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我說的回家是指……”聞言一看著指揮者傭人搬東西的余漫！

“是回家啊！”余漫盯著傭人搬文件“別弄亂了！”

“漫漫……”聞言一不喜歡余漫跟自己玩文字遊戲。

“是回家啊！”扳回一成的裴硯壞笑的打斷聞言一的話。

聞言一知道余漫鐵了心要接孫慧安的官司，也鐵了心要搬回余家，可是現實是“妳的房間空蕩蕩的怎麼住人？”

“我剛剛打電話給爸爸了！現在房間應該恢復原樣了！想去看看我的琴房嗎？”

“余漫！”聞言一拉住正要往屋裡走的人“妳是為了要拿回房間才同意接下案子的嗎？”

余漫右手食指輕輕抵在唇上“秘密！”

聞言一抬腳就要跟著余漫進余家卻被裴硯擋下“你現在是客人！”言下之意就是非請勿入。

“漫漫一定要接孫家的案子！她住回家裡可能還是不會太舒適。但因為余宏、因為孫慧安！至少孫慧敏不敢再明目張膽的刁難漫漫！可人員出入太過複雜！漫漫的安全相對來說沒什麼保障。”

“到處都有傭人，有可疑人物他們會注意！”

“每個傭人你都認得？”

“怎麼可能！”

“原本固定當班的你可能都不認得！那臨時代班的你又怎麼知道？你已經是常常會出現在這裏的人都認不出來了！余漫又鮮少回來，你還覺得回來余家住是正確的。”

裴硯被聞言一這麼一分析“這段期間我也會住在這裡，漫漫去哪我都陪著。”

聞言一本來要反問裴硯哪來的時間，後來發現也只有裴硯陪在余漫身邊才不會讓人覺得突兀！尤其是熟悉余家、孫家的人，尤其是盯著孫慧安怕他輕舉妄動的人“記住你說過的話。”

“從小到大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不必你提醒！”

屋外的兩個男人從劍拔弩張到握手言和，屋內的余漫無所覺，只是滿意地看著大致恢復原樣的房間。

孫慧敏壓下不滿“時間太短！只能先這樣，妳看看少了什麼！我再派人去買。”

“嗯！”

嗯什麼？一點禮貌都沒有“妳二舅知道妳回來了，他一會就過來。”

“我累了！”

“那先休息一下！等妳二舅來了，我讓人來叫妳。”

“我休息時彈要Fibonacci。”

“妳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突然說什麼休息時要彈Fibonacci！

“以前我累了要休息就是去琴房練琴！媽媽妳不記得了？”

孫慧敏咬牙忍住的問：“Fibonacci是什麼？”

“我的琴房現在什麼都沒有！剛好可以放下一台史坦威斐波那契鋼琴。”法蘭克波拉羅大師將音樂這種通用語言和數學進行結合，打造出奇妙的美感！是不是很符合我們現在都壓制著對對方的不滿，卻又完美的演繹著母慈子孝的樣子！

“妳先處理妳二舅的事情，我讓人去接洽鋼琴的事。”

“媽！我練琴不是為了玩！我是需要沉澱下來讓思路清晰！沉澱不下來！腦子轉不動。”官司怎麼打？

孫慧敏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那是被余漫當成提款機兼踏腳石的屈辱，可偏偏這根踏腳石現在是孫家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恨恨地瞪了余漫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將余漫撕碎，最後卻只能硬生生擠出一個扭曲的字“買。”

她轉身，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憤怒而凌亂的重音，隨即雷厲風行地撥通電話，用那種幾乎要吃人的語氣命令秘書“不管妳用什麼手段，去幫我弄一台 Steinway Fibonacci，今天之內我要看到它進余漫的琴房！”

看著母親那狼狽又強撐氣場的背影消失在轉角，余漫關上房門慵懶地往電腦椅一靠。

她指尖在虛空中輕輕跳動，彷彿已經觸碰到了那鑲嵌著黑檀木與精緻紋理的琴鍵。

看吧，媽。她對著略嫌空蕩的房間輕笑，眼底卻沒有溫度，只有這種絕對的對稱與規律，才能治好妳給這家子留下的混亂。

心情難得地轉晴，打開聊天軟體，指尖敲擊的聲音，聽起來竟像極了那台價值千萬名琴即將發出的、和諧而又冰冷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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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人搬回來了？”孫慧安風風火火地進屋，客廳裡卻不見余漫的身影，只見妹妹孫慧敏臉色陰沉，外甥女余昕冉在一旁屏息陪坐。

“回來幹嘛！才一回來就讓我花了千萬！就為了買一台鋼琴！”孫慧敏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妳幹嘛這麼聽她的話？”

“我這是為了誰？”孫慧敏猛地拍案，聲音尖利。

“就算是為了我也不必花這個錢！官司她都接了！難道她想砸了飯碗？”

孫慧敏冷笑。對於余漫，她從未看透過，那個孩子從小到大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誰知道？”

孫慧安撇撇嘴“不是我說妳，放著自家昕昕不用，非得請尊大佛回來供著。”

余昕冉聽見了立刻扯了扯母親的袖子。

“不行！她經驗不夠。”孫慧敏斷然拒絕，尖銳的嗓音驚得不遠處的傭人紛紛駐足露出驚疑的目光。。

“為什麼？昕昕當年那個警察的案子打得漂亮極了！有她幫我，妳哪需要看余漫臉色？”

“你們全都出去，沒有喊不要靠近。”孫慧敏冷冷掃過那群豎起耳朵的傭人。

直到余昕冉起身確認四下無人，朝母親點了點頭，孫慧敏才壓低聲音爆發“你們自己在做什麼你不知道？你怎麼好意思拉昕昕下水？”

“我那是走投無路！妹夫跟聞言一見死不救，我不靠昕昕靠誰？”再說當初妳願意讓她讀法律不也是為了家裡方便，不然妳自己也嫁不了余宏這個窮小子。孫慧安理直氣壯地腹誹。

孫慧敏瞪著孫慧安。

“……好吧！現在有了個余漫！但余漫什麼時候念的法律、什麼時候當了律師！打了幾場官司又贏了幾場！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妳叫我怎麼放心！”

“不放心也沒人會接你的官司！反正不管誰幫你打，你都是輸！只是能不能少坐幾年還是幾個月的差別！”

“我要是去坐牢！家裡的事怎麼辦？”孫慧安氣急敗壞的吼著。

“你別亂說話！”孫慧敏剛要阻止就發現余宏回來了！

“二哥！你怎麼在這？律師找到了？”余宏還不知道余漫接了孫慧安的官司，看著還有閒情逸致喝茶聊天的孫慧安，眉頭緊鎖。

“這不是……”孫慧安剛要解釋。

孫慧安話剛起頭就被孫慧敏打斷“我再想辦法！你先回去。”

孫慧安莫名其妙地被趕了出來。

余宏不想理會轉而問起“漫漫回來了沒？”

孫慧敏“在樓上。”

“我讓妳將她的房間佈置好一點！妳做的如何？”

“我讓傭人按照她以前的習慣佈置。”

“慧敏！我們只有這麼兩個女兒！我不敢要求妳事事公平但也不能太過偏心……”

“我怎麼偏心了！你怎麼不說你自己！對昕昕是什麼態度？”

“我當時就說過昕昕不適合當律師，是妳非要她選這條路！”余宏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躁“她自己點了頭，現在再苦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嚥。”

“既然知道昕昕辛苦就不能幫幫她嗎？”孫慧敏聲音尖銳了幾分。

余宏冷笑一聲，疲憊地揉著眉心“難道我沒有把我的人脈資源讓她利用！結果呢？”

“找個人帶帶她啊！”

“妳還好意思說！實習時我求了游瑞多久，他才勉強答應的。”

“是啊公設辯護人律師！能學到什麼？”

“妳以為進一般律所就能？”

“聞言一不就能。”

余宏截斷她的話，語氣森冷“妳以為有幾個聞言一可以讓所有律所搶著要？妳以為被分派來的實習生都是在做什麼？那些名門律所的實習生，半年下來除了影印和訂便當，連卷宗長什麼樣都摸不到！”

孫慧敏一時語塞，臉色漲紅“我……我怎麼知道。”

“也只有公設辯護人律師這種沒有人要的爛攤子一堆，才有機會能讓他們姊妹倆真正接觸到案子，而不是浪費那半年的時間在打雜。”

“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余漫！”

余宏看透了孫慧敏的心思，語氣透著失望“姊妹倆同一個地方實習、同一個老師教，結果妳自己也看到了，妳要我說什麼？當律師不是考律師，會背法條就可以，上了庭被對造壓著打的感受妳問昕昕！難不難受？”

孫慧敏僵住了，目光轉向一旁低著頭、死死咬著下唇一語不發的女兒“你再找個人帶帶。”她聲音低了下去，卻仍不肯死心“一個不行就多找幾個，總能找到一個能教會昕昕的。”

“我找不到！妳不如讓昕昕自己找。”余宏壓抑著怒火。

“聞言一！”這時候余昕冉開口了！

“妳倒真敢想！妳覺得他會同意。”

“你去跟他說說！”孫慧敏像抓到救命稻草般立刻幫腔。

“上次鬧成那樣，妳們忘了？我沒忘！”余宏猛地拔高音量“妳們讓我拿什麼臉去提？我這張老臉早就丟光了！”

“你畢竟是他的老闆！”

“是啊！哪怕我現在是在跟他討論案子他都覺得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余宏冷笑一聲，眼中滿是疲憊。

“為了昕昕你就……”

“妳還是先考慮清楚，她是不是真的非要當律師不可！”余宏沒等母女倆開口，直接截斷話頭“我去看看漫漫，等會再吃飯。”

丟下這句話，余宏轉身大步上樓，沉重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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