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小说】随机所遇 - 新机

我坐在斯凯利先生的办公室，静静地看住他来回徘徊在同个位置。他手中是一张又一张的报告，看得他的眉间凑成了「川」字。他不时摸摸自己的下巴尖，像是在思考某些重要的细节，又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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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周围的摆设和装饰，我发现斯凯利是个很有品味的人。房间内的装潢是棕褐的木色，搭配木制的家具和些许的智能家居用品，有种传统得来又充满现代风味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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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橱柜上的专业书籍，还有他的奖状、奖杯，他还有吊挂纯手编织的捕梦网在其中。桌面上是他的全家福，还有精致的茶具。茶杯内没有任何饮料，却有些许茶叶在内，等待热水的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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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着斯凯利目前的状态，我觉得我大概不会喝到他泡的茶水了：「我竟然没有想到……她是用钱把你给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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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懂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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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他会给我做心理测验，但他却下载了我之前的恋爱报告来阅读。得知我在第一届遇到苏卉馨，最终以不理智的暴力收场，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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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凯利终于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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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顿时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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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我的面前，以严肃的语气告诉我：「很抱歉！我以为我做了很对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会用另外一种手段来搞乱整个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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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勾勾地盯着斯凯利，耸耸肩：「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现在来，只是想要你给我做多一次心理测验。我觉得我现在准备好了！你就问我问题，给我做评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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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凯利摇摇头：「在我给你做心理测验之前，我有事情要让你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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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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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还那么地相信我，几年以后还选择来到我这里，再做多一次评估。我见过那么多的情侣，那么多的男人，你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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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我很蠢，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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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眉上扬，摆了一副好奇的模样：「蠢？才不是呢！你这叫勇敢、聪明。你直视自己的问题，你不选择逃避！你重新认识自己，而这是一种『自我反省』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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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现在就好像你的病人了！患有心理问题，需要躺在椅子上来给你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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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不叫心理病！再说……」他深吸了一口气，貌似有话难言：「你在第一届的『脱单计划』所发生的事情，我觉得是另有隐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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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是英国华裔，能说出「隐情」两字还真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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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让我感到疑惑：「隐情？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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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凯利用手指头轻轻地敲叩桌面，一下又一下，脸上的表情愈渐谨慎：「我不该给你透露这些资讯的……因为它牵涉你和你的合法伴侣的隐私。不过，我觉得你需要知道一些事情，否则你会一直觉得你是那个有问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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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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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希望你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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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貌似在卖着关子，搞得我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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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我想把昨晚的美食都给吐出来。好在斯凯利的房间内放有气味温和的香精，给人格外疗愈、舒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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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斯凯利便说了：「在第一届的『脱单计划』，你跟那个叫苏卉馨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向往自己的生活、事业，还有爱情，所以就提供了最初原本的个人资料，说明自己的喜好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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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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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发现她的报告上，有做过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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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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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通常有标记的人，都是有问题的人！」斯凯利解释说道：「所谓的问题，不是说明她个人有问题，或者是神经病……而是她有私底下贿赂我们的政府工作人员，安排一个条件符合她人的对象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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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我便瞪大双眼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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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求他说多一次，他再简单表达：「她私底下有贿赂政府工作人员，让他们安排一个能够满足她条件的男子作为『合法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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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被允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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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不允许的！她如果继续这样做，一旦被发现，就会面临坐牢、罚重款的下场了。」斯凯利说着：「她大概是给了某个官员一笔钱，最少也会有两千令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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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感不解：「如果她把我买上来，那就代表我跟她并不是什么机缘巧合的安排咯？也不是政府精心的安排！而且，如果她真的把我买起来，为什么最后却选择跟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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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疑问在我头顶上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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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斯凯利所说的是对的，那就表示……苏卉馨很早就知道我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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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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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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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晚的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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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宇先生！」一声响指把我给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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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凯利凝视着我，惭愧的眼神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他本身也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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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再轻轻地问我：「你对苏卉馨的了解，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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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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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很爱她，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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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没有那么地爱了……」我说道，语气带有伤感。不过，再也没有那些甜蜜的画面闪过我脑海之中。已经五年了，该忘去的，始终会忘。我诚恳地告诉他：「她买我，没买我，又怎样？我本身其实也没有太在意这个问题。之前，我很好奇她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我想了大概有 100 个理由，好像都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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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说：「如今，我已经没有想要答案了。再找答案，我怕我失去更多……我已经迷迷糊糊地过了好几年的生活，好像这几年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一样。可能苏卉馨她在外逍遥自在，过得很开心，又或者是买了别个男人的资料来作她的『合法伴侣』……但是，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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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凯利将身子靠近我，轻拍我的背部，作为安慰：「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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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长大，我就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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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让我来给你做心理测验，重新给你评估你在爱情的需求吧！」斯凯利将眼镜给戴上，不再说任何有关苏卉馨的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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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他，对他说声：「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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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等你结婚了，记得请我去喝你的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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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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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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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届的脱单计划，我已经 32 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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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政府这次会给我安排什么样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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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司内认真地工作，时而忘了今天是政府将合法伴侣信息送过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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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近日的新闻都是在报导部分民众抗议脱单计划，他们在街上示威，甚至跟执法人员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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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马来西亚有这类型的新闻，在世界各地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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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上，知名女主播对政治家质问：「你认为脱单计划，真的可以有效地帮助我们增添人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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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家坐在沙发上，翘了个二郎腿：「当然有效！毕竟，数据是不会说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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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所有的女人都是这个项目的牺牲者？我们就是为了给男人生下孩子，就可以逃过这个项目。」女主播的问题是带有讽刺和针对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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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她人的疑问，政治家便做了一个不敢置信的表情：「我们从来都没有把女人看成是生孩子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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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播追问：「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所有已婚的合法夫妻在一年之内没有生下孩子，就会被政府强行给拆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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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家说道：「这是身体健康的前提！都说了，这是增添人口的计划！我们的人口数量不再像从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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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的食肆，有大半部分的同事们都在观看电视机所播放的辩论。他们双眼紧贴电视不放，即使苍蝇飞在食物表层都不会有人注意。我坐在角落边，没有看新闻的具体内容，只是在策划着最新的盲盒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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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都坐在我的身旁，问道：「今天是政府公布第六届的合法伴侣呢！霜宇，你这次会想要什么样的另外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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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视他一眼：「你说到我好像可以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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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你这个人……还说自己是搞创意的！我这样问，你就要好好发挥你的想象力嘛！就好像大人问小孩，他想要什么样的圣诞礼物？如果孩子跟你一样，说自己没有办法选，那么大人还会想买什么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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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便买，我就随便收咯。」说着，我将面包放入口中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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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孩回答说，他要一部电子游戏机。大人如果买得起，那么他肯定会有！前提是，小孩一定要先有个想法啊！」木都有自己的道理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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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认同他：「如果那个小孩想要足球作为圣诞礼物，但大人没法给得到他，而且家里很小，不可能让他踢！那么，小孩不就更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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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都摇摇头：「不是每个小孩都会像你想的那么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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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却继续把视线放在手提电脑上：「你都会说了……不是每个小孩，就代表还是会有小孩跟我一样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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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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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给放在桌面上，再用手指头双击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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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我看见一个女人的照片和名字出现在小小的电邮范围里。点开查看，可以看出她是脸圆、身材丰腴的女人，戴着薄框眼镜来衬托那水汪汪的双眼。长发，白皙皮肤，有苏卉馨差不多一样的气质，就是身材差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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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公司策划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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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叫做：陈蕾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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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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