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魔法，就不會坐在 BKK 機場了》 - 等待比航班先抵達

我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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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的時間很奇怪。

它不會真的停下來，

卻讓人失去對前後的判斷能力。

螢幕上的分鐘一格一格跳動，

像是在提醒你——

你只能接受，不能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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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登機時間，

又很快移開視線。

知道它不會因為我多看幾次就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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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開始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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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拖著行李，走得很急，

臉上寫著「不能再錯過」。

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把背包當枕頭，睡得很沉，

彷彿這個世界暫時和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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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點羨慕那樣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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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情侶坐在我斜前方。

女生靠著男生的肩膀，

耳機分成左右兩邊。

他們沒有交談，

卻很清楚彼此正在聽同一段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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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距離很近，

近到不需要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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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會兒，

然後移開視線。

不是因為不想看，

而是因為那畫面太完整，

沒有我能介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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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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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確認，

不是她。

也不是 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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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廣告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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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點開，

卻沒有立刻把手機收起來。

因為我很清楚，

如果真的有一則訊息會出現，

我其實早就知道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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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這件事，本身沒有內容。

真正讓人疲倦的，

是你在等待的時候，

開始回頭檢查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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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

我是不是一直很努力，

卻總是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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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

我是不是很會相處，

卻很少被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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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沒有認真過。

工作、語言、人際關係，

我都花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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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些努力，

最後多半只換來一句

「你人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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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也曾這樣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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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拒絕的眼神，

而是一種很清楚的界線。

像是在告訴我——

你很好，

但不是我會跨過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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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其實懂。

只是還不太願意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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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了一口泰奶。

已經不那麼冰了，

甜味變得有點膩。

就像反覆確認一件

早就知道答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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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響起。

一串我不打算搭的航班代碼。

我卻還是下意識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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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才想起，

那真的和我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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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裡有太多這樣的瞬間。

你明明知道不屬於你，

卻還是會下意識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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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回椅背，

閉上眼睛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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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畫面，

只有一個很清楚的事實——

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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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份無能為力，

不是因為我不夠努力，

而是因為有些位置，

本來就不是靠努力就能站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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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睜開眼睛時，

螢幕上的時間往前跳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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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跳了一格。

卻像是過了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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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明白，

我等的從來不只是飛機。

而是某個

早就沒有承諾過我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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