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相簿，忘記貼上我們的合照 - 當選了，但有點落差⋯

墨菲定律說：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麼它就更有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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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在天台豪情壯志地喊著要「打破魔咒」，結果魔咒沒打破，我先打破了我的鬧鐘——在夢裡。現實是，當我猛然驚醒時，窗外的陽光已經刺眼得像是在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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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第一日就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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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裡叼著麵包，校服裙拉鍊還卡在一半，像個瘋婆子一樣衝出家門。結果顯而易見，當我氣喘吁吁地跑到學校大門時，迎接我的不是充滿希望的新學期，而是訓導主任那張比黑板還黑的臉，以及——操場罰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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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個被遺棄的標本，孤零零地站在操場邊的烈日下，聽著遠處禮堂傳來的校歌聲。汗水順著背脊滑落，我心裡那個悔啊，昨晚的香檳果然是誤事的毒藥。我的「完美的開學日」形象，還沒開始就已經崩塌成了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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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早會結束，大批同學湧回課室，我才獲准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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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六（A）班的課室，冷氣迎面吹來，但我卻覺得背後發涼。因為還沒排座位，我趕緊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溜到了小婷和小靜旁邊的空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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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大小姐，」小婷壓低聲音，一臉恨鐵不成鋼，「你昨晚不是說要創造歷史嗎？你確實創造了，開學第一天就做『罰企K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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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我趴在桌子上，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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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班主任 Miss Wong 走進了教室。她推了推那副標誌性的紅框眼鏡，掃視全場，氣場強大。「好了，大家靜一靜。雖然是最後一年，但規矩不能少。我們先選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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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作戰計劃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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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 Wong 拿起粉筆：「先選男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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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立刻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腳，然後對著周圍的幾個男生使了個眼色。那是她昨晚連夜在 WhatsApp 群組裡「疏通」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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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人喊道：「阿凱啦！足球隊長夠氣勢！」

「係囉，阿凱做野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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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凱正坐在窗邊轉筆，聽到名字愣了一下。陽光灑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他抓了抓頭髮，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很陽光的笑容：「吓？我呀？好啦，既然大家咁睇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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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站起來的樣子，心裡的小鹿又開始亂撞。計劃通！男主角就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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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凱當選男班長。」Miss Wong 點點頭，轉身寫下名字，「接下來，女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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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人生高光時刻！小婷立刻舉手，聲音洪亮：「Miss！我提名……」她剛指著我，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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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 Wong 的目光像雷射一樣掃過來，冷冷地打斷：「她？她今天第一天就遲到罰企，紀律分都扣了，怎麼做榜樣？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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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我彷彿聽到了心碎的聲音。我的「班長CP」夢，就這樣被那該死的鬧鐘扼殺在搖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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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還想爭辯：「Miss，遲到是一時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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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了。」Miss Wong 鐵面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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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尷尬的死寂中，後排突然傳來一把欠揍的男聲，是班裡的平時話不多，但有時有搞事傾向的阿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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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這還用選嗎？男班長是阿凱，女班長當然要是 Elise 啦！」阿鏗一臉壞笑，大聲起哄，「全班都知道他們是『神鵰俠侶』，緋聞傳足幾年啦！拆散鴛鴦會遭雷劈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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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瞬間炸鍋，起哄聲像海浪一樣：「係囉！Elise！El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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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向 Elise，她是班裡的文藝委員，長得漂亮又溫柔，此刻正紅著臉低下頭，但在我眼中，她嘴角明顯帶著笑意。而阿凱站在前面，也只是尷尬地撓頭笑，並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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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路人甲，看著男女主角在聚光燈下接受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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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民意如此，那就 Elise 吧。」Miss Wong 竟然也順水推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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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癱在椅子上，靈魂出竅。完了，芭比Q了，我的初戀還沒發芽就被連根拔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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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振作點！」小婷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臂，痛得我齜牙咧嘴，「Plan A 失敗，還有 Pla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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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Plan B？去廁所哭嗎？」我有氣無力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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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會主席啊！」小靜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道，「你想想，班長只是幹粗活的，班會主席才是統籌大局的。以後搞聖誕派對、謝師宴，主席都要和班長『緊密聯繫』開會。權力更大，接觸機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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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一亮，好像……有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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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Miss Wong 剛好說道：「接下來選班會主席。今年畢業年，活動很多，需要一個有責任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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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二話不說，再次舉手：「Miss！我提名她！雖然她今天遲到，但那是因為她昨晚為了構思班會活動太興奮失眠了！她對服務同學充滿熱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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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恐地看著小婷：這藉口你也編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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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神奇的是，大概是因為班會主席是個「苦差事」，沒人想做，加上小婷和小靜在班裡的人緣威壓，大家竟然稀稀拉拉地舉手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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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在你有人提名的份上，給你個機會將功補過。」Miss Wong 點頭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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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好歹保住了一個接近阿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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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Miss Wong 補充道，「今年事務繁雜，需要多選一個副主席來分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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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剛鬆口氣，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阿鏗又開口了。這傢伙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話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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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不如選嘉嘉啦！」阿鏗指著另一個長得挺可愛的女同學，「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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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警鈴大作。嘉嘉？那個說話嗲聲嗲氣的女生？如果她是副主席，那我豈不是腹背受敵？前有 Elise 搶班長，後有嘉嘉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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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麼男女搭配，如果嘉嘉是女，那是不是說我是男，手緊握着拳頭，正想一拳一拳打向今天吃藥的阿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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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直沉默的小靜突然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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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隻香爐多隻鬼。」小靜低聲嘟囔了一句，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她猛地舉手，聲音清脆而堅定：「Miss！我覺得阿鏗最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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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安靜了一秒，連阿鏗都愣住了，指著自己鼻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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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小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大家看，阿鏗今天異常活躍，證明他對班級事務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熱情。而且他平時人緣好，最適合做聯絡工作。最重要的是，主席是女生，副主席是男生，這才叫真正的『男女搭配』，平衡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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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立刻心領神會，帶頭鼓掌：「支持阿鏗！阿鏗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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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加上能把這個麻煩精推上去幹活也是好事，瞬間掌聲雷動，票數比阿凱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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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鏗一臉懵逼：「喂！我只是隨口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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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全票通過。」Miss Wong 一錘定音，「阿鏗，以後好好輔助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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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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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講台上的名單，心情複雜。

男班長：阿凱（我的男神）。

女班長：Elise（我的情敵）。

班會主席：我（遲到大王）。

班會副主席：阿鏗（我的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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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湊過來，拍拍我的肩膀，笑得一臉狡黠：「不用太擔心，雖然組合奇怪了點，但你想想，以後開會，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差遣阿鏗去買奶茶，然後自己跟阿凱討論公事。這劇本，寫得有趣一點，說不定是歡喜冤家加三角戀的狗血大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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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前面阿鏗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又看了看阿凱陽光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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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後一年的中學生活，看來註定不會平靜了。

「章末· 命運」

那時候我想命運這個東西，從來不講道理，最不該發生的事，就是黑板上同時出現這兩個名字，用陳年的粉擦，也不能完全擦乾黑板上的粉筆灰。但那有想到，當宴席散了，喧嘩聲沒了，老師下堂了，那沒擦乾的粉筆灰，是你最不捨的痕跡，這就是命運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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