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人終於落座，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Ian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你們都知道我們CCM是很期待跟extension合作的。”
“怎麼合作？”聞言一身體微向前傾，雙手交疊在膝上，漆黑的雙眸直奔主題。
Felix 隨即接話，語氣透著一股勢在必得的精明“我們看中的是技術。”
“投資技術？”聞言一神色淡然地靠回椅背“extension的技術已經領先業內，再這一方面extension沒有資金上的需求，你們CCM不需要浪費時間。”
“技術能不能夠再精進、能不能夠再突破，這些通通都需要經濟的支持。”Felix 語速飛快，試圖在言辭上佔領高地。
聞言一沒接話，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 Eric，挑了挑眉示意。這種專業範疇的問題，自然要由專業的人來擊碎對方的幻想。
“目前我們的技術上面，並沒有這方面的問題。”Eric 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且透著身為頂尖科學家的傲氣。
Felix 正要開口繼續遊說，卻眼尖地察覺到 Reino 正意味深長地盯著余漫。他心頭一跳，到嘴邊的話生生吞了回去，室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Data呢？”
余漫突然開口，清冷的聲音如同利刃劃破寂靜。她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盯著 Eric。
Eric 渾身一僵，吃驚地回望余漫，臉上的從容出現了一道裂痕。
“目前技術上面沒有問題！是因為真的沒有問題，還是沒有發現問題？沒辦法發現問題？”
Eric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這直指核心的詰問讓他無從反駁。
“台灣的醫療資源、醫療體系所收集到的數據堪比全球，但卻幾乎被基因人種的單一性數據給困住了。”余漫的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Eric，你認同吧？”
Eric 本能地想要點頭，聞言一卻眼神一凜，搶先一步開口，生生將 Eric 即將脫口而出的認可按了回去“CCM願意投資這個實驗室。”
余漫無視了氣氛的緊繃，語氣篤定“CCM願意做這項投資。”
“什麼意思？”Eric 的聲音在顫抖，他在竭力壓制內心翻湧的雀躍與瘋狂，雙手在桌下緊緊攥拳。
“你是做科研的，CCM是什麼意思？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余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帶著一絲蠱惑。
Eric 的眼中此刻已不再有防備，取而代之的是科學家沉浸在未知研究中的那種近乎癲狂的熱切。
“簽了他。”余漫白皙的手指抵住一份文件，優雅地將合約推到了 Eric 面前“Extension 可以得到他想要的，而你，從這一刻開始，大腦只需要用來思考需要添加什麼設備、買什麼試劑。回到台灣後，你可以立刻、無後顧之憂地進入研究室。”
Eric 猛地抓起筆，作勢就要在文件上落款簽字，可惜，筆尖尚未觸及紙面，就被聞言一橫手攔住了。
“怎麼合作還沒談，不急著簽。”聞言一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他順勢從 Eric 手中將合約抽走，動作乾脆俐落。
“可是……”Eric 焦慮地搓著手。他現在心急如焚，只想趕快回台灣、趕快鑽回他的研究室。
“這項技術在台灣合法，在其他國家未必。”聞言一冷冷地提醒著。他轉頭看向 Eric，眼神帶著一絲警告，畢竟這陣子 Eric 雖然參與了律師團隊針對法律規範召開的無數次會議，但顯然心不在焉。
Eric心思都飛走了，根本待不住“這些問題不是都討論完畢了！你們自己去研究，我留下來又能怎麼樣？”
“術業有專攻。”聞言一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隨後拍了拍 Eric 的肩膀以示安撫。
Eric……
“怎麼合作。”聞言一安撫了Eric後轉頭看向對面的余漫，目光如炬問著。
余漫看著兩人的互動，嘴角勾起一抹優雅卻疏離的弧度，將皮球又踢了回去“怎麼合作的方式，extension早收到CCM寄出的合約，你們都看到了也討論交流過了，現在才會坐在這裡。”
“就像CCM所說。”見余漫使出拖延戰術，聞言一非但不惱，反而換個舒服的姿勢靠向椅背，悠然開口“extension確實想要其他人種的基因數據，但也不會因此而遊走在灰色地帶。”
余漫微微偏過頭，眼神中透著一絲疑惑，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法律、道德？”
“這是最主要的。”聞言一回答得滴水不漏。
“你們這麼龐大的律師團應該研究出結果。”余漫才開口。房梓衡適時地介入，將一份整理得密密麻麻的文件推向余漫。
余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示意身邊的Ian收起來。
房梓衡愣住了，一臉疑惑地追問：“妳不需要看嗎？”
“不需要。”余漫吐出這三個字時，語氣平靜得令人心寒。
房梓衡愣住。
坐在一旁的 Eilwen 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充滿挑釁“不需要還是看不懂？”
余漫轉過頭，朝 Eilwen 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那笑容讓空氣瞬間冷了幾分“CCM有自己的一套系統。”
“不看怎麼討論可行方案？”Eilwen 拍桌而起，不滿地質問。
“extension只要考慮是否接受CCM投資，其餘的問題CCM自然會去解決。”余漫無視會議室的騷動，平靜地對上 Eilwen 的視線。
“CCM如果沒有投資的誠意當初何必朝extension拋出橄欖枝。”Eilwen質問著。
聞言一坐在長桌的陰影處，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冰冷的筆身。他眼簾微垂，神色冷峻得像是一尊精緻的石膏像。誠意？他在心中冷笑。在資本的世界裡，談誠意太奢侈，這裡只有對價與風險。
誠意是怎麼看出來的？金額多寡嗎？余漫眼神中透著一絲戲謔。
“那些資料是幾個國家針對科學醫療的法律規範與限制，最重要的還是解決方法！”Eilwen 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語氣中盡是輕蔑“妳不看是因為其他的律師不在場？而妳沒有資格。”
“也許！”余漫不置可否地垂下眼簾。
這簡短的兩個字，像炸彈一樣在後方炸開。房梓衡、童旭鋒跟洪語汐面露震驚，簡直不敢置信。沒有資格？什麼意思？難道她的律師執照被吊銷了？這怎麼可能……
曾經吃過悶虧的聞言一，眉梢極其輕微地挑了一下。 他看著余漫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頭掠過一抹讚賞。她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懂得利用別人的傲慢來隱藏自己的底牌。
“資訊是用來說服人們做決策的。”而我只做我該做的事，就是促成合作。至於有沒有法律上的問題、執行面的問題，建議我早就提出來了，聽不聽就不是我能決定的。
“所以妳做不了主？”Eilwen 挑眉，試圖從中找到挫敗她的裂縫。
當然做不了，我又不是CCM的老闆，但我需要完成我的工作“Eric！”余漫轉頭看向一旁沉默的Eric“跟了這麼多的各國律師代表開了一個又一個的會議，你認為CCM如果看了你們遞來的這份資料，還會願意投資嗎？”
Eric 猶豫了。他心裡清楚，這項目不只卡在法規，要推動這種前沿科學醫療，錢才是深不見底的黑洞。而眼前的律師們只會糾結法條，甚至連主導的聞言一也只是冷眼旁觀，從不反駁。他有時真不知道公司請聞言一來幹嘛？
“妳代表的了CCM嗎？”Eilwen厲聲喝道，試圖拿回主控權。
聞言一微微皺眉，冷冷地掃了 Eilwen 一眼，那眼神讓空氣瞬間冷了幾度。之所以一直沈默，是因為他知道律師提供的法規資料不過是表象，真正的殺招隱藏在那些他們看不見的資金流向與政治博弈中。
“總以為自己掌握了足夠的資訊來做決定或支持某個觀點，結果發現，只拿到一半資訊的人，對決定的信心，竟然比拿到所有資訊的人還高。”余漫直勾勾地盯著 Eric，語氣輕緩卻字字誅心“Eric你此刻是不是也是這樣！”
“Reino你再讓Matilda胡言亂語下去！CCM還能跟extension合作嗎？”余昕冉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焦急與警告。
聞言一在此時輕輕將鋼筆擱在桌上。喀的一聲輕響，在緊繃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的動作雖然細微，卻無聲地宣告了他的耐心已快告罄。
“你們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余漫沒理會余昕冉，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掌，輕輕拍了拍 Extension 方遞過來的那疊厚厚資料，發出沉悶的聲響“再來就涉及商業機密。”
Reino明白了余漫的意思，他動作優雅地站起身，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嘴角帶著一抹公式化的笑意“用餐時間到了，我請大家喝一杯！”
余漫沒有廢話，讓Ian抱上厚重的資料跟著她走。
“Matilda！這邊。”Reino 熟稔地招手，示意余漫與他及聞言一搭乘同台車。
此時，裴硯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余漫身上，無聲卻沈重。余漫看向聞言一，腳步微不可察地遲疑了一下
這份猶豫被聞言一盡收眼底。他心頭微微一澀。所以，妳這是打算把我放下了……
Reino 以為余漫是想避嫌，隨口化解道：“都上車吧！Ian，把 Matilda 要的資料都帶齊。”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CkRgUY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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