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第二天中午，孫慧安縮著肩膀、腳步極輕地溜進余家大門。他先是神色緊張地環視客廳一圈，才壓低聲音向迎上來的管家打探“余宏不在吧！”

“先生已經去上班了。”管家平穩地回答。

孫慧安稍微鬆了口氣，又緊接著追問：“大小姐起床了沒？”

“已經在琴房了！”

“太太呢？”孫慧安一邊問，一邊有些坐立難安地撥弄著手上的鑰匙。

“跟小姐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大中午的！”孫慧安音量不自覺提高了一點，眉頭緊皺。心急如焚，趕緊走到牆角背對管家，顫抖著手撥通了電話。電話一接通，便對著手機話筒低吼：“妳趕快回來！”

電話那頭，孫慧敏刻意壓低了音量，語氣顯得有些倉促與無奈“我跟昕昕在陪梁詠薇和許廷亨吃飯，要晚點再回去。”

“趕快回來！”孫慧安急促地對著手機交代完最後一句，剛掛掉電話準備轉身上樓，餘光就瞥見余漫正輕快地走下來，他語氣帶著一絲意外“漫漫這是準備出門！”

“舅舅是來找媽媽的嗎？他們好像不在！”余漫唇角微揚，語氣裡透著顯而易見的愉悅，連腳步都顯得輕盈。

“馬上就要回來了！”孫慧安隨口應道，目光卻若有所思地盯著她。

“那舅舅你坐一下！我先出去了！”余漫邊說邊走向玄關打開鞋櫃。然而，在看清櫃內景象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臉色凝重地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著那排鞋架，滿滿的櫃子裡，居然只有一雙鞋是屬於她的。她的其他鞋子呢？都憑空消失了嗎？

但在後方的孫慧安看來，女孩只是對著滿櫃的選擇在發愁。他心念一動，索性開口攔人“漫漫！漫漫！妳先別出去，舅舅有事情要問妳。”

余漫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眼神帶著一絲探究“媽媽跟昕昕不在，舅舅你確定要私底下跟我談？”

“不可以嗎？”孫慧安微微挑眉，故作疑惑地反問，眼神中卻透著不容置絕的深意。

“可以！但Hagen Weise HW7還有一把我看上的小提琴就要麻煩舅舅結帳了！”

“ㄟ……”孫慧安一頭霧水！

余漫看著孫慧安就知道他們的打算“舅舅！漫漫跟你說個故事！”

“跟我的官司有關！”

余漫眨眨眼睛開始說“有個學生要考試，有間琴行說願意提供考試用的琴。價格都沒談！家長帶著學生就敢去！只是這個家長不詢問價格有沒有貪便宜的心態？ ”

隱隱覺得這話是在內涵自己的孫慧安……

“還是抱著沒考上就有理由不用買？這時琴行是不是只能摸摸鼻子讓學生借去白拉了！舅舅覺得這兩方誰是傻瓜？”

果然是內涵……

“當然都不是！琴行為什麼願意借、家長為什麼敢接受？主因是建立在信任的感情基礎上！”

“……當然！”孫慧安被余漫盯著，只能順著她的話。

“所以只要講到感情的事！有理就說不清了！舅舅覺得漫漫說的是正確的！”余漫不給孫慧安反對的選項。

既然余漫不願意不收錢“舅舅開車！我們路上談！”

“好啊！”余漫立刻伸手將唯一一雙鞋子拎了出來。

“漫漫！舅舅的官司妳怎麼看？”孫慧安雙手握著方向盤，視線專注於前方車況，卻還是忍不住偏過頭，語氣透著一絲掩不住的焦慮。

“舅舅只是一個會計。”余漫懶洋洋地窩在副駕裡，指尖無聊地撥弄著安全帶，語氣顯得漫不經心。

“怎麼說？”

“薪水真好！”余漫忽然坐直了身體，眼睛亮晶晶的，語氣滿是羨慕。

孫慧安原本不懂余漫為什麼突然扯到這一塊，愣了一下，隨即從鼻尖哼出一聲笑，原本緊繃的肩膀也稍微放鬆了下來。“小提琴有瞧上的嗎？”順著話題轉了個彎，原本嚴肅的眉眼鬆開了些，語氣溫和了許多。

“舅舅給漫漫的預算是多少？”

“給不了千萬，2-3百還行。”孫慧安直接交了底。

“那……Hagen Weise HW7呢？”余漫歪著頭，試探性地眨了眨眼，眼底藏著一抹狡黠。

“加起來5百隨妳高興。”孫慧安大手一揮，語氣豪邁，絲毫沒有半點猶豫。

“謝謝舅舅。”

“這是舅舅應該給妳的。”從有風聲傳出趙慶富要告自己時，孫慧安就徹底慌了神。第一時間就找上了余宏。他看完之後，只冷冷地問了幾個切中要害的問題，隨即合上卷宗，客氣卻疏離地推掉了。聽著那聲斷然的拒絕，心涼了大半截。最後，孫慧敏臉色蒼白的拽著他，轉而去尋求聞言一的幫助。

聞言一看了卷宗，卻是連問都不問就直接回絕。緊接著更有風聲傳出，說他打算接對手趙慶富的官司，這擺明了是要跟他打對台！本就求助無門的自己，這下更因為聞言一的態度，讓其他律師有了推託的藉口。

走投無路之下，自己只能再去找余昕冉，想問個明白：這官司到底難在哪？為何這幾位頂尖律師都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余昕冉看完後同樣保持緘默。他原本心想，輸贏不就一句話的事？有這麼難以啟齒嗎？但他心裡也清楚，余昕冉是真的無話可說，而聞言一則是根本不屑置評。

沒想到，最後竟是平日裡默默無聞的余漫開了口。僅僅憑著那一句話，孫慧安便深信自己勝券在握！只要能贏，這五百萬花得一點都不冤枉。

孫慧安心情肉眼可見的轉好，余漫的心情更好，因為她的琴房裡有了她喜歡的樂器，而這些樂器都是孫家花的錢！只是她不知道孫慧安兄妹將來會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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