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帶著昏迷的延祜回到生靈護佑會的據點,剛一進門,幾名年輕成員便圍了上來,其中一位氣質乾淨、穿著一襲皎潔白衣的少年格外顯眼,他臉上擔憂的神色最為急切
「會長!」他驚呼出聲,連忙幫著墨玉將延祜扶到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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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戲班當真是個窮凶極惡的地方!竟將我們會長害成這樣!」
「定要讓那些惡徒付出代價,替會長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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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站在一旁,臉上掛著一貫的溫和微笑,甚至還欣慰的點了點頭,誇讚道:「大家有此心,會長醒來定然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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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目睹墨玉「行凶」全過程的沈辭霄、顧長風、陸尋舟三人,面對這黑白顛倒的一幕,同步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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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護佑會為他們準備的客房內,已然醒來的延祜不顧頸後微痛,找到三人,臉上依舊是那份純粹而熾熱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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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所述,動物也該被保障其生存之權利!我們決不能坐視百戲班繼續為惡,殘害生靈!」他語調激昂,雙手因情緒激動而微微比劃著:「我提議,我們盡快找準時機,潛入百戲班的馴獸場,將那些可憐的小動物解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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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微微晃動,光影在幾人臉上明滅不定,似是誰被擾得亂作一團的內心,延祜的話音落下後,房間內竟陷入一片沉寂,無人立刻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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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抱臂靠在牆邊,眼神煩亂的盯著跳動的燭火,他腦海中閃過陸尋舟總是溫和卻固執的臉,閃過方才延祜不顧一切要衝上台的模樣
怎麼一個兩個都這樣?為了幫那些不相干的人,甚至是不相干的畜生,就能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
他不是不懂那份善意,他只是⋯⋯無法接受重視的人,為了這些「外物」去涉險,在他心裡,十隻、一百隻動物的安危,也抵不過身邊任何一個朋友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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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霄靜坐於椅中,面容依舊平靜,內心卻在進行著一場冷酷的衡量
人之性命與動物之權益,孰輕孰重?為了後者,讓前者承擔受傷乃至殞命的風險,這其中的「價值」是否對等? 他習慣於計算得失,而眼前的計畫,在他看來,是一筆明顯虧本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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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陸尋舟,目光溫和的看著延祜,他從那雙燃燒著信念的眼眸中,看到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衝動——想保護弱小,不忍見其受苦, 無論那弱小是人,還是無法言語的動物。這份心情,他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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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如同實質,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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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顧長風終於轉頭看向延祜,聲音低沉:「讓自己,讓身邊的同伴,都陷入危險之中,只是為了你們口中的『動物的權利』?即便很可能會受傷,甚至可能——付出更慘痛的代價。這樣,也值得?」他的話語到最後,聲音漸微,已不單單是在責問護佑會,更像是在質問某種他始終無法認同,卻又無力改變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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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祜迎著他的目光,那張還帶著幾分少年氣的臉上,沒有絲毫動搖,他搖了搖頭,語氣異常平靜而堅定:「我沒有資格替他們說『值得』,但我自己,願意為了牠們⋯⋯還有他們的安定,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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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像啊。」顧長風閉了閉眼,發出一聲不知是無奈還是認命的輕歎,他目光掃過延祜,又落在陸尋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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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為了別人不顧自己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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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好時間了嗎?」沈辭霄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沒有對延祜的信念做出評價,也沒有參與關於「值不值得」的辯論,他只是站起身,平靜的看向延祜,用行動做出了選擇——他雖仍不理解這在他看來「不值當」的努力,但他欣賞這份純粹的信念與捨身的決心,既然決定要做,那便只需考慮如何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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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噼啪」一聲輕響,新的行動,在理念的碰撞與妥協中,悄然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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