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聞言一眉頭微蹙，看著眼前應門的人，聲音冷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你怎麼在這裡？”

關你什麼事！管那麼多“聞律師有事？”裴硯語氣挑釁。

“你姊呢？”

“忙著！”

“我有重要的事一定要當面說！”

“多重要！”裴硯嗤笑一聲“不會是跟我二舅有關吧！”

聞言一眼神平靜地與他對視，語氣波瀾不驚“是。”孫慧安的事情鬧得那麼大！裴硯是孫家的親戚，知道了也不奇怪！

“聽說你打算接走原本在昊誠原告辯護律師的工作？”

“不無可能！”

“那我就不能讓你見漫漫了！”

聞言一冷眼看著裴硯！

“你自己也是律師，不會不記得什麼是利益衝突！”

“我會接原告的業務是因為孫慧敏打了漫漫！”

裴硯臉色瞬間難看，原本擋在門口的身體僵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會知道？”漫漫為什麼沒說！

“我也可以不接，但是我更希望漫漫不要接。”聞言一繞過他混亂的情緒，精準地指出核心“不要被孫慧安利用了！”

表面上，裴硯依舊是那個優雅矜貴的世家公子，連呼吸頻率都控制得極其精準，唯有胸膛幾不可察的起伏，洩露了他此刻的驚濤駭浪“你想教訓孫家？”

他看著聞言一，腦中紛亂如麻。如果想教訓孫家，何必猶豫？直接接手原告的業務不就好了！如今開庭在即卻還在說什麼不無可能！除非……辯護本身就是一種折磨孫家的手段。

裴硯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惡寒。聞言一每走一步、每放一個誘餌，竟全是在為余漫討回公道而設的局。他最害怕的事終於發生了：那個一直坐視不管的男人，開始護短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原本余漫的心就已經偏向了那邊，全靠聞言一的冷淡在維持平衡；若這份無動於衷變成了衝冠一怒，他還有什麼勝算？他該怎麼辦？

“請進！”余漫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門一關上，聞言一轉向余漫，語速平穩，唯有垂放在腿側旁握緊的拳頭，露出了深藏的緊繃“漫漫！你二舅的官司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單純！妳別接手。”

“怎麼個不單純法？”余漫微微仰頭，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聞言一注視著她，那些滾瓜爛熟的專業術語與談判技巧，在這一刻竟像被堵在了喉嚨。作為律師，他能精準地操縱人心、說服當事人；但作為前夫，他連開口的立場都顯得蒼白。

孫家的生死本與他無關，他大可冷眼旁觀這場官司以孫慧安狼當入獄收場。

可當局中人換成余漫，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就成了一副一觸即潰的盔甲。他甚至還沒意識到，那記落在她臉上的巴掌，遠比打在他自己身上更讓他失控。

“裴小硯幫聞律師倒杯水，讓他慢慢想。”余漫讓出一條路好讓聞言一可以進屋。

裴硯雖然不爽，卻也不敢拿余漫的安全冒險“進來！拖鞋在櫃子裏！”

門關上換好鞋子瞬間，聞言一腦中閃過數個方案，開口時語氣已冷了幾分。他必須問清楚，才能制定對策“這個官司妳一定要接的理由是因為孫家，還是因為妳想一戰成名？”

“難道就不能是因為經濟需求？”余漫忽然眉尖微蹙，透出一絲真假難辨的愁苦。

“那妳別碰！”聞言一從公事包裡掏出了一個牛皮紙袋遞給余漫！

余漫看著十分眼熟的牛皮紙袋“茶几上的。”

“這些本來都是要給妳的，有了這些妳就可以不必去接孫慧安的案子。”

“可是他是我的二舅！”余漫緊盯著他，試探著這位律師在親情與法律間的底線。

“他犯的可能不單單只是……”聞言一戛然而止！畢竟他不是法官沒有判刑的權利！

“你是怕我打不贏官司！平白損失了聲譽。”還是因為這個官司裡的潛在風險……

聞言一沉聲道：“妳以前接的案子太單純，一旦接了這樁，妳會被媒體撕碎。”

“如果我要的就是這個呢？”

聞言一啞口無言。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才發現自己從未真正看透過她。

更沒想過余漫竟然……是想出名！

台灣律師確實很多，也確實很多律師沒有案子接。如果一戰成名！之後帶來的效益應該是十分可觀！

我安靜太久，久到別人都忘了我是誰。是時候拿回屬於我的C位了“如果聞律師對教訓孫家沒興趣了！我們倒是可以聊聊。”

她知道我想教訓孫家“妳為什麼會這麼說？”

余漫看著聞言一笑而不語！

余漫不回答，聞言一根本無法得知她的想法，最後只能妥協的說：“這個官司妳是一定要接！”

“是！”

“好！裴硯你跟我去車上抱資料。”

裴硯看著聞言一，從他的眼神讀出他有話要單獨跟他談“走！”

余漫沒管兩人的眉眼官司轉身窩回沙發繼續看文件。

到了只有兩個人的電梯內時“說吧！”

聞言一看了眼監視器後臉向著門板，往前盡量貼近“我不單單只是為了教訓孫家，更重要的是他的官司很複雜！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我怕漫漫牽扯進去會有危險！”

“你……”

“先不要說話！小心監視器。”聞言一打斷裴硯“我知道漫漫不一定會聽我的話！所以等一下我勸她時，我需要你配合！”

裴硯聽得火大，強壓下聲音，隔著手掌悶聲道：“你不要危言聳聽！那是漫漫的舅舅，怎麼可能害漫漫？”

“你有想過你姨丈為什麼不接，我又為什麼不接？而漫漫才打過幾場官司，有無數資源的余昕冉又打過多少官司，為什麼孫家不讓余昕冉接而是讓漫漫接！難道是因為想輸嗎？”

“你這話說得好像漫漫一定會輸！我記得她才剛打贏了你。”不過漫漫也確實很少打官司。

“離婚官司不複雜。”再說是原告自己放棄的，但聞言一來這裡的本意不在此，所以他也沒再跟裴硯進行口舌之爭。

裴硯不認同的翻了翻白眼。

“這個案子太複雜了！而且贏的機會不大！漫漫沒必要為了孫家接這種備受爭議又討不了好的官司！官司一旦輸了！風涼話就會出現，你希望漫漫去承受這些壓力？”那她將來的路只會更難走。

“喔！”裴硯覺得好笑。

“我知道你不認同！在還沒宣判時，沒有一個人會覺得自己的官司會輸！但打官司講求的是證據！”

裴硯氣極反笑“所以你覺得原告證據充足！”

“我只覺得兩造都不乾淨！”

“那你還想接原告的官司？”

“如果不是因為漫漫！這個官司我不會碰。”

裴硯冷哼道：“怕輸、怕被丟雞蛋、怕風言風語？那還當什麼律師？”

“扯皮的官司確實是我們律師絕大部分的工作來源，但接不接有時要考慮的不只是經濟效益，而是會不會危及性命安全！”

“到底是有多危險？不過是個挪用公款官司！”

“等一下漫漫看了資料後就會知道！”聞言一說完電梯門剛好打開！

“好啊！”裴硯終於可以放下手說話“車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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