回複，開始陷入神思不定之中，恍恍惚惚的，不知自己在做些什麽。

突然，我驚叫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刺到了我的腳趾！我迅速低頭看去，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我正想彎腰看個究竟——

『水來了……』溫嫂端著水走來，隨即二話不說，俯身將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捧在手心，輕呼道：『哎喲，你怎麽溜到這兒來了……』

我看著她手心裏的“它”，雖然縮成一團，但還是能看出微露的頭部和形狀。忽然，我恍然大悟，興奮地指著它說：

『是刺猬！』

『是啊，』溫嫂把刺猬捧到我面前，好讓我看清楚，笑著解釋道：『它叫PIPAPI，是二少爺從小倉村帶回來的小寵物。』

『PIPAPI？嘻~好可愛的名字。』我輕輕撫摸著受驚的小刺猬，笑著輕聲問：『溜到這兒，是想找煥嗎？』

溫嫂這時笑了：

『它呀，八成是嗅到熟悉的味道，特地跑過來跟你打招呼呢。』

我笑了笑，繼續安撫受驚的PIPAPI。

『你剛說是少夫人讓你來這一趟的？』溫嫂問。

『嗯，我在等她的消息，可能是讓我來找什麽公司文件吧。』我簡單回答。

能再見到這只小刺猬，此刻我的心情舒緩了不少，也自在多了。畢竟見到熟悉的“面孔”，格外親切。

『是嗎？』溫嫂的笑容忽然頓了頓，眼裏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要去哪間房找？樓上還是樓下？要不……我帶你去找吧？』

我微微皺眉，一時沒明白她爲何突然這麽提議。

『哦，』她尴尬地笑了笑，大概意識到自己有些急切，解釋道：『別誤會，我當然是信得過你的。只是這房子大，房間多，怕你一個人找起來費勁。』

『其實……』我嘴角尴尬地動了動：『我也不確定是不是找文件。她的短信說得含糊，我只知道她讓我來這兒等著。』

頓時，溫嫂臉上浮起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這讓我想起了煥，他也常常用這樣的神情望著我，那種似嘲非嘲的感覺。

『你這孩子……真有意思。』溫嫂看著我說，嘴角向上翹，笑意加深了。

我低下頭，臉微微發燙。

叮咚——門鈴響了。

『大概是郵差，我去開門。』溫嫂說，『你隨意坐坐。』

我又坐了下來，看著手機。該主動打給初雪晴嗎？正想到這兒，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她的號碼。我立刻接起。

『喂，绮，到鶴崎家了嗎？』電話那頭傳來初雪晴甜甜又親切的聲音。

『嗯，到了。』我應道，『接下來要做什麽？』

我開門見山地問。

『呵呵……』初雪晴忽然樂得笑了起來，『那你上二樓吧。』

我回頭看了看，尋找溫嫂的身影，然後用手遮住話筒，壓低聲音悄悄說：

『溫嫂好像不太想讓我隨便走動，說要給我帶路。可她這會兒去開門了，不在旁邊。』

『哪有這種事，』初雪晴的語氣帶著點不以爲然，『那也是你的家呀，想去哪兒都可以。還是說……』

她話鋒一轉，神秘地笑了笑：

『她怕你迷路？』

聽到這裏，我頓時漲紅了臉——難道煥連這個都跟她說過？

『怎麽可能……』我幹笑兩聲，“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嘴硬道：『我這就上去！』

上了二樓，我竟微微有種失措的感覺。這層樓比我家整個面積還要大，還要豪華。放眼望去，這麽多房間，一時讓人眼花缭亂……

『呃……要去哪間書房？』我吞吞吐吐、不安地問。

『書房？』初雪晴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困惑。

我這才發覺，她壓根沒提來二樓要做什麽，全是我自己瞎猜是要找文件。我清了清喉嚨，問：

『那我現在該往哪兒走？』

『直接走到走廊盡頭就好。』初雪晴笑嘻嘻地說。

才剛走幾步，初雪晴忽然壓低聲音，急匆匆地說：

『哎呀，井延過來了，我得挂了。你記住，走到走廊盡頭，然後……』

滴滴滴……電話被挂斷了。

我停住腳步，猶豫了一下。走到盡頭？那邊有什麽？好奇終究占了上風，我止不住腳步，一步一步挪向走廊盡頭。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我輕步走過去，整個身子貼上去，往下俯瞰——天啊，下面竟是一個假山流水的鯉魚池！造景精致，氣派十足，一應俱全。中央有小橋步道，還有一座涼亭，兩側堤岸柳樹成蔭。

我看呆了，望著鯉魚在荷影間悠然穿梭，內心如江水翻騰，洶湧澎湃。這花園想必是鶴崎家的一處勝景。初雪晴也真夠貼心的，知道我最近心緒不甯，讓我來看看這景致，舒緩心情。此刻的我，感到一陣難得的甯靜和幸福。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刮起大風，連我貼著的這扇玻璃窗也微微震動。我擡頭看天——天色沈了下來，看來是要下雨了。

我將視線從花園收回，轉身准備離開窗邊。就在這時，眼角余光瞥見身旁不遠處的一扇房門，不知何時竟是虛掩著的，留著一道幽暗的縫隙，仿佛在無聲地邀請，又或是一個等待被發現的秘密。鬼使神差地，我放輕腳步，朝那道門縫走去。

我彎腰朝那條縫隙看去，心裏頓時一震——房裏有個熟悉的背影！那男生正把陽台的門關上，將狂風擋在外面。

當那熟悉的背影轉過身時，我臉上幸福的笑容在刹那間僵住了。我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吃驚得幾乎叫出聲來——因爲我一直沒發現，二樓除了我，還有另一個人，正不聲不響地待在這個房間裏。

是的，出現在我眼前那張年輕俊朗的臉龐，不是別人，正是我日夜等待歸來的……

煥……

他的視線掃過門口，奇迹般地，他並沒有發現門縫後的我。他頭戴著一副大耳機，應該是在聽音樂。他伸手摸了摸身邊的桌子，又摸了摸旁邊的椅子，嘴角輕輕牽出一抹苦澀的弧度，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他再度背對著我。

怦怦怦——

躲在門縫後的我，心跳如擂鼓，困惑與震驚交織，腦子裏塞滿了巨大的問號。他回來了？！他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居然已經回來了？！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陣略顯慌亂的腳步聲，聽起來是溫嫂從樓梯跑了上來。

我看見隔壁書房的門也被大風吹得半開半阖，本能地閃身進去，躲在門後，背緊緊貼著牆，生怕被溫嫂看見，責怪我擅自上樓。

透過門縫，我看見溫嫂快步走過書房，直接推開了隔壁的房門——那是煥的臥室。

我急忙縮回頭，屏息偷聽。

『二少爺，有您的包裹。』

『好，放桌上吧。』

回答的正是煥的聲音。我一怔，多麽熟悉的聲音……沒錯，是煥，我盼望了將近一個月的煥。頓時，一陣酸楚直沖鼻腔，不爭氣的淚水迅速盈滿眼眶。

『怎麽了？』我聽到煥在問溫嫂，似乎察覺了她語氣裏的異樣。

片刻沈默後，我聽見溫嫂結結巴巴地問：

『二少爺，剛才……剛才有人上過二樓嗎？您有察覺到嗎？』

『呃？』煥的聲音帶著訝異，『沒有啊。怎麽了，爲什麽這麽問？』

我聽到溫嫂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直接說道：

『少爺，我跟您說實話吧，二少夫人……她來了。』

『什麽？！』我聽見煥失聲叫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陣東西被碰倒的雜亂聲響——乒乒乓乓，好像是包裹掉在了地上。

『少爺小心！』溫嫂驚呼道，隨即是窸窣的收拾聲，她的聲音帶著安撫：『您別激動，先坐下。包裹我給您撿起來放好。』

『她……她現在人在哪兒？』煥的聲音裏充滿了急切，甚至有些發顫。

『我……我還沒找到她。』溫嫂的聲音低了下去，頓了頓，她試探著輕聲問：『少爺，您……您真的不想見她一面嗎？』

『不。』煥的回答低沈而迅速，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我……我還沒准備好。現在不想見。』

『難道就一直這樣瞞著她，讓她以爲您還沒回來嗎？』

『溫嫂，』煥的聲音裏透著疲憊，『你知道的，我已經不是一個月前的我了。很多事……心境都變了。現在……我真的沒辦法見她。』

聽到這裏，我仿佛被一記重錘擊中，整顆心急速地向下墜落，沈入冰冷的深淵。

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用手死死捂住嘴，將嗚咽堵在喉嚨裏。他不想見我……他回來了卻躲著我……他根本沒打算和我和解……他厭倦我了……他早就厭倦我了……

『可我瞧著那孩子，心思單純得很。您這樣避著，她的心會碎的。畢竟你們是夫妻，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開呢……』

『溫嫂……』煥打斷了溫嫂的話，語氣裏帶著懇求，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相信我，現在這樣，對我們彼此都好。』

『可我還是覺得……』溫嫂還想再勸。

『溫嫂，』煥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透著疲憊與堅決，『別再說了。請你尊重我的決定。我……』

他長歎了一口氣，

『我想把過去的一切都放下，徹底重新開始……等我真的准備好了，自然會去見她，跟她說明白。但現在……真的不是時候。』

我依然躲在門後，淚水早已決堤，順著臉頰瘋狂流淌。我痛苦地搖著頭，一手緊緊揪住胸前的衣服，試圖壓制那幾乎要將我撕裂的心痛。

煥，你好狠的心……你好殘忍……你親手捏碎了我所有的期盼。我這一個月苦苦支撐的“希望”，在這一刻被你徹底碾成了粉末……連最後一點微光也熄滅了。你不給我機會，也不給我們的關系留任何余地，你只想獨自開始新生活，卻連當面對我說清楚的勇氣都沒有。這種徹底的、冰冷的絕望感吞噬了我，讓我從心髒到指尖都凍得發抖。

我用冰涼的手背胡亂抹去臉上的淚。不能再聽下去了，我沒辦法再承受更多。我要離開這裏，立刻、馬上離開這個讓我心碎的地方！

我猛地轉身，沖下樓梯，不顧一切地逃離了這座華麗而冰冷的大宅。

外面，傾盆大雨如瀑而下，淚水混合著雨水，早已模糊了眼前的世界。若不是在意他到如此地步，將所有的悲喜都與他系在了一起，此刻又怎會痛得這般徹骨？他剛才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沒跑出多遠，我便一頭撞上了一個迎面而來的人，重重摔倒在濕滑的地面上。身心俱疲的我甚至不想爬起來，只想就這樣癱在雨裏，讓冰冷的雨水沖刷掉所有的悲傷與狼狽。

『少夫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驚愕在我頭頂響起。

我擡起朦胧的淚眼，看清了來人的臉——是曉纮！

她迅速俯下身，將一把大傘撐在我們兩人上方，擋住了瓢潑的雨水。她臉上寫滿了擔憂，焦急地問：

『發生什麽事了？您怎麽……怎麽在這兒哭？』

我扭過頭，避開她的目光，此刻我不想看見任何與鶴崎家有關的人。

她伸手想扶住我的肩膀，語氣更加急切：

『您要去哪兒？我先扶您起來。』

我猛地揮開她的手，聲音嘶啞地喊道：

『走開！我不想看到你們鶴崎家的人！一個個都是虛情假意！騙子！你們全都是騙子！』

離開了傘的遮蔽，冰冷的雨水再次無情地打在我身上。

『騙子？！』曉纮像被針紮了一樣跳起來，臉色瞬間變了，眼裏充滿了慌亂和緊張：『少夫人……您、您剛才是不是去過家裏了？難道您……您見到二少爺了？您知道他已經回來的事了？』

我擡起被雨水和淚水浸透的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她，淒然道：

『所以……你也是知情的，對不對？你也跟著他們一起騙我，把我蒙在鼓裏？』

『不，不是的！』曉纮慌亂地搖著頭，聲音裏帶著委屈和無奈，『我們不是存心要騙您的……是少爺嚴令吩咐的……我們做傭人的，哪敢不聽少爺的話……』

想起幾天前，她還特意去小倉村挂上我和煥的照片，我的心就像又被狠狠剜了一刀。真是天大的諷刺。我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真可笑……我今天才算看清了，你們鶴崎家的人，個個都是說一套做一套的高手。』

我搖著頭，自嘲的笑聲比哭還難聽：

『只有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被你們所有人耍得團團轉。』

說完，我用盡力氣，搖搖晃晃地從地上掙紮著站起來。

曉纮立刻上前想要攙扶我，再次將傘舉到我頭頂，語氣近乎哀求：

『少夫人，您別這樣……少爺要是知道了，他心裏該多難受、多心疼啊……』

『心疼？心碎？』我冷冷地嗤笑一聲，雨水順著發梢流進嘴裏，一片苦澀，『他的心？他還有心嗎？』

曉纮徹底呆住了，睜大眼睛驚愕地看著我，嘴唇翕動，最終只喃喃吐出三個字：

『少夫人……』

我再也受不了她那種憐憫的眼神，那只會讓我覺得自己更加可悲。

『你回去吧。』我扔下這句話，轉身沖進茫茫雨幕。

見我跑開，曉纮急得在我身後大喊：

『少夫人！雨這麽大，這附近根本打不到車的！您讓我叫紋叔開車送您回去吧！求您了！』

我鐵了心不再回頭，將她的呼喊徹底抛在身後，只是拼命地向前奔跑。此刻的我，只想遠遠地逃離，逃離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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