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小说】随机所遇 - 倾述

一路上，我就听着卓霆伟倾诉着他跟他目前的合法伴侣的感情状态。我真不明白，其实他的内心是在乎对方的，但为什么要以冷言冷语的方式去责骂她人。此外，他本身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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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几个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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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也许是男人的尊严，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从而感到失望、伤心，这与是否真爱对方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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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霆伟是爱她的，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真心喜欢上对方，毕竟他都已经做惯了浪子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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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是第三、这个女人拿捏了霆伟的心，所有一切的爱意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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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第四、第五、第六，但我不想多说，毕竟当事人大概不会把太多的细节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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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伟哭着说道：「她平时跟我做爱，都会要求戴套的！但是她跟那个男人做爱，她竟然叫他不需要戴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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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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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是透露了太多的细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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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着眉头的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打断他。不听他继续哭诉，又好像不太朋友！他日，我如果遇上了这些问题，他可能会给我肩膀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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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梓奇的问题，感觉霆伟所遭遇的更要痛苦、难受。因为，他亲眼所见对方背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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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有没有打算……举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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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他暂停了泣声，转换成好奇的语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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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政府不是有说明，如果这段期间有跟合法伴侣以外的人，发展亲密行为……你是可以举报的。」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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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伟点点头，他似乎记得这个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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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思考许久，他摇摇头：「算了……我不举报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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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再问：「她有发现你在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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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他淡淡地说道：「我以为他们做完之后，就会散场。结果，我在衣柜里面等到我全身都是汗……我受不了了，就直接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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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的反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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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吓到。」他说：「不过我没有看他们一眼，就直接离开。我其实有几天没有回家了，我甚至将她的联络号码列入黑名单，这段时期应该也不会再跟她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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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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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说：「看在我爱她的份上，我不举报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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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瞪大双眼：「你竟然承认……你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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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霆伟无奈、无力、无语，他点点头，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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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我也不再多问、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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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看了窗外的景物，不解地问：「你带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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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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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的吉隆坡国际飞机场，在十几公里外处，有一片辽阔的大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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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我来过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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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期，我的学长会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喝酒散心。然后，我再把醉乎乎的他给送回宿舍。我的作用除了是聆听心事，也是个「代驾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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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将霆伟给带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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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了车，感觉不可思议：「我记得马六甲上来这个地方要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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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一个小时半罢了啦！路上都没有什么车。你顾着哭，哪里会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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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我的车头，望着那灰茫茫的天空：「我被你绑架了，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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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这边散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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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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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你会看到飞机在你头顶飞过，它就距离我们大概几十米罢了！很夸张的！然后，你就趁着它飞过的时候，大喊出来！把你的情绪、不满全部都叫出来。」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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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附近的大风盖走了我一半的声量，导致我需要逐渐调高嗓子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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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伟听完，露出了一个难堪的表情：「这种女人做的事情，你为什么带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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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一个白眼：「现在什么时代了？你还分男人和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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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手指指向远处的飞机：「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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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一架马航的波音 747 正朝着我们的方向驶过来。在我们的视线中，它从渺小的体积，逐渐变大！距离我们越来越近，而飞往空中的引擎声覆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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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犹如巨大的白鸟翱翔升上空中，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随着这阵刺耳的噪音，我能看见霆伟正张开大口，貌似呐喊、貌似尖叫，将所有的情绪都给输出。一直到飞机缓缓地、决绝地离开我们的视线，消失在云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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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伟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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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呐喊的时刻，用力过度，就连颈部的青筋也明显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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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上有些许的冷汗：「谢谢你！我真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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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这种做法是女人做的吗？」我调皮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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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就是个女人！」他声音沙哑，却充满平日的活力：「从明天开始，我就是原本那个大男人！我要跟她面对面说清楚，叫她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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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头，直觉上的疑问脱口而出：「搞不好她早就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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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伟被我的猜测搞愣了：「你说得可能有道理哩……如果她早就搬出去，那我每天在外面游荡，不是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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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我扮了一个鬼脸：「yerrrrr… 那你现在不是很臭？怪不得我刚才一直嗅到臭鸡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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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恼羞成怒地推我一把：「你不要乱！我每次在店里洗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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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打开车门，准备进入里头：「谢谢你，霜宇……我的心真的放松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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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以后换我有事情的时候，到你来安慰我。」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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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他闭上双眼，准备休息：「其实……你的那个合法伴侣，一点都不简单。你自己有感觉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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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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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不想跟他谈论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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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之前他的说法，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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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伟有个不怎么好的性格，就是他不懂得察言观色，总是喜欢将心头那句话给说出口，搞得别人对他厌恶：「我给你一个建议吧！不要放太多的心意在这个女人，尽量给自己更多的恋爱经验，下一个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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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我将它作为耳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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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是多么不负责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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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他敷衍地点个头，然后把车子开返马六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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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跟我说很多有关他工作环境的笑话。渐渐的，他好了不少。可是，我们一旦来到马六甲的范围，他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抑郁，脸色难堪，甚至……再次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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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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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没有听见卓霆伟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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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本身也为着事业打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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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月的某一天，苏卉馨特意把我载到吉隆坡市中心去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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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中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公寓，而她竟然要求我买下：「其实，你够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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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可能？」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旅行的话是肯定有钱。买房子，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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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卉馨将手机屏幕展示给我看，投资页面是一大堆数字。她并没有给我加多解释，只是随口说道：「你真的可以买到了！到时候呢，我将你这些钱给转回去你的户口，你就可以跟发展商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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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她拉到某个房间去，暂避销售员：「我知道我不懂投资，但你也不用骗我啦。我的钱哪里可能在短时间赚那么多哦？那分明是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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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馨摆了一个臭脸，双眼眯着：「你懂投资，还是我懂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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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就算我不懂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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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她突然学起了小明剑魔的经典笑梗：「Look into my eye! 回到我的问题，你懂投资，还是我懂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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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这样逼问我，我也只能回答：「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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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她给我翻了白眼：「就买这个单位吧！我很喜欢！而且，」她走到客厅去，捏了捏周围的家具，尤其是那张软绵绵的沙发：「已经有家具了！你不用特意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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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员见我们在此，便立马凑上嘴：「是的！这边所有的家具都已经被发展商给包括了。所以，不买是真的走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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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处张望，心底深感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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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错觉在呐喊：

你是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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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她爱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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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向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在凝视着我：「怎么样？宝贝。你考虑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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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很喜欢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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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太好了！」她坐上沙发，对着销售员指令：「几时可以给我这个大老板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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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员欣喜若狂，马上拿出一大堆的表格让我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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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我觉得自己在以「简单」的方式做着「重大」的决定。买房，对于中小经济水平的我来说，是个梦想、是个愿望，更可能是个想象。比起恋爱，买房更难。如今，苏卉馨就像是带我去菜市场买鱼、买菜那样，喜欢就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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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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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按压我的肩膀，将我的思绪抽回现实：「这个公寓地点有个好处！就是它位于市中心。以后你要来吉隆坡大城市跟那些大公司谈生意，不需要再住旅馆酒店，直接躺在自己家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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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声细语地说些话，不让销售员听见：「如果不是你，我觉得我应该买不起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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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馨没有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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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说：「这都是我可以做给你的，因为我真的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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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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