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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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根本沒這個必要——」顧長風翹著腿,絲毫沒被范擇旭身上那股公門中人的嚴正氣勢嚇退,喋喋不休的反駁著對方的計劃:「反正那攬月公子無論如何都會來一趟吧?你們把玉佩放在那麼顯眼的高台上,跟在他面前掛個『寶物在此,歡迎來取』的牌子有什麼區別?這不是反過來給敵人送線索,增加防守難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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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一轉,忽然坐直身體,像是靈光乍現:「不如這樣——我們來個『偷梁換柱』!高台上那個,放個能以假亂真的贗品,釣著那雅賊的胃口。而真正的玉佩⋯⋯」他拍了拍胸口,語氣篤定:「就由我們幾個來暗中貼身保管,保證讓他連真品的影子都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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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范擇旭聞言,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目光銳利掃過顧長風,又掃過旁邊沉默的沈辭霄和陸尋舟:「把如此重要的家傳信物,交給幾個來路不明、底細不清的江湖人『貼身保管』?」他刻意加重了「來路不明」四個字,語氣中充滿不信任與職業性的警覺:「這與直接將其拱手送人,有何區別?荒謬!我們守明,做不出這等草率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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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路不明?」顧長風被他那毫不客氣的態度和話語刺到,頓時也上了火,故意語帶挑釁,針鋒相對的頂了回去:「那我還說你們守明才可疑呢!不早不晚,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來,一上來就擺出官家架子想全面接管玉佩防務,怎麼看都像別有用心、蓄意靠近目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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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休要在這胡言亂語、鬼話連篇!」范擇旭何曾被人當面如此質疑,氣得臉色鐵青,胸膛起伏,但他一貫嚴肅克己,罵人的詞彙實在匱乏,憋了半天也只能擠出這句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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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談話,自然是不歡而散,也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深深的信任鴻溝,留下了極其惡劣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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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回到現在
「我就說這是個好方法——」顧長風拉長了尾音,下巴微揚,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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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長風。」陸尋舟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打斷了他略顯囂張的總結陳詞,輕輕搖了搖頭,然後,他從自己懷中取出一個妥帖收納的錦囊,當著眾人的面,將那枚溫潤光潔、毫無損傷的家傳玉佩取出,鄭重的雙手奉還給早已激動得站起身的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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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歸原主,幸不辱命。」陸尋舟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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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雙手顫抖的接過玉佩,仔細摩挲辨認,確認無誤後,臉上瞬間綻放出失而復得喜悅,連連對幾人躬身道謝:「多謝!多謝諸位大俠!護住了我家傳世之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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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舟安撫了老爺幾句,隨後轉向一直沉默立在窗邊的范擇旭。他走上前幾步,語氣誠懇:「范隊長,這次,我們還是擅自行動了,未與守明充分協商」他頓了頓,看著范擇旭複雜難辨的神情,又輕聲補了一句:「所幸結果是好的,玉佩安然無恙。很抱歉給你們的工作添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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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擇旭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目光掃過老爺手中那枚玉佩,又掠過顧長風那張寫滿「快誇我」的臉,最後落在陸尋舟真誠而溫和的眼眸上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雖然依舊有些生硬,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晰鄭重:「不。恰恰相反,是我⋯⋯該向你們道謝。」他略微偏開視線,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直白的認可:「你們⋯⋯確實保護好了玉佩,完成了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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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彷彿接下來的話更難出口,神情是肉眼可見的不自在,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還有⋯⋯先前會議上,我說你們『來路不明』,懷疑你們的動機,那是我⋯⋯過於武斷,未曾深入了解,便以出身論人。對此,我向你們⋯⋯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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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道歉,從這位一板一眼、將規矩與責任刻入骨子裡的守明隊長口中說出,分量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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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敬意,連忙擺手:「范隊長言重了,您職責所在,保持警惕乃是本分,於情於理都無可厚非。反倒是我們家長風——」他話鋒一轉,臉上溫和的笑容不變,手卻極快的向旁邊一伸,精準揪住了正想溜的顧長風的後衣領,將他整個人拉得一個趔趄,不得不彎下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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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當面說出『質疑守明動機不純』這般冒犯無禮的話。」陸尋舟維持著笑容,稍稍側頭,靠近因身高差而不得不彎著身子、此刻正齜牙咧嘴的顧長風耳邊,壓低聲音「提醒」道:「趕緊,誠心誠意向范隊長道個歉⋯⋯否則,你接下來一個月的糖,一顆都別想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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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聞言,臉頓時垮了下來,他看看陸尋舟不容商量的眼神,又偷偷瞥了一眼面無表情但明顯等著他表態的范擇旭,權衡了一下糖果的致命吸引力,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轉向范擇旭,含含糊糊的咕噥了一句:「⋯⋯咳,那什麼,范隊長,之前我說話不過腦子,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語氣雖然算不上多誠懇,但態度好歹是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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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擇旭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幾不可察的抽動了一下,最終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勉強及格的道歉
一場因理念和信任而起的風波,至此總算勉強平息,甚至隱隱有了一絲不打不相識的微妙基礎。
玉佩失而復得,竊賊雖未擒獲但未能得逞,老爺心滿意足,一切看似圓滿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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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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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瞞著我。」
一直靜立旁觀的沈辭霄忽然開口,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模樣,聲調也平平。然而,與他相識多年,熟悉他每一絲細微情緒波動的顧長風和陸尋舟,卻立刻捕捉到了那平靜語調下,一絲悶悶不樂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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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臉上的得意與輕鬆瞬間消失無蹤,換上了一副「糟了」的表情,眼神開始飄忽:「這、這個⋯⋯因為我們知道,小辭你肯定不會同意這種⋯⋯有點取巧、還瞞著合作方的方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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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舟也罕見露出了幾分心虛,目光微微閃躲,小聲補充解釋道:「我⋯⋯我也是在長風事後把真的玉佩偷偷拿給我保管時,才知道他調了包⋯⋯並非從一開始就合謀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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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霄靜靜看著眼前這兩個手忙腳亂、急於解釋的同伴——一個是他的師兄,跳脫不羈卻總在關鍵時刻可靠,一個是他的摯友,溫和穩重卻也會為了他而「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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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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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顧長風以為要挨一記冷眼,陸尋舟準備接受一番關於「團隊信任」的嚴肅談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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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霄輕輕嘆了一口氣,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兩人,最終只說了簡短的一句:「下次,記得一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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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嚴厲的斥責,沒有長篇的道理。只是一句要求
要求被納入,要求被信任,要求無論計劃看起來多麼「荒唐」或「不合規矩」,他們三個,都應該是一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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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和陸尋舟聞言,同時鬆了口氣,隨即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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