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第一個城鎮,便讓沈辭霄與顧長風真切感受到了何謂「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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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人聲鼎沸,與山中清淨截然不同,更顯眼的是,隨處可見身著改良短打、甚至奇裝異服的年輕武者,他們腰間佩著形制新穎的兵器,言談間滿是「自由」、「革新」、「共享」等詞彙,神情中帶著一股未被世俗磨平的銳氣與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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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踏入市集,顧長風便被一旁販售亮晶晶首飾的小攤吸引了目光,才駐足片刻,一回頭,便看見自家師弟僵在原地,身旁圍著一個笑容燦爛得過分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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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上挑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一頭短髮精神抖擻,穿著一身方便活動的藍布勁裝,不由分說便拉住了沈辭霄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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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哥!一看你就是有緣人!」少年語速極快,眼睛發亮,順勢將一張色彩鮮豔的紙頁塞進沈辭霄手中:「正好趕上啦!今晚我們在城南廣場有派對,美食、音樂、還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千萬別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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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霄身體微僵,手腕上傳來的陌生觸感讓他極不適應,那連珠炮似的話語更讓他無從插口,他慣常應對的是劍拔弩張的挑戰或沉穩持重的交談,唯獨不擅長應付這種毫無邊界感的熱情,他嘴唇微動,想婉拒,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面無表情的沉默著,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偏偏對方毫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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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不遠處的顧長風看到這一幕,毫不客氣的笑出聲,抱著手臂,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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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渾然不覺氣氛尷尬,依舊熱情洋溢的宣傳著:「我們還有從西域傳來的烤羊肉!配上特製的⋯⋯哎!那邊幾位朋友看起來也很有興趣!」他目光瞥見另一群路過的年輕人,立刻鬆開沈辭霄,像隻靈活的燕子般飛撲過去,留下原地捏著那張所謂「傳單」、渾身不自在的沈辭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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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霄默默將手腕在衣襟上蹭了兩下,彷彿要擦掉那不存在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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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這才慢悠悠的踱步過來,臉上笑意未減,拿起那張傳單端詳,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體寫著「革新之夜·思想交鋒·美食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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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小辭?」顧長風用傳單輕拍沈辭霄的胸口,語氣充滿了戲謔的慫恿:「看起來挺熱鬧嘛,要不要去玩玩?說不定能遇見更多像剛才那樣——熱情的『新朋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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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霄眉頭微蹙,斬釘截鐵:「不去。」
他對這種喧鬧的場合向來敬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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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掃興嘛」顧長風攬住他的肩,不由分說的推著他往城南方向走,壓低聲音,話語卻帶著幾分認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光聽他們喊口號有什麼用?總得親眼看看,他們私下裡是什麼模樣,聽聽他們真實的想法,多試試,才好對這『革新派』下個準確的定論,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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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霄沉默片刻,雖仍不情願,卻知道師兄說得在理,他無奈的瞥了顧長風一眼,終究還是默許了,任由對方半推半拉的,將他帶向了那個充滿未知與喧囂的「革新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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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親眼看看,這試圖「改寫江湖」的一群人,他們的狂歡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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