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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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半小時後，起晟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我要保護我女兒，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對方簽下婚前協議書！」梁榮斌坐在真皮沙發上，語氣有些訝異。

聞言一沉穩地回應：「就目前所有管道查出來的資料顯示，這確實是最保險的做法。」

「他的公司營運很正常？」梁榮斌問。

「工廠生產、進出貨順暢，連銀行的資金往來都找不到一點瑕疵。」

梁榮斌冷笑了一聲，眼神裡滿是商場老手的深沉，「這還不是問題！」

「商務往來頻繁的人應該比較有發言權。」聞言一語氣平靜，公事公辦地將界線劃清。

既然覺得許廷亨有問題，身為父親卻不自己阻止，反而指望一個不相干的外部律師來當擋箭牌，這讓聞言一覺得荒謬。

梁榮斌聽出他話裡的刺，沒生氣，反而笑了，「只是私底下閒聊，聞律師不必這麼小心！」

「梁總客氣了。」聞言一淡淡回應，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梁榮斌放下手中的資料，嘆了一口氣，「看樣子……我是阻止不了那個鐵了心要嫁給他的女兒了。」

「於理，找不到切入點。至於於情……」聞言一沒再多言，直接打開筆電，開啟了一個婚前協議書的空白檔案。

「那就擬一份婚前協議吧！拜託聞律師負責讓他們兩個把字給簽了。」

這一次，換聞言一遲疑了。

讓一個做事都不留痕跡的人，去簽一份擺明了對自己不利的文件，有可能嗎？

這份差事已經遠遠超出了單純法律諮詢的範疇。但他沒把這份質疑說出口。

梁榮斌這老狐狸算盤打得很精，雖然他交出來的私人爛攤子，利潤其實比起晟集團那筆每年的顧問費還要豐厚，但問題是誰沒事一天到晚找律師？相比之下，根本不如起晟集團那筆細水長流、每年穩定進帳的常年法律顧問費。

而老闆余宏親自拜託他接下這筆專案委託，礙於人情，他不得不跑這一趟。聞言一心裡很清楚，余宏是想拿這一次的成果當籌碼，只要他能把這個吃力不討好的爛攤子擺平，余宏就能回頭用人情逼梁榮斌把起晟的常年法律顧問約交出來。

既然拿了人家的專案委託費，那就只能把事情辦妥。

聞言一盯著螢幕上閃爍的游標幾秒，最後點頭。

「……可以。」

梁榮斌直接在辦公室裡扣留了他三個多小時，硬是要他當場把婚前協議書跟離婚協議書一併起草完畢才放人。

有錢人的顧慮就是多。

這份差事把聞言一折騰了大半天，直到天都黑透了才終於回到家。洗完澡後，他疲憊地坐在電腦前，現在的他什麼都不想想，只想讓腦袋徹底放空。

滑鼠點了點，他下意識上線去找宋世傑。

trace：在嗎

宋世傑秒回：說

宋世傑：我忙著

trace：忙什麼

這時，視窗跳出另一條訊息。是余漫ＰＯ出了自己辛苦一整天的下廚成果，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trace：吃得不錯

宋世傑：這麼羨慕

宋世傑：來張照片

宋世傑：讓我看看你晚餐吃什麼

聞言一順手拍了張書桌上的馬克杯發過去

trace：是在跟誰共進晚餐

跟你啊！余漫盯著螢幕上聞言一發來的水杯照片，在心裡默默回答，隨後在鍵盤上敲下兩個字

宋世傑：你猜

宋世傑不甘示弱地傳了個傲嬌的貼圖

宋世傑：真不好意思

宋世傑：讓你看著我吃大餐

trace：別擔心

trace：水能把我餵飽

聞言一放大那張滿桌佳餚的照片，敏銳的目光落在擦得油亮的深色桌面上，他疑惑地看著那個跟著滿桌菜一起入鏡的模糊倒影。

長髮，而且還拿著手機……等等，可是這個倒影的角度不對。

trace：女大生

螢幕另一端，余漫看著桌面倒影，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看到「女大生」這三個字，她高興得差點在心裡歡呼——聞言一居然發現了自己的小心機！

她深吸一口氣，臉頰有些發燙，手指趕緊劈哩啪啦地敲下鍵盤，用平時跟聞言一稱兄道弟的語氣回覆。

宋世傑：好好說話

trace：照片誰拍的

宋世傑：剛畢業的女大生啊

宋世傑：羨慕吧

trace：那不打擾了

宋世傑：你說

trace：不用

trace：你好好陪她

宋世傑：一群人

trace：我這邊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

trace：還是等你有空再說吧

宋世傑：現在說吧

宋世傑：回家之後我就沒空了

余漫心裡想的是，等一下晚餐結束她還要帶著這群人通宵對接海外的合併業務。她可不想眾目睽睽之下用「宋世傑」的語氣陪他徹夜長談讓人圍觀。

然而，隔著螢幕的聞言一完全誤會了這句話的意思。他看著訊息，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以為這個單身多年的兄弟今晚終於開竅，回家後要跟女大生過那種屬於成年人的深夜時間了。

trace：看不出來啊

trace：這麼先進

看到「先進」這兩個字，螢幕另一端的余漫紅唇微微勾起。

成年人的深夜時間？

這男人平時一副公事公辦、正經八百的禁慾模樣，沒想到私底下腦子裡倒是挺有色彩的。

她完全沒有一絲害羞，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她本來就打算把聞言一睡到手——這男人的身體、靈魂和未來，她全都要。只是現在時機未到，她不急著收網，在網路上用「宋世傑」的帳號刻意接近他，不過是她完美狩獵的第一步。

她要讓聞言一徹底習慣她的存在，直到真相大白的那天，這男人不論在理智還是情感上，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余漫指尖輕快，好整以暇地在鍵盤上敲下回應。

宋世傑：想什麼呢

宋世傑：說不說

宋世傑：不說我先下了

聞言一笑了笑，沒再繼續逗他，切回正題。trace：上次說要找易燃幫忙查的那個人

宋世傑：疑似是屠宰業那個

trace：明知他有問題卻找不到漏洞

trace：最後

trace：只好擬份婚前協議了事

宋世傑：電視廣告看嗎

trace：？

宋世傑：投資理財有賺有賠

宋世傑：申購前請詳閱公開說明書

trace：？

宋世傑：婚前協議既然已經擬好了

宋世傑：律師的工作就算結束了

宋世傑：後面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宋世傑：簽不簽

宋世傑：都不關我們的事

隔著螢幕，聞言一看著這段話。宋世傑的話雖然直接，卻總能一針見血地戳中盲點，這種果斷與豁達，正是他平日裡最欣賞這個「網友」的地方。

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敲下回覆。

trace：話是這麼說

trace：但對方好歹是所裡的大客戶

宋世傑：不是吧

宋世傑：什麼時候律師也開始搞售後服務了

trace：倒也不至於

宋世傑：什麼地方讓你起疑

trace：他讓我想起多年前我們討論過的那件性侵案

宋世傑：哪一樁

trace：原本被告性侵

trace：後來以買春結案的那件

宋世傑（疑惑）：你覺得這案子打得不好

trace：宣判後我們事務所開會

trace：還把它當成案例討論過

trace：當時大家都一致覺得那已經是最優解了

當成案例……媽媽一定很高興吧。

宋世傑：這是你擅長的領域

宋世傑：婚前協議不也是

宋世傑：所以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余漫強迫自己不要多想。

trace：是沒錯

trace：但有利的通常都是起草的那一方 trace：男方如果真的是做屠宰業的為什麼要簽 trace：撇開男方不談女方是絕對不可能簽的trace：不然這場婚禮早就辦不成了

宋世傑：這也變成你的工作

trace：對

宋世傑：是不是真愛就看他簽不簽

宋世傑：對方如果真是屠宰業就會明白你的委託人是在試探他

宋世傑：再說不管他簽不簽你的律師費都已經到手了

宋世傑：就有空閒時露個面逼逼對方不就好了

trace ：我總覺得這事有隱藏性後患

trace ：也說了對方是律所的大客戶

trace ：他若出事絕對會出現骨牌效應

宋世傑：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牽一髮而動全身

宋世傑：你擬的是個婚前協議書

宋世傑：不是什麼轉讓同意書吧

trace：當然

宋世傑：執業這麼久擬個婚前協議書總不至於把自己坑進去吧

trace：你會嗎

會、只要是你想要的。余漫要按enter時才發現自己差點將心裡話發出去，於是趕緊刪除重新打字

宋世傑：開什麼玩笑

宋世傑：你能想得到難道商場上的老狐狸會想不到

宋世傑：他做的也不過是拖字訣

宋世傑：感情跟人心一樣易變

宋世傑：也許拖著拖著兩個人就散了

宋世傑：雖然對你不好意思

宋世傑：但對你的委託人卻是喜事一樁

trace：希望是我太敏感

宋世傑：怎麼會

宋世傑：別人的泥潭是我們通往致富之路

trace：危險發言

宋世傑：還困在死胡同裡

trace：沒事了

宋世傑：那我下線了

trace：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宋世傑：說

trace：以後跟易燃他們會有許多的往來

trace：希望你不會介意

宋世傑：介意什麼

宋世傑：大家都是為了五鬥米折腰

trace：謝了

宋世傑：屠宰業是團夥作業

宋世傑：動他們你要有心理準備

trace：我知道

宋世傑：我跟你說去學一點防身術你到底行動了沒

trace：你推薦的教練沒跟你說

宋世傑：我推薦的人人品都信的過

宋世傑：認真點

宋世傑：尤其是你們這種打刑民事官司的律師

trace：我除了知道你擅長金融以外

trace：你難道也擅長刑民事

宋世傑：怎麼說

trace：我總有問題需要問你

trace：但你好像沒有

余漫想到從小就追著父親問東問西，實習追著游瑞問，再後來……沒有案子當然不會有問題

宋世傑：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trace：你忙吧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8g07mY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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