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光落之境第一部｜現世序曲 - 第十六章－團隊任務

不確定哭了多久。

回過神時，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坐回沙發，井哥和子瑛也是。

我們三人互看了彼此，有些尷尬地揚起嘴角，心情輕鬆很多。

務走來站在桌前，雙手環胸。

「既然各自冷靜了，我簡短說明要做的事，基本上都很簡單。」

我們紛紛看向務，準備認真聆聽。

「藤井歲。」務首先看向井哥，「你如果想繼續追證據，可以。但行動前先提出，避免彼此行動衝突。剩下的，只有三件事——一，和你妹彼此協作支援調查。二，配合吳棋的任務。三，聽我們的指令。有異議嗎？」

「沒有。」井哥答應得乾脆。我有點意外，他真的會聽話？

「我也沒有。」子瑛點頭。

「吳棋。」務看向我，「明天去辭職，然後跟他們兩個說明和千予夏的約，你約了嗎？」

「還沒……」我搖頭，這才驚覺有異，「等一下！辭職是怎樣？」

「就是辭職。」務一本正經。

「……」我無言，看向床上的川上小姐，「這不太對吧？」

川上小姐望向我，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歪了下頭。

「不行嗎？」

完蛋了，沒想到這問題最不該問的就是川上小姐。

「你就去唄。」井哥說得事不關己、一派輕鬆。

「我也覺得，就是感覺啦……棋哥很適合這份工作。」子瑛望著我，神情微微忸怩，胸前雙手交握，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

務拿起桌上的筆電操作一番，把螢幕轉到我面前。

「起薪和頂標薪水給你參考，已換算台幣。」

『還真的很高……』我看那整整多我月薪一個零的數字，忍不住嚥了下口水。一旁還列有員工福利和基本工作內容。

「欸不是！」我連忙甩頭，皺眉看務。「高建掛彩縫了幾針，而且你們兩個都住院了欸！」

「可以住總統套房。」高建探頭看我。

我瞇眼，眉毛抽動。為什麼高建可以一直是那張不懂人情世故的社會新鮮人臉啊？

「啥？」井哥吃驚看我，眉毛挑高、一臉精明，側眼翹嘴似在推敲。

我被他們一個個盯著壓力山大，終於忍不住脫口——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我起身拿過務的筆電。「讓我看看有什麼福利！我這麼聽話的好員工，如果不夠優渥我可要抗議了！」

川上小姐一直笑瞇瞇地看著我們，似乎是被我們的反應逗樂。但這一切早就如她所料了吧？我們的命運是不是早就掌握在她的手裡了？

「咳哼！」井哥突然很刻意地咳了一聲，「既然正事都喬好了，我還有一件事——」

「哥哥？」子瑛納悶。

井哥起身走到川上小姐的病床前。

『呃，井哥該不會想……』我的預感要實現了。

「美麗的川上小姐，我應該早點向妳正式自我介紹。」井哥正經地拉了拉衣服，一手放在胸前。「我叫藤井歲，今年三十六，單身，有房有車。可以跟妳交換聯絡方式嗎？」

全場一陣靜默——

『刷喀鏘！』

利器抽出迅如雷電，我嚇出一身冷汗。

「啊——？」兩道低沉猛厲的嗓音震懾病房。

高建和務目露凶光，一刀一匕首指在井哥眼前，竄出陣陣白金和青藍光流，不時裂過深紅異光。

他們看起來完全不介意這裡是醫院，或許正好打傷了可以馬上住院。

「啊啦。」川上小姐瞇眼微笑，一手撫上臉頰，「不好意思，我有未婚夫了。」

「……」全場再次一陣靜默。

井哥後退幾步，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我錯了。」

『居然道歉了！』我在心裡驚呼，不過確實面對高建和務，這很合理。但是……

「大小姐！未婚夫是什麼意思！？」務焦急地轉身就問。

高建稍稍轉頭，有些不安地看著川上小姐，似乎也對這個消息感到疑惑。

「我半夜認真回覆了老家的相親。」川上小姐看向務，眼嘴笑靨漾著幸福。

務一頭霧水，就連我也非常錯愕。

「怎麼會……」我突感一陣心涼和衝動，試圖發聲捍衛我最愛的CP，「川上小姐！妳和高建——是全宇宙最棒的CP啊！」

我捏著筆電一邊握拳，失落感全寫上臉——這樣以後我去哪裡找糧？

「哇——」川上小姐合掌於前，歪頭燦笑，「謝謝你的祝福。」

「大小姐？」

「小瀾？」

所有人恍然。

「我跟老家『認真』說了——」川上小姐特別加重語氣，轉頭看向高建，「我只會跟阿建結婚。」

高建怔在原地，雙眸閃爍。他緩緩轉身，凝望川上小姐那映照自己的深邃黑眸。

那一瞬間，他們的世界只剩下彼此……

＊

高建這才明白，小瀾早在渾古侵入結界的那天晚上就下定決心。他怎麼就沒先意識到？竟讓對方先做出了承諾。

必須回應她。

『喀卡』武具隨著啟動的機關摺疊，轉手收回背後。

他輕輕扶起小瀾的左手。

凝望如淵星眸的眼神，漾出溫暖的笑意、傳達相伴的渴望。動作輕巧、單膝跪下，他輕輕一吻——

落上她的無名指。

＊

喜悅在靜謐中漫延，所有人屏息。

如果問我永恆是什麼，應該就是現在吧。

高建的眼神，承載千年輪迴的堅定；川上小姐的笑容，懷抱整個宇宙的幸福。

「好美……」子瑛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切，神色驚訝之餘也沉醉其中。

「真的，我懂、我懂。」我激動得心頭澎湃。如果這是一部影劇或動畫，這一幕就是名場面的等級。

「唉……」務轉手收起匕首，煩躁扶額。

「務你慢著！不准說話！一個字都不行！」我連忙看向務大喊，就算可能會被揍。「不要破壞氣氛！」

我怎麼樣都要捍衛這一刻！

「你這麼大聲才破壞氣氛。」務不耐地瞥我一眼，接著看向川上小姐，「我會讓老家有意見的人閉嘴。」

「謝謝你，務。」川上小姐欣然一笑。

高建起身，嘴角勾起揶揄。

「之後是不是該叫我姊夫了？」

「肌肉笨蛋就肌肉笨蛋，不用想太多。」務不改對高建的態度，看來他們兄弟倆的模式到死都會是這樣了。

「務！」我感動地看向務，幾乎要哭了出來，「不愧是姊控，你果然是個好弟弟啊！」

務一聽到姊控，直接朝我走來，眼神兇到像是想要把我宰了似的。

「……吵死了！閉嘴！看完就還我。」他一手把我手上的筆電拿回去。

『真是可愛。』我瞇眼暗想。

「唉。」井哥終於發出聲音，嘆口氣走回沙發坐下。「子瑛，哥哥我失戀了。」

「你應該習慣了。」子瑛一臉笑吟吟地說著不留情面的話。

「……太過分了吧。」井哥縮了下肩，口吻也有點受傷。

看來他們當兄妹不無道理。

井哥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再次看向川上小姐三人。

「是說，你們還真的是保鑣啊，剛才的陣勢也太驚人。」

「嗯。」務冷冷悶聲。看他這反應，應該是沒有要跟他們兩個解釋太多。

「我一直很好奇，你們幾歲？」井哥攤了攤手。

他問了一個我一直想問，但完全沒勇氣開口的問題。

「哥哥！太沒禮貌了！」子瑛出聲制止。

「二十八。」川上小姐微笑。

「二十九。」高建一臉平淡。

「二十五。」務瞥向旁邊。

井哥愣了一會兒，接著露出非常懊悔的表情。

「可惡！是年輕的妹子啊！為什麼我都遇不到？」

「大小姐……」務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亮出了武具，「我會不留痕跡。」

「同感。」高建的手感覺隨時會抽出武具，兩人都一臉兇神。

「等等等——」我連忙衝到他們之間，試圖緩和高建和務，「井哥只是單身太久，兩位條件這麼好，就把他當空氣吧。」

「喂！什麼空氣！」井哥不滿地抗議。

「哥哥。」子瑛轉頭，笑咪咪看著井哥，「安靜。」

「……是。」井哥莫名心虛地瞥向旁邊。

令我沒想到的是，務居然整整小我十歲！而且看樣子，他之後會是我的上司，二十五歲這麼早熟合理嗎？

但仔細想來，如果他們多少都有輪迴的記憶，那麼成熟一點或許也是正常的吧？而且那邊兩位的靈魂一個是神祇，一個之前是半神……

我不自覺瞇眼——還是當作不知道吧。

「所以，你打算約什麼時候？」務轉頭看我，接續本來的話題。

「嗯——」我想了想，「你們週五才出院，我們今天得先北上……」

「我時間都可以。」井哥一臉懶散。

「我的話，平日要晚上六點後，假日如果先約我就能調開。」子瑛也提供了時間。

「我問小夏平日晚上吧，看能不能在你們出院前就處理好，確定會跟你們說。」

務轉身走向床邊翻筆電包，又朝我走來。

「帶著這個。」他遞給我一張信用卡。「工作上的交通、食宿，都用這張支付。每個月有上限，超支要申請，上限金額我再LINE給你。」

「咻——」井哥吹了個口哨，「恭喜棋哥轉職成功。」

「你休想。」我斜眼瞅了井哥一眼。「我不會因為這樣就讓你有機會住總統套房。啊……」

我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在赴約前——」我走去沙發邊翻包包，將書拿出來放到桌上，「井哥你先看過這本書。」

「這啥？」井哥湊近一看。「童話故事？」

「哥哥，你看這個。」子瑛指著封面的作者署名。

「見鬼了！」井哥驚呼。

「寫這本書的是小夏。」我正色說道。

「小夏！？」兄妹異口同聲，震驚地看向我。

這時，傳來了川上小姐溫和的笑聲。

「呵呵……你已經很進入狀況了，以後請多指教。」

我恭敬地站挺，對川上小姐鞠躬。

「以後也要受你們照顧了。」

「當然。不過，要麻煩你們換個地方討論，我有點累，想睡一下。」川上小姐聲調柔緩，微露倦意。

「抱歉！是我沒注意到。」我連忙轉頭看向井哥和子瑛。「我們現在直接北上吧。」

「好。」井哥起身，相當禮貌地對三人欠身。「再次感謝你們，我們就不打擾了。」

「川上小姐……」子瑛也站起來，口吻有些害羞，「保重身體，還有……我可以、和妳交個朋友嗎？」她有些緊張地抓著裙襬。

「好呀。」川上小姐微笑點頭，「那妳就叫我瀾吧。」

子瑛一聽，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她開心地點了個頭。

「嗯！請多指教，瀾。」

「謝謝你們，下次見囉。」川上小姐對我們揮了揮手。

「保持聯繫。其它工作的瑣事，訊息聯絡。」務對我交代。

「好。」我點頭，和高建揮了下手，便領著井哥和子瑛離開病房。

＊

吳棋等人離開病房後，小瀾輕輕伸了個懶腰。

「事情告一段落，睡意都來了。」她口吻慵懶，眼神有些朦朧。「真想吃蛋糕……」

「辛苦了，先躺下嗎？」高建坐回椅子上，輕輕撥了下小瀾的長髮。

「嗯，我先睡一會兒。」

高建接著將吃剩的粥和摺疊桌收起，然後按下按鈕放平病床。

隨著逐漸放平的床頭，小瀾疲倦地眨了眨眼，接著轉頭看向務。

「務。」她微笑望著務。

「嗯？」務走到小瀾的病床旁，彎下身來看著她。

「謝謝你們……」小瀾看著高建和務，輕聲喃喃，「我現在，真的很幸福……」

帶著沉靜又滿足的淺笑，小瀾就這麼睡了過去。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這張令他們感到安心的睡臉，各自彎起一抹弧度。

／／／／／

我和井哥他們離開醫院後，為了節省時間，決定直接搭車去高鐵站殺回台北。

一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如果是務會怎麼安排行程，也在高鐵上先看過所謂的「工作內容」。

根據務提供的資料，欽祀也需要受訓。訓練內容主要關於能量感知、結界與陣法構築、脈輪啟動等，都是我完全沒接觸過的東西。

其中也包含體能訓練，這是我最頭痛的。打從出社會，運動習慣就斷了。

我應該會在他們來台這趟工作結束後開始受訓，是不是得跟著他們去日本？想到這實在期待，也湧現了動力，日本可是鋼彈迷的朝聖地啊！

在高鐵上，井哥和子瑛問我昨天劍湖山發生什麼事。我只說就像他們所說，是不穩定的裂縫能量引起異變，遊客因此受到影響，類似我們民俗上說的沖煞。

確實用沖煞來解釋也說得通。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引起這場風波的源頭，是高建所說的高維度魔道——渾古。

渾古究竟是什麼呢？

是影劇動漫裡的終極反派嗎？還是更難以理解跟估量的對象？

想著想著，眼皮有些重，打了一會兒瞌睡，直至聽到站廣播聲才醒來。

回到台北已經三點多。我們出站後，在台北車站的二樓用餐區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

「好歹找間咖啡廳吧。」井哥嫌棄。

「不要嫌了，我可沒打算濫用出差津貼。」我瞇眼，就知道井哥會是這種反應。「但我也不會那麼摳門，你們要喝什麼？我去買過來。」我比了比旁邊一家飲料店。

「珍奶半糖。」井哥答得飛快。印象中他好像每次都選珍奶。

「金桔檸檬微糖微冰。」子瑛看了一下招牌上的菜單，又轉回頭。「謝謝棋哥。」

「好，等我一下。」我隨即前去點餐，沒多久便端了飲料回來。「來，你們的。」

我將珍奶和金桔檸檬遞給他們後，坐下打開吸管插入我的無糖鐵觀音。

「是說——」井哥吸了一口飲料，一邊嚼著珍珠，「小夏回了嗎？」

「還沒，我問了明天或後天晚上七點。」我回答，喝一口茶。

「上次看到小夏，好像過很久了。」子瑛手抵唇邊回想。「應該有半年以上了喔。」

「半年嗎？」我喃喃，接著閃過疑問。「井哥，借一下書。」

「喔。」井哥從包裡摸出那本童話故事書，放到我面前。

我翻開最後一頁查看出版資訊，發現出版時間正巧落在大概半年前。

『為什麼我會想要知道出版時間呢？』我納悶，因為就算知道，我也沒能推測出些什麼。

算了，就先當作一個資訊記下來吧。

「這本書還有其他奇怪的地方嗎？」子瑛對我的舉動感到好奇。

「倒也不是，我只是突然想知道它什麼時候出版的。你們看，大概半年前。」我將書轉向他們，指著上面的出版日期。

「我們上次和小夏聚會，她有說什麼特別的話嗎？」我低眸回想。

「那次我沒去。」井哥攤手。

「我有印象——」子瑛看向半空，試圖拼湊當時的情景，「她當時跟我聊，自己在半年前做了一個新的嘗試……之類的？我忘記原話了，大概記得是這個意思。」

「她那時說半年前？所以距離現在是一年前左右囉？」我總覺得這是一道線索。

「對。」子瑛點頭，「但她也沒說她到底做什麼……啊！她有說如果完成會跟我們說。」

「或許就是指這本書？」我猜想。因為一年前左右，我就在北車看到那道奇特的光，子瑛也是差不多的時間點變了個人，事情會這麼巧合嗎？

「怎麼說？你感覺很肯定。」子瑛接著問。

於是，我將我一年前左右，在北車遭遇的奇特體驗告訴了他們。

「所以我想，小夏會不會也在差不多的時間點萌發某種契機，結果就是她寫了這本書。」我將我的推測說給兩人聽。

「感覺好像還真有一回事。」井哥聽完，口吻暗嘆。「當記者這麼多年，奇聞軼事不少，裂縫這東西倒是滿新鮮的。」

「對了，你打算怎麼辦？」我看向井哥關心。「現在沒了工作，你生活還行嗎？要不要幫忙？」

「還行啦，別看我這樣，我可是黃金單身漢。」井哥擺了擺手。「證據追查我會先緩緩，就先看你這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黃金單身漢咧，有房有車難道沒貸款嗎？」我故作揶揄。「是說，我現在才知道你有房，啥時搬出去的？」

「早搬了！我拼命工作就是為了這個。」井哥像是想起什麼討厭的事一樣，表情相當嫌惡。

「住家裡不是比較省？」我拿起手搖吸了一口。

「那鬼地方我才不回去！」井哥此刻的口氣十分嫌惡。

我對井哥的反應感到驚訝。其實我很少聽別人提起自己家裡的事，自己也鮮少聊到。

「聽起來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何止難唸，根本唸不下去！」井哥拍了下桌子。「哎！跟你說也沒差，以前小時候都不會想太多，長大才知道要跑。」

「哥哥。」子瑛看向井哥，神色無奈。「別提了，反正我們都已經獨立了。」

「妳啊，什麼事都自己吞。」井哥看一眼子瑛。「妳是不想要棋哥覺得妳在找藉口吧。」

子瑛低頭，無奈中夾著一絲懊惱。

「嗯。但我確實希望，這些都不是理由。」

井哥低眉沉默。

我看著他們倆，覺得應該好好聽他們想說什麼。

「想聊什麼就聊吧。」我靠上椅背，態度輕鬆。「想想我們一起經歷了不少事，對於當年的意外也已經冰釋前嫌。如果不嫌棄，我都願意聽。」

井哥難得認真看我，像是認同我說的話。

「就我從哥哥的角度來看，我這妹妹的個性除了本身就比較內向外，不全然天生怕東怕西的……」

井哥開始聊起自己的原生家庭，以及他和子瑛從小的差別待遇。

我不禁一陣後怕——家庭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真的如影隨形。

反觀我爸媽，儘管他們就像天下的爸媽一樣管東管西、囉哩叭唆，卻也真的都是替我著想。

在井哥和子瑛那樣極度重男輕女的家庭氛圍之中，也難怪子瑛會養成唯命是從的習慣。直至出社會離開家，才得以遠離那充滿壓力、稱不上家的地方，可成長的陰影仍是束縛。

至於井哥，我倒是很佩服他居然沒有被養成媽寶，看來他是真的很疼妹妹。

我忽然想起子瑛稍早所說的話。

『劉星宇……會不會也活在某種陰影之下呢？』

「難怪，妳會那麼說。」我看著子瑛，開始稍微能夠理解那句話的意思。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對加害人產生同情。

「說什麼？」子瑛疑惑。

「妳稍早說了，劉星宇可能也活在某種陰影下。」我回答，胸口感到沉悶。「或許吧……不過真實情況到底如何，就等川上小姐他們處理劉星宇的裂縫，才可能知道了。」

「嗯。」子瑛低眸，神色凝重。

井哥各看我們一眼，扭了扭腰，如坐針氈。

「哎！你們別老是沉著一張臉，想想跟小夏約的事，我剛在車上大概看過那本故事書了，真是可怕！不過仔細想想，很像小夏會寫的東西。」

被井哥這麼一提，我才意識到確實如此。

小夏幾乎什麼都可以聊，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人文社會、科學實驗、哲學藝術，她都有辦法跟人聊到點上。

而且，她也對於科學無法解釋的領域充滿興趣，也喜歡探討人類行為和心理。總之，涉略廣泛到讓人以為他們家是猶太式教育。

或許也因為她是出版社編輯，編的書多了所以見多識廣吧？

就在我要接著井哥的話開始聊小夏時，手機螢幕跳出LINE訊息通知，說曹操曹操就到。

「是小夏。」我拿起手機，打開LINE對話視窗，「她跟我們約後天晚上，地點在士林一家咖啡廳，我把地點傳給你們。」

「她對我們也會去有什麼反應？」井哥好奇。

「她只回了『那很好』，然後就跟我說時間地點了。」

「還是一樣搞不懂她在想啥。」井哥聳肩，靠到椅背上，拿起珍奶開始吸了起來。

「看來只有碰面才會知道了。」子瑛口吻透著期待。「其實一段時間沒看到她，突然來了聯絡，也滿讓人開心的。」

「這倒是真的……」我跟著感慨起來。「隨著年紀愈大愈能體會到，身邊的人真的見一次少一次。」

「哎！我說你們！」井哥放下珍奶，一臉受不了我們的樣子。「動不動就這麼感傷，誰受得了啊。」

他對我們舉起手搖。

「珍惜當下！真高興我們過了二十幾年，還能像現在這樣聚在一塊。」

「這是你今天說得最好的一句話了。」我笑了笑，舉起杯子碰上井哥的杯子。

子瑛也揚起笑容，舉起手搖碰上懸在半空的兩杯飲料。

「哥哥確實難得說好話。」

「我可是很會緩場的。」井哥對我們的調侃不以為意，口吻得瑟。「慶祝友誼長存。」

「友誼長存。」我和子瑛附和。

就這樣，我們愉快地聊到傍晚後各自散會，約好週四晚上再聚。我也趁著下班時間之前，趕緊去一趟公司。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於上司聽到我要離職的表情很是期待。在那間公司待了十幾年，一直安分守己的我，對他來說不知道有多少分量？

不過，會這樣想的話，代表我也不夠成熟吧。心裡面還是有個年輕的自己，渴望被他人重視。

但現實是，公司不會因為少了你就不賺錢，特別是我們這種基層員工。所以——我還是放眼新工作吧！

帶著這份躍躍欲試的心情，我前往公司。

而這時的我還不知道，裂縫的異變早已在某處開始蔓延。

牽引恐懼、輾壓理智、吞噬人心——

到出現死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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