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到世界背面曬太陽 - 妳是為了幫我嗎

　　練團時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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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搭我的車回家的小朋友，這邊集合。」曹知夏放下吉他，走到門口舉起手，一如往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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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安瑜一個箭步跳過去，曹知秋也跟著往前站，阿毛面無表情默默走過去排在她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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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k，你們收好東西，等一下到樓上的便利商店等我，我整理完就去開車過來，至於兩位負責打掃的，你們就……自行解散？」曹知夏簡潔分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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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霈點點頭，見邱承昊也點頭之後，才放心地開始整理樂器和音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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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小朋友相繼離開，練團室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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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霈把爵士鼓的設備整理好，起身道：「我去樓上拿掃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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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曹知夏抱著點點，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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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霈推門離開之後，曹知夏提起寵物外出箱放到門邊，轉身看見邱承昊一言不發地做垃圾分類，踩扁飲料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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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曹知夏輕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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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邱承昊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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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霈霈說上次見面，看你心情不太好，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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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承昊彎下身撿起踩扁的飲料瓶，避開眼神接觸，依舊抗拒坦露自己：「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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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說就算了，不要說我沒關心你就好。」曹知夏輕哼一聲，坐在門邊的櫃子上，有些彆扭的表達關心：「有空可以再來玩，我們每個週五和週末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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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承昊飲料罐丟進回收桶裡，聽見她說的話，動作一頓，抬眸問道：「是妳讓程霈帶我來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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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啊。」曹知夏被他的猜測逗笑，抱著雙臂說道：「我看起來有很想見到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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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邱承昊會心一笑，曹知夏的個性他太了解了，她不會主動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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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霈霈自己想帶你來的，不要看她那個乖乖的樣子，她自作主張做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數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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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邱承昊好奇地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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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她經常在路上撿流浪貓或流浪狗，怕帶回家吵到鄰居，就先帶來練團室安置，鬼鬼祟祟的，差點被樓上的房東阿姨當成小偷。」曹知夏瞥見邱承昊露出笑意的眼睛，頓了頓，補充吐槽道：「你今天跟她帶回來的小狗很像欸，亦步亦趨的跟著她，想跑又捨不得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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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承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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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知夏也不想開玩笑開得太過分，點到為止後立刻轉移話題：「說起來，霈霈學鼓也是因為你，今天應該算是你們第一次合奏吧？感覺怎麼樣？會卡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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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學鼓是因為我？」邱承昊先是愣住，隨後不解地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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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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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承昊緩緩搖頭，表情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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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就是有這麼一回事啦，跟你合奏算是完成了她的一個夢想吧，我覺得也蠻好的。」曹知夏沒有繼續解釋，只是隨意地總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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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妳把吉他給我也是因為……」邱承昊下意識往負面揣測，認為曹知夏只是為了幫程霈圓夢，才讓他加入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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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門禁卡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程霈拿著掃具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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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那麼久？」曹知夏起身從櫃子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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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邊的燈壞了……」程霈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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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喔，我改天再去看一下。」曹知夏揹上包包，連狗帶箱子把寵物外出箱提起來，朝兩人揮揮手：「我先走囉，上面那三隻還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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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家裡見。」程霈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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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承昊也把話吞回去，佯裝無事地揮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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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霈幫曹知夏關上門，回過身才發現練團室只剩她和邱承昊兩個人，她低下頭，手指摳了摳掃把上的塑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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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掃吧。」邱承昊伸手欲接過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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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好。」程霈拉著袖子，不著痕跡地擦掉掃把手柄上沾到的手汗，再把掃把和畚箕交給他：「那我收桌子和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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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默契的分工合作，很快將練團室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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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程霈扭開門把要離開練團室，將掃具歸位的背影，邱承昊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道：「妳是……為了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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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霈手腕微顫，轉過頭，邱承昊就這樣站在她面前，恍惚間，她彷彿又回到了那間美術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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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的時候，他偷偷在學校點外送食物，被教官抓到，罰愛校服務，一個人掃美術教室。而她謊稱自己也因為違反服儀規定被罰了，要一起打掃，趁午休時間過去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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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是來幫我的啊？」那時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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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啊，我也被罰了。」她小心翼翼地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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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時候開始，她發現自己其實是有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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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單只是想幫他完成罰則，她有那麼一點點的私心——渴望和他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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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就是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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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種感覺，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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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想幫你，想至少讓你心情好一點。」現在的程霈比以前勇敢許多，她選擇直接承認，而不是掩飾自己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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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邱承昊神情複雜地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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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以前的他，受到這種幫助應該會很開心吧，畢竟自己完全受益，沒有任何吃虧，而且對方是他喜歡的女孩子，可是現在……他卻感到異常矛盾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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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他要這麼狼狽地和她重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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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麼多年他沒有變得更好，反而消沉至此，甚至要讓她費盡心思地拉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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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存在私心的話，他也許會好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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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只是為了圓自己想和他合奏的夢想，才把他拉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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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就不至於覺得自己糟糕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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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她沒有，她只是純粹想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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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她這樣做確實有效果，他不只久違地感受到快樂，更重新握住了自己身上那微末的價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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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他情何以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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