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昕冉看著旁聽席上眼睛一亮的記者群，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精芒，她第一次在余漫眼前嚐到成功的滋味，之後她更是步步緊逼，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如同踏在王志豪的頸動脈上。
“直到你聽說他有錢了，那股扭曲的恨意變成了貪婪。”
余昕冉猛地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吐信“你拿著刀不是去要錢，是去索命。威脅不成，你便想殺了這個害你一輩子的男人，對嗎？”
“異議！庭上，辯護人正在威脅被告，並進行無端的猜測！”陸承駿的聲音又晚了一步。
“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只是想嚇嚇他而已。”王志豪再次崩潰大吼，臉色慘白如紙。
全場死寂，唯有余昕冉那冷徹心扉的質問餘韻，仍如寒蟬般在法庭高聳的天花板下迴盪。
“異議成立。辯護人，請保持距離，注意妳的儀態，不要對被告進行肢體或情緒上的施壓。”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陸承駿僵在原地，只剩下滿心的無力感蔓延開來。
這場審判不再是「原告 vs. 被告」，而是演變成了「被告 vs. 被告」。
在法律實務上，這種「互咬」往往是讓真相（通常是最醜惡的部分）最快浮現的方式。
“報告庭上，我方詢問完畢。”
雖然余昕冉被法官口頭上警告，相同的是她的目的也達到了，她宛如凱旋的女王轉身走回被告席。她坐下的瞬間，挑釁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射向原告席上的余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絕美的弧度，用只有兩人能讀懂的口型無聲說道：「下一個，輪到妳。」
然而，余漫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她姿態閒適得彷彿不是在肅穆的法庭，而是在歌劇院的貴賓包廂。面對余昕冉那近乎扭曲的瞪視，余漫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手，撥弄了一下手邊的卷宗，嘴角甚至浮現一抹若有似無、帶著憐憫的笑意。
那笑容彷彿在說：「演得不錯，但也就這樣了。」
余昕冉原本得意的神色僵住了。她最受不了余漫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掌控人命的律師，明明自己剛才那一擊精彩絕倫，為什麼余漫看起來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馬戲團表演？
“在笑什麼？”余昕冉維持著僵硬的坐姿，齒縫間漏出壓抑的字句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余漫視線在余昕冉那張平凡卻因為憤怒而更顯得猙獰的臉上停留了一秒。
妳以為妳贏了王志豪，就贏了嗎？看一隻瘋狗在庭上亂咬確實很有趣，但別忘了！瘋狗咬得越兇，最後被勒死的繩子就收得越緊。
在戰略位階中余漫站得比余昕冉高。
當余昕冉還在糾結於「誰砍誰」，余漫已經在收割「犯罪結構」。她利用余昕冉對王志豪的抹黑，反向強化了王民的「殘忍性格」。
這段互動讓旁聽席的記者感到這場審判絕不只是殺人未遂，背後隱藏的「名單」與「金流」才是余漫手中真正的勒頸繩。
法官微微點頭，目光移向最後一位尚未開口的律師。
邱建德緩緩站起，整理了一下領帶，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腳步聲穩定而沉重。眼神直直逼向王志豪：
“那把刀買了多久？”一樣的開門見山，一樣的聲音平板得聽不出情緒。
王志豪瑟縮了一下，看著邱建德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嘴唇顫抖，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很好！就保持這樣。陸承駿在心中瘋狂祈禱，他甚至求神拜佛希望他的當事人能在這一刻突然變啞巴。
只要不開口，他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惜，身為另一名被告的律師，邱建德不打算給他這條生路！因為那會擋了自己委託人的活路。
“不說話？沒關係。”邱建德走回自己剛剛坐的位置，從公事包中抽出一張影本“這是店家提供的購買紀錄。
“王志豪，看清楚上面的簽名。”
如果說余漫是在佈局全場的犯罪結構，那麼邱建德此時的出擊，就是為了徹底將林采雲從「預謀者」降級為「路人甲」，並將那把致命的兇器，死死地繫在王志豪的腰間。
邱建德這一招「圍魏救趙」玩得極其老練，他深知在多名被告的案件中，最好的防禦就是將「惡意」全部推給那個最容易被定罪的人。
別回答！陸承駿看著王志豪甚至用眼神暗示他。
“……是。”王志豪終究被邱建德的氣場壓垮，從齒縫中擠出一個字。
哼！此時陸承駿徹底放棄了王志豪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當事人。現在他唯一的念頭，就是等會盤問王民跟林采雲時，看能不能從兩人身上撕開一道口子，救下這個蠢到骨子裡的逆子。
“上面的日期顯示是一年前，一年前你就有弒父的念頭，所以才有了當天的血案，今日這場官司。”
“你胡說！我沒有。”王志豪猛地站起，雙手撐在圍欄上，額角青筋暴跳。
“沒有？那你怎麼會對王民的行蹤瞭若指掌？”
“我就……我就睡在他們家樓下……”王志豪急於辯解，大腦已是一片混亂。
王志豪原本想辯解「不是預謀」，卻在邱建德的誘導下承認了「長期的監控」，這在法官眼裡是極其嚴重的犯罪預備。
陸承駿崩潰。他原本想塑造「被命運壓垮的人物」，卻被當事人的愚蠢毀了一切。律師的防禦必須建立在事實基礎上，當事實被當事人推翻，辯護就是一紙空談。
王志豪的自爆成功的讓自己從「被命運壓迫的逆子」淪為「心懷鬼胎的跟蹤者」。這讓他的罪行在法官心中從「傷害」直接跳級到了「殺人預備」與「預謀殺人」。
面對一個親口承認「長期監控、預購兇器、蓄意伏擊」的被告
恐怕就連神仙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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