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非他識得的江湖 - 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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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那飄忽不定的聲音，一行人來到寺院最角落的一間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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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而入，燭火搖曳，四壁蕭索。那低沉的吟誦之聲並未止歇，反而愈發清晰

竟是從牆後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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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沈辭霄凝神傾聽片刻，忽然開口：「昔日在明鏡城，攬月公子所盜那方玉佩，實為密室之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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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頓時會意：「你是說⋯⋯這牆後也有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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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立於一旁，目光在牆面緩緩游移，若有所思，卻未急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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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當即分散開來，仔細查看四周，牆磚古舊，燭台斑駁，供桌蒙塵。陸尋舟指尖拂過一面石壁，觸及某處時忽覺手感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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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他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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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聚攏過去，只見牆面一隅，有一方不起眼的凹槽，邊緣平整，顯是人工雕鑿。

顧長風目光一轉，落在不遠處一塊鬆動的青磚上，他伸手扳動，那磚竟應手而起，形狀尺寸與凹槽恰好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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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磚塊嵌入凹槽，只聽一聲沉悶的機括聲響，整面牆壁無聲無息的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幽深通道，石壁粗糙，蜿蜒向下，竟似天然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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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莫非是通向那所謂的『寶藏』？」齊煙探頭張望，語氣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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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打誤撞，倒也叫我們尋著了。」狐狸輕笑一聲，語氣卻聽不出幾分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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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沿著通道緩步前行，兩側石壁潮濕，偶有水珠滴落，聲響清脆。那吟誦之聲愈來愈近，漸漸清晰，卻仍是聽不清內容，只覺語調平緩，似誦經，又似低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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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盡頭，是一片稍顯開闊的空間。陳設極簡，中央一座低矮石台，上頭燭油反覆滴落，凝成厚厚一層，如淚痕層疊。

一道枯瘦身影跪坐於石台前，背對眾人，雙手合十，正低聲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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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靜靜佇立，無人出聲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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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煙的目光落在那石台上，停了片刻。她沒有說話，只默默轉身，沿著來路走了回去，腳步輕而堅定，未有一絲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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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察覺動靜，張了張嘴，似想喚住她，最終卻只是抿緊唇，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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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誦經聲止。

室內驟然安靜下來，只餘燭火噼啪，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檀香與蠟油氣味，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淺淺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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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葬的是誰？」狐狸開口，語調仍是一貫的輕描淡寫，在這寂靜中卻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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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緩緩起身，轉過臉來，面容蒼老，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眸子仍透著平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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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他只說了兩個字，語調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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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狐狸身上，停留片刻，老人輕輕嘆息：「施主，你的執念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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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略頓了頓，並未辩解，只帶著那一如往常的微笑，低聲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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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不再多言，只輕輕頷首，便越過眾人，沿著那條幽暗的通道，一步步走了回去。腳步聲漸行漸遠，終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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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續了很久。

燭火無聲燃燒，偶爾噼啪一聲，在這寂靜的岩洞中格外清晰。眾人都沒有說話，各自想著什麼，目光落在那石台之上，或低垂，或望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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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陸尋舟輕聲開口：「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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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凝滯的空氣。顧長風回過神，望了望通道口隱隱透進的微光，低聲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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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沿著來路，魚貫走出岩洞，穿過那間角落的廂房，踏進寺院院落。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晨光自山脊後緩緩漫開，將古剎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晨風清冷，帶著草木與露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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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石階，一步步往山下走。青石板被夜露打濕，踩上去微滑，腳步聲在山間迴盪，與早起的鳥鳴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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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寺門前時，僧人靜靜立在那裡，雙手合十，目送他們離去。沒有言語，只有那道樸素的身影，在晨光中如一棵枯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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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愈走愈遠，寺院漸漸縮成一個小點，隱沒在山林之間。待行至山腳，狐狸停下腳步，轉身面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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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處別過吧。」他語氣尋常，彷彿只是結束一段尋常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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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點頭，沒有多問。狐狸向他們微微一揖，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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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數步，顧長風下意識回頭，卻見狐狸立在不遠處，正抬頭遙遙望向山頂。晨光落在他銀色的狐面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在看著什麼，又像什麼也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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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吹過，拂動他的衣角。片刻後，他收回視線，轉身，身影漸漸沒入晨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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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霄望向天邊漸亮的光芒。遠處山巒層疊，雲霧繚繞，有一兩聲鳥鳴自林間傳來，清脆而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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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立在原地，靜靜看了一會兒，終是轉身，踏上下一段故事。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RJvoT1F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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