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到便利商店買一盒壽司和一杯拿鐵，坐在用餐區享用早餐，坐在我隔壁桌是一名上年紀的大叔，他桌上擺著工地安全帽、兩盒七星香煙、一包檳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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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附近有許多大樓還在建蓋，從我坐位的玻璃窗望過去，便有一棟大樓從去年到如今，已蓋了二十九層還未完工，因此常常有工人來這間座位區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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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打開壽司盒，拿起壽司咀嚼時，我注意到坐在隔壁的大叔正在抖腳，抖動的幅度像是用膝蓋運球，頓時心裡油然升起厭惡感，欸明明他抖腳也沒妨礙到我用餐，為什麼會感到厭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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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小時候我在家抖腳，只要被媽媽見到就會被碎唸，她總說男抖窮，女抖賤，抖腳會把自己的財運抖光。我那時還覺得這種想法是迷信，想不到等我長大，看見另一個成年人在抖腳，竟然會到眼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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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種不舒服是他的腳帶來的嗎？還是媽媽從小到大的規訓深入到自我的一部分，成為我某種審美品味，腳抖不抖顯然成為涵養的某種判斷，但涵養真的來自於一隻腳，對此我感到懷疑。儘管有人說抖腳說明一個人沒定性，但這未免也過於武斷，如果真沒定性，他人早就不在座位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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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被媽媽規訓，我還會覺得抖腳不美觀嗎？可能還是會，畢竟那是視覺上的干擾，但我應該不會放在心裡，因為有不能抖腳的規則在心裡，所以才會生出有人破壞規則的不適感，而那位工人根本不在乎那條規則，倒是自己被看不見的規訓給束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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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假如把這些條條框框拆下來，我又會變成什麼模樣？可以活得更自由嗎？我不確定，但這些條條框框也像是鋼筋般構成我在這個社會立足的安全感，真的拆掉的話，說不定會變成別人眼中沒禮貌的怪人吧！那大概是很孤獨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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