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冥界歸來 - 第三章、撲克

接下來的幾秒，時間彷彿凝固了似的，雙方都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墨迎眼中閃過許多複雜的情緒。

「你這打招呼的方式還挺特別。」墨迎絲毫沒有因為抵在腦後的手槍而慌張。

「四年沒見，我怕你忘了我，所以想給你留下深刻的印象，不可以嗎?」男人聳聳肩。

墨迎轉過身:「炎于懷，你應該知道，這殺不死我。」

「我不想殺你，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炎于懷說，而墨迎察覺他的語氣中有一絲委屈。

委屈?真是稀奇，他還委屈上了。

「你不想殺我，但我不這麼想。」

碰!手槍突然炸膛，威力不小，手槍碎成了碎片，而炎于懷在炸膛的前一刻察覺，將手槍扔到一邊，不然他的手就要受傷了。

墨迎有些可惜地看著四分五裂的手槍「怎麼沒把你炸死呢?」

「你打招呼的方式也相當特別阿。」炎于懷心有戚戚焉的看著地上的手槍。

「所以，有什麼事嗎?」墨迎冷漠地看著炎于懷「別告訴我你是來求我復合的。」

墨迎和炎于懷都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可能回到從前了，他們也知道今天雙方的見面與他們倆的那些舊事無關。

「不行嗎?」但炎于懷還是問了。

墨迎沒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注視著他紅色的眼眸，神情認真而專注，好像是在仔細看著他四年來的變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炎于壞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墨迎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接著抬起他的下巴左右端詳，然後向下移動觸到炎于懷的喉結，炎于懷被這一系列舉動震驚地將在原地。

喀哒一聲，有什麼東西扣在了炎于懷脖頸上，令所有曖昧的氣氛消失不見。

那是一個黑色的頸圈。

墨迎後退一步，滿意的點頭:「很適合你。」

炎于懷伸手一摸，然後發現拆不下來。

「是工匠造的?這有什麼能力。」炎于懷淡定的問，不過笑容淡了些。

工匠傾向，擁有這個傾向的能力者能為自己製造的東西賦予神奇的力量。

「沒甚麼，就是我動個念頭你就會死而已。」墨迎輕飄飄地說。

炎于懷:「......」哇，真不讓人意外。

「雖然你說要幫我，但你在我這的信譽分已經是負無限了，得加道保險。」墨迎從炎于懷身側走過。

「在你做了那種事後，我沒有在見到你的第一時間砍一刀已經非常仁慈了。」她在經過炎于懷時對他說。

她很冷漠，冷漠地像炎于懷是個陌生人而非舊情人，剛剛的親暱似乎只是為了給炎于懷戴上頸圈而裝的。

「你去哪?」炎于懷問。

墨迎離開墓園的腳步沒有停:「去拜訪朋友。」

炎于懷摸著頸圈，聽到電話鈴聲後從口袋中摸出手機。

「我現在在墓園。」炎于懷接起電話後說。

「墓園，你見到她了?」那是個女性的聲音，聲音就像是冰做的琴，清脆但沒有任何溫度。

「見到了，然後被裝上了個由她操控的死亡裝置。」炎于懷以輕鬆的口吻說。

「哈哈。」女子輕笑幾聲，很是幸災樂禍「真是活該，你這個幫兇。但我覺得你其實不討厭，不是嗎?」

炎于懷勾了勾嘴角:「那確實，這不相當我為她所有了嗎?聽起來很美妙。」

電話對面的女人嘖了一聲:「變態。」

「但這下我也能放心與你合作了，于懷，其他先不談，哼，你對她做的事也先不談，至少在看那些倚老賣老的傢伙不爽這方面，我們是一夥的。」

「當然，沂寧。」炎于懷回答「看他們不爽的人還有很多呢。」

「好了，快過來吧，在兩個小時後，我們還要去參加一場由他們主持的會議。」炎沂寧的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

「聽一堆廢話的會議，嗯，知道了。」炎于懷的興致也不高，回幾句後就掛斷電話。

「這時候有點羨慕她，可以不用參加會議。」炎于懷搖搖頭，離開墓園。

一間陰暗房間中，光源只有一盞小燈，還有一顆散發微弱光芒的水晶球，一個外表約三十幾歲的女子坐在桌前，氣質優雅，臉上蒙著面紗，只露出柔和的眉眼。

在桌上，塔羅牌背面朝向，成弧形排開，她隨手取了一張。

「世界牌，和我預測的一樣，唉，沒意思。」女子把牌放回去，接著抬頭望向門。

「五，四，三，二，一。」在女子倒數完後，門恰好被推開。

「希薇琳娜女士，妳在這裡。」黑髮紫眼的少女出現。

被稱為希薇琳娜的女子點頭:「是魏知衡那傢伙告訴你的?」

「對。」墨迎走道沙發上坐下。

「撲克出席會議的鬼牌就是你們兩張?」墨迎問。

撲克，最強的殺手組織，全數成員由能力者組成，不隨意接單，只殺他們認為該殺的人，如果他們不想殺，那出再多錢也沒用，是個遊走在灰色地帶中，黑白兩道皆不敢輕易招惹的組織。

組織成員均持有代表自己身分的撲克牌，以花色分階層，梅花最弱，接著是菱形，再來是紅心，黑桃屬於組織高層，但在黑桃之上，還有由組織最強的十人所組成的鬼牌。

希薇琳娜，代號占卜家，排行第二，是個半神。

魏知衡，代號騙子，排行第十。

能力者的傾向不同，但在等級上沒有明確的分別，在人與成神之間，唯有一個關鍵分級:半神。

成為半神後，能力產生質變，理論上一人打上百個非半神能力者不是問題。

墨迎在這四年中到處遊歷，先是認識了魏知衡，然後藉由他和組織中其他人結識。

而半神，就是在神明消失的現在，最為強大的存在。

「不只，是三張。」希薇琳娜說。

但依她所看到的未來，有可能是四張。

「還有科學家。」

提起這位科學家，墨迎的表情有些微妙，畢竟之前這個人曾盯上她，開出各種條件想拉她去做研究。

最終墨迎沒有同意，又不敢去找和她相同傾向且為半神的撲克排行第一，只能繼續找合適的人選。

這並不好找，墨迎所擁有的傾向算是十八種傾向中最罕見的那一種了，而且就算傾向相同，能力又不一定相同。

「我知道了，我只是來打個招呼。」墨迎說。

「不是來請我們幫忙的?」希薇琳娜笑著說。

「對付炎家無須幫助，而另一件事，你們本來就會出手，你一定看到了，不是嗎?」墨迎說。

希薇琳娜又抽了一張塔羅牌，輕嘆了口氣，接著把牌放到桌上。

「我看到了，這件事是所有來會議的勢力都會關注的。既然你來打了招呼，那做為朋友，給你個小禮物。」

希薇琳娜把背面朝上的塔羅牌推給墨迎。

「關於你的命運，我認為可以給出一些指示。」

墨迎伸出手，翻開塔羅牌。

一位亡靈騎士舉著一支旗子騎在馬上，死神牌。

「死神牌，我記得這並不是一張壞牌。」墨迎說。

「塔羅牌中沒有所謂真正的壞牌，而死神，可以代表死亡，但還有句話，叫置之死地而後生。」希薇琳娜說。

「聽起來很厲害，但總覺得等於什麼都沒說。大學原本成績很差，但在期末考考出高分得以免於被當的命運，也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墨迎看著那張死神牌。

「大學啊，這記憶對我來說有些遙遠了。」希薇琳娜說，大學......那是好幾十年前的事了「但我一向如此，給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提示，我以為你習慣了。」

她能看到未來，但僅以她的片面判斷會有所偏頗，且透漏太多反而可能讓未來變成更糟糕的樣子，所以她的話只說一半。

「......我知道了，謝謝。」墨迎說，她看著希薇琳娜的塔羅牌和水晶球。

「你使用能力其實並不需要這兩樣東西，不是嗎?」

希薇琳娜笑了:「這是一種儀式感，明白嗎?讓我看起來更像個占卜家。況且，塔羅牌也算是我看見未來的一種媒介。」

就像剛剛給她抽出來的一張死神牌?

「為了感謝你，我會帶來一齣好戲。」墨迎在離開前說。

希薇琳娜閉上眼睛，又睜開眼。

「我會等著，未來有很多可能，而你，能創造出那個可能性微乎其微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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