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許廷亨走進咖啡廳的櫃檯點餐時，看見裡面坐著一個十分漂亮氣質又上佳的女人。這樣的人在他現在所處的圈子中不算什麼！為什麼會讓他注意到是因為漂亮的女生一般都清冷，如果家世又好還會帶點傲氣，而她給人的感覺卻是溫暖而柔和。

他趁著點餐結帳之時，問了櫃台。得知她是這家店的老闆。之後他就時常來這家ひかり就是為了能見到她。

他的運氣不錯！突如其來的一場雨讓他有機會和她說話“我送妳過馬路吧！我正要去你們店裡。”許廷亨用英語說著。

“麻煩了！”余漫用中文回答。

“妳會說中文！”而且還知道他聽的懂。這讓許廷亨有些驚喜！

“嗯！”余漫輕聲應著。

“哪裡人？”見余漫沒有排斥！許廷亨便繼續聊下去。

“台灣。”

“我也是，妳是跟著家人移民到這裡？”

“讀書。”

“讀書還要照顧一家店不累嗎？”

“都是興趣，不累！”

“我來日本也是因為有業務往來。”

“我猜也是！”余漫淡淡地回了一句。

許廷亨愣了下後笑了起來“所以妳聽到我講中文！”

“親切！”有一種叫解釋就是掩飾。余漫對此詮釋的很完美。

許廷亨現在的心情就像初出茅廬的小毛頭“已經在這裡待很多年了？”收傘開門。

余漫在進門前停下腳步望著許廷亨出神“想家……”她想聞言一了！十分十分地想念。只是不知道聞言一會不會也在想她……

雖然短短幾分鐘的路程，兩人說不了幾句話。余漫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甚至不曾主動開口。但不管是因為說中文引起她注意到自己，還是其他什麼因素！就像自己到底是因為她的長相還是氣質吸引到他？總之他們倆個心照不宣。

許廷亨來ひかり來的更頻繁，可是遇上余漫的機會還是很渺茫“你們老闆今天……”

“還沒有來！”

許廷亨一臉失望“給我一杯咖啡。”雖然余漫現在不在，也許等一下會出現也不一定！所以他選擇等待。

“梁伯伯對我的提議有興趣了嗎？”余漫讓梁榮斌透過單面鏡觀察許廷亨的反應。

“找個女人去勾引他這個方法我也用過，他現在身邊的女人就是我的人。”梁榮斌動作優雅地啜了一口溫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結果人啊！他是笑納了！可是詠薇他還是抓著不放！妳這招跟我的差在哪？”他放下水杯，指尖輕點桌面，發出節奏穩定的清脆聲“妳怎麼確定妳真的有本事讓他跟詠薇分手？”

“他為什麼會跟詠薇在一起？愛還是利用有差嗎？”

余漫這句話，讓梁榮斌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終於收起那副看待晚輩的客氣疏離，眼神中透出一股生意人的精明與審視。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動作依舊紳士，氣氛卻瞬間冷了幾分“是我女兒我才覺得有差。”他低聲道，語氣雖然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沒有利用價值就丟！不愛了就分手！結果是相同的。”余漫平靜地與他對視，神色波瀾不驚“差別在於是否人財兩空。那為什麼不能順著詠薇的意？讓她高興一下！”

梁榮斌微微一歎“當父母的最怕子女遇到這種人。”

“那是因為我們覺得自己是被覬覦的一方。”

梁榮斌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客氣卻銳利的弧度“妳覺得許廷亨有什麼是能給我的？”

“可以陪伴、保護詠薇的時間。”可能嗎？

果然還是個小女孩！梁榮斌輕蔑地笑“任何一個男人都可以！”

“但不是任何一個男人都有梁伯伯的生意頭腦，膽大心細有能力。”余漫語氣謙遜卻字字珠磯。

梁榮斌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陣朗聲大笑，眼中滿是讚賞“妳爸沒妳那麼會說話！妳家聞言一沒妳那麼懂變通。”

面對這位商界大亨的親口讚許，余漫的表情依舊如初，沒有受寵若驚，更沒有志得意滿。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微笑回視。

這份寵辱不驚的定力，讓梁榮斌在心底重新審視了這個女孩。她不再是誰的的女兒，而是一個值得平起平坐的合作者“妳覺得他能成為我生意場上的接班人！”

“梁伯伯雖然不是只有詠薇一個孩子，卻是你與薇薇阿姨唯一的孩子，你怕將來詠薇有事，她的弟弟妹妹因為不是同一個母親的關係而不肯伸出援手！才會在配偶的人選上格外重視。”

“畢竟起晟是我跟詠薇的母親拼出來的，也是因為這樣她母親才出事的。如果我還活著的時候沒有照顧好她！將來我怎麼有臉去見她媽媽？”

“難道找一個不覬覦起晟的人就可以了！詠薇看得上這種人？梁伯伯難道不會因此而更擔心？”

是啊！太聰明的怕詠薇被騙、太平庸的怕詠薇跟著過苦日子……“妳還沒有為人父母！怎麼體會的到父母擔心子女的心！”

“所以律師還是很有用的。”可以客觀又理性的判斷事情！

“婚前協議嗎？我已經委託聞言一去辦了。”有什麼用？說來說去還不是只有這一個辦法！梁榮斌覺得自己浪費了時間。

余漫拿出一份文件“信託可以提供資產保護、節稅、財產傳承、以及客製化管理等多重優勢，確保梁伯伯財富能有效且安全地傳承給指定受益人。 ”

梁榮斌若有所思“這能防得了許廷亨那種心思深的人？”

“他可以覬覦詠薇的人，可以覬覦梁家的名聲，但他這輩子連梁家信託資產的邊都摸不著。梁伯伯，這才叫真正的「一勞永逸」。”

“既然這樣，為什麼聞言一讓詠薇簽婚前協議！而不是做信託”

“這不是應梁伯伯的要求嗎？”

被反將一軍的梁榮斌，喝了幾口水壓下氣惱“說下去。”

“聞律師的做法是常規防禦，是在兩個人之間築牆。但牆能築，就能拆。婚前協議的本質是拜託對方放棄他原本可能擁有的權利。如果許廷亨婚後表現得滴水不漏，甚至誘導詠薇撤銷協議，那這張紙就跟廢紙沒兩樣。 ”

梁榮斌不置可否“聽起來一樣！”

“婚前協議是「防人」，信託是「隔絕」。”余漫翻開到文件書寫的頁面給梁榮斌看。

“第一，抗風險性。協議在離婚或配偶身故時容易產生爭議；信託則是一個獨立的法律實體，就像一個保險箱，鑰匙在受託人手裡，密碼是您設定的條件。

第二，主動權。簽協議要許廷亨點頭，他會覺得您不信任他，影響感情；但做信託是您的家族資產規劃，他連簽字的資格都沒有，自然也沒有置喙的餘地。”

“聞言一不如妳！”

梁榮斌的話敲在余漫的軟肋上“梁伯伯當時要的是詠薇分手，婚前協議夠了！”簽婚前協議需要知會許廷亨！可以說是將梁榮斌的想法直接訴之文件訴之法律。而信託只要梁榮斌自己不說！到開始執行之前都不會有人知道！對提防許廷亨有用，嚇阻無效！

梁榮斌大笑“好！我不說了！妳繼續。但說我聽得懂的，不然我只能請聞言一來當翻譯了！”

余漫納悶！梁榮斌居然會拿聞言一來威脅她？是因為她剛剛的反擊讓他覺得沒面子！？

“妳不知道聞言一在找妳？”這次換梁榮斌訝異！

余漫不想回答沒意義的問題“梁伯伯要詠薇簽婚前協議是怕許廷亨騙殺！但婚前協議有個最難辦的問題就是需要許廷亨簽名才有用，信託只要梁伯伯自己決定就可以。最重要的是值得投資許廷亨的眼光，就算他可能不是個好女婿。”

“是嗎？我怎麼不覺得。”

“梁伯伯一定有派人調查過許廷亨！報告應該非常完美。”余漫又遞出一份文件。

梁榮斌拿起文件翻閱。許廷亨這份履歷，完美得像是一場精心佈置的騙局。

“梁伯伯不覺得是個完美的CFO（首席財務長）？”

CFO……梁榮斌再一次翻著許廷亨的經歷。找不出任何問題的資歷，的確是個完美的CFO。他目光銳利的盯著余漫“這樣的人任何一家正經公司都不敢用的！”

余漫微微傾身向前，語氣堅定“我敢！”

“大話誰都會說！”

“許廷亨娶了詠薇，就是梁家的人。您送一間子公司當新婚賀禮，名義上是給詠薇的嫁妝，實際上是把許廷亨關進名為梁氏的籠子裡。這份嫁妝既襯托了您的身分，也向外界宣示，詠薇是您唯一的底線。”

梁榮斌合上文件，語氣冰冷“這不是送禮，這是養虎為患。即便詠薇同意，即便控制權在我手裡，對付這種精明到骨子裡的人，我不會用他，更不可能把女兒的一輩子賭在他身上。”

“成功人士的妻子一任比一任年輕，憑什麼詠薇不能。”

余漫的話擲地有聲，對面的梁榮斌臉色沉了沉。他指尖點著桌面，語帶試探“聞言一知道妳有這種瘋狂的想法嗎？”

余漫優雅地勾起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總不能一直讓我們處於被動。商場上守久了必失，也是時候攻防交換了。”

梁榮斌冷哼一聲“像許廷亨這樣的人，心思細得像針，任何企業對他恐怕都是防不勝防。”他瞇起眼“還想主動進攻？”

“先免費、再付費！無法拒絕、被動接受。”

梁榮斌陷入沉思。他商海浮沉多年，立刻理出了脈絡。先給一間子公司當嫁妝交給許廷亨經營，再透過特定協議架空他，實質控制子公司……他抬頭，眼中多了一抹激賞“後生可畏！”

“梁伯伯有答案了。”

“看起來好像解決了許廷亨，但詠薇還是會傷心！”梁榮斌話鋒一轉，目光直視余漫。

“梁伯伯有問過歷任太太，為什麼願意放棄優渥生活而選擇離婚？”

梁榮斌沈默半晌，吐出一個字“忙！”

“忙！真是個令人無言以對的藉口！”余漫感嘆地說。

被晚輩一針見血地戳破偽裝，梁榮斌有些下不來台，自嘲地擺擺手“照妳的方法！我來配合。”

“好！我擬好合同再給梁總確認！”

梁榮斌愣了一下，失笑道：“這就換稱呼了？剛剛還叫伯伯呢。”

“畢竟現在是工作時間。”余漫語氣微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撒嬌。

“我們詠薇要是有妳一半的性子……”梁榮斌感嘆。

余漫笑而不語，清官難斷家務事，她點到為止。隨後，她語氣一轉，帶著幾分狡黠“梁伯伯，漫漫有個不情之請。”

“喔？又換回稱呼了。”梁榮斌靠向椅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這次，我要用什麼身份來考慮妳的請求？”

“信託的部分交給黎珂做，至於法律合約……能不能給我們家昕昕一個機會？”

梁榮斌指著余漫，半晌才感嘆道：“妳啊……余宏真是好命，生了一個好女兒。”

那是之前……余漫回以一個完美且疏離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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