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寧炙熱的目光死死鎖著她，喉結上下滾動，那句藏在心頭許久、幾乎要將他燙傷的「心悅妳」，眼看著就要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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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允萱被他陡然逼近的滾燙氣息逼得微微往後仰了仰，心跳也不自覺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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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月色正濃，旖旎的粉紅泡泡在兩人之間瘋狂蔓延，氣氛好到了極點。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楚二將軍終於要破釜沉舟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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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姑娘！齊姑娘啊！大事不妙了——！」
葉老那標誌性的老嗓門，隔著老遠便從瞭望台下方驚天動地地傳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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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中的粉紅泡泡，瞬間碎得連渣都不剩。齊允萱被這一嗓子驚得猛然回神，下意識地退後一步，拍了拍有些發燙的臉頰，急忙轉身朝欄杆外望去：「葉老？我在這兒呢！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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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身後，楚風寧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口氣卡在嗓子眼，那張英挺的俊臉此時此刻黑成了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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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塞外的冷風，試圖平復自己差點逆流的氣血。好在如今他這條斷腿在齊允萱的調理下已經差不多完全痊癒，他沉著臉，索性將那根特製的木拐杖隨手往旁邊一扔，大步流星地跟在齊允萱身後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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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沉穩有力，帶著久違的將軍威儀。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事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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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下瞭望台，葉老便氣喘吁吁地迎了上來，臉色焦急無比：
「齊姑娘，是商二寨那邊出事了！咱們前日派去談商路合作的幾位管事，連人帶貨全被商二寨的大當家給扣下了！聽說那邊如今正鬧著內訌，亂成了一鍋粥，咱們的人若是再不救回來，怕是要被祭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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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允萱聞言，杏眸微微瞇起，神色迅速冷靜了下來：
「扣我們的人？看來這商二寨是不打算跟我們講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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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但沒有慌亂，反而勾起一抹精明的冷笑，轉頭看向楚風寧：
「風寧，看來我們不能再耽擱了。如今商一寨的績效與福利制度都已步入正軌，有葉老坐鎮，底子已經徹底打好。既然商二寨出了變故，那我們就化被動為主動——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前往商二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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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根本不打算坐以待斃，她要主動出擊，直接將那塊硬骨頭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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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寧看著眼前這個神采飛揚、毫無懼色的女子，眼底的幽怨瞬間化作了濃烈的笑意與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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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跨了一步，那具高大挺拔的身軀此時不再需要任何拐杖支撐，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寶劍，散發著令人無比心安的強大氣場。他抬手替她將斗篷拉緊了些，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寵溺的弧度：
「好，聽妳的。商一寨既已改造完畢，接下來的商二寨，不管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陪妳去掀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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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寧一邊說著，一邊按了按掌心，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黑眸裡燃起熊熊戰意：
「正好，我的腿傷已經全好了。商二寨那些不長眼的東西若是敢動妳一根頭髮，我便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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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大齊邊境的一座奢華暗堂內，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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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梟瘋了般地找了齊允萱整整兩個月，卻始終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這兩個月來，他像是被奪了食的暴虐孤狼，看誰都不順眼，渾身上下散發著陰鷙入骨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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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為他得力心腹的仲癸，無疑成了這段時間最可憐的受氣包，動輒得咎，天天被拿來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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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隻上好的羊脂玉盞被狠狠砸碎在仲癸腳邊，碎片與茶湯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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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慕容梟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案几，指著跪在地上的仲癸，臉色鐵青地怒吼：「兩個月了！本王給了你兩個月，你手底下那些探子到底有沒有認真的找人？！一個活生生的人，難不成還能憑空蒸發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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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癸低著頭，硬著頭皮承受著主子的滔天怒火，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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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梟狠狠喘了幾口粗氣，在堂內神色焦躁地來回踱步。他這兩個月將所有線索在腦海中瘋狂梳理，竟然憑著那股近乎病態的偏執，硬生生扯出了一段奇特又帶著個人偏見的頭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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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駐足，眼神陰冷如毒蛇：
「齊萱和那湛王妃交情匪淺。而那湛王妃正是楚雨寧的親胞妹——楚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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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梟的神色愈發癲狂，雙眼隱隱泛著血絲：
「當初在客棧，本王見過齊萱身上藏著的那把精巧弓弩，那絕不是尋常鐵匠能打造出來的東西！現在想來，那定是出自楚雨寧這個機關天才之手！定是楚雨寧看在自家妹子楚昭寧的面子上，這才贈予齊萱防身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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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慕容梟的怒火陡然一轉，那雙暴虐的眼眸死死剜向跪在地上的仲癸，咬牙切齒地罵道：
「還有，這一切都怪你！之前你找來顧霄那個中看不中用的野心小白臉，信誓旦旦地跟本王保證，說定能拿下司徒婧那位刁蠻大小姐，只要結了親，落日礦區定能落入本王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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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梟越說越氣，劈頭蓋臉地繼續怒罵：
「結果呢？！顧霄那廢物不但被嫌棄、被退了婚，那司徒婧甚至還救了楚雨寧，如今更是跟著楚雨寧一起跑去了湛川！我們在落日礦區的佈局全被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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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仲癸的鼻子，一邊冷笑一邊大罵：
「要是當初你自行出馬，用點手段將司徒婧那個女人娶回家，本王現在還需要大費周章去探查湛川？我們早就和楚雨寧打好關係了！哪裡會像現在這般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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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內死一般寂靜，只有慕容梟暴躁粗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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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癸跪在地上，一邊擦著額頭的冷汗，一邊在心裡暗暗叫苦。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顧霄辦事不力掉鏈子，最後這大火竟然能一路燒到自己身上，甚至還要被怪罪「當初沒親自去出賣色相」娶司徒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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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徹底看誰都不順眼的瘋批主子，仲癸一邊在心裡暗暗叫苦，一邊只能自認倒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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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袋飛快地轉著，深知若是再不想辦法轉移焦點，自己今天非得被扒掉一層皮不可。眼看著慕容梟又要抬腳踹人，仲癸連忙順著他的毛往下摸，小心翼翼地叩首，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諂笑：
「屬下知罪！不過爺……您仔細想想，當初要不是因為顧霄那廢物掉鏈子，咱們沒能拿下落日礦區，您也不會親自帶著屬下跑來湛川一趟。若是咱們沒親自來湛川招安楚雨寧，您在路上……也遇不上齊姑娘不是？這一切，冥冥之中可都是您跟齊姑娘的緣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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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原本正處在暴怒邊緣的慕容梟，動作倏然一頓。
「緣分」這兩個字，精準無比地戳中了這頭瘋狼最偏執的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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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梟眼底那股暴虐的血絲微微滯了滯，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齊萱那張清冷出塵、對他滿是戒備卻又鮮活無比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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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了跨出去的腳步，臉上的狂怒竟奇蹟般地散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近乎溫柔的呢嚀：
「你說得對……若不是來了湛川，本王確實遇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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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家主子終於從「暴躁瘋批」切換成了「深情變態」模式，跪在地上、衣服都快被冷汗浸透的仲癸，終於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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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這條小命總算是暫時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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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梟那雙陰鷙的眼眸再度冷冷地睨向他，雖然依舊沒什麼好臉色，但好歹語氣裡那股要殺人的戾氣是壓了下去：
「還跪著做甚？既然知道她跟湛王府那群人脫不了關係，還不快滾去加派人手！把湛川、大漠、還有楚雨寧兄妹周圍的所有動向給本爺盯死了！就算把這片地界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人給本爺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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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屬下領命！這就去辦！」
仲癸如蒙大赦，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這間宛如閻王殿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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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癸黑著一張臉走出暗堂，劈頭蓋臉地將任務交代給底下的暗衛後，便獨自一人牽著馬，離開了營地，溜達到附近的一處邊境城鎮上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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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他，胸口正憋著一肚子無處發洩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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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年，他初到慕容梟身邊時，還只是個本本分分的貼身侍衛。後來王爺見他辦事效率極高、且腦筋靈活，便一拔擢，將他招進了府內當核心謀士。那時仲癸本以為自己時來運轉，待在王爺身邊不僅身份地位拔高了一大截，連每月的薪俸也跟著水漲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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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料到，這位昔日英明神武的爺，如今竟變得這般難搞？成日裡為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像個瘋子一樣喜怒無常、動輒砸人，連帶著他這個謀士天天都在腦袋搬家與出賣色相的邊緣瘋狂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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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齊姑娘，齊仙女啊，您人到底在哪裡呀？」
仲癸一邊牽著馬在喧鬧的城鎮街道上瞎晃，一邊望天長嘆，一臉的生無可戀。
走著走著，一股濃郁綿密的甜香冷不防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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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香氣……是糕點？」
仲癸聳了聳鼻子，尋著香味走近了街邊的一家糕餅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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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罷了，算算自己也是大難不死，心情不好，吃點甜點來順順心情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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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我要這個栗子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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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給我那個栗子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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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兩道聲音，竟然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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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從蒸籠裡夾糕點的老闆動作一頓，有些為難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兩位主：
「呃……二位客官，真是不巧，今日現做的栗子糕就剩最後這一個了。您瞧，這只能賣給一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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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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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
兩人又是不約而同、異口同聲地蹦出了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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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癸眉心一跳，有些不耐煩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和自己搶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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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姑娘一身明豔俐落的輕便裙裝，生得那是眉目英挺、明眸皓齒，偏生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此時高高挑著眉，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被嬌慣出來的、油鹽不進的蠻橫氣場——這人赫然是正路過此地前往破字號地盤的司婧瑜（司徒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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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客官，要不換些別的糕點試試？小店的豌豆黃、驢打滾、芸豆糕等都是今早新做的，香甜軟糯，味道極好……」老闆一邊擦著汗，一邊硬著頭皮出聲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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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司婧瑜甚至連眼角餘光都沒施捨給那堆芸豆糕，直接從荷包裡拍出一粒精巧的碎銀，一副理所當然的傲慢模樣，「本小姐今天就是要買栗子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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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本公子今天也非要這塊糕不可。」仲癸直接解下了自己的錢袋，在手心裡拋了拋，瞇起一雙狹長的狐狸眼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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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剛在主子那裡受了一肚子窩囊氣，沒想到一轉頭在街上，連個路過的小丫頭片子都敢跟自己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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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仲癸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擺出講道理的架勢，「老闆都說了還有別的糕點，妳瞧那些糕點也挺精緻，妳就不能高抬貴手，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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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司婧瑜雙手環胸，睨了他一眼，當真是油鹽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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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人，先來後到妳懂不懂？本公子明明比妳早來了一步！」仲癸氣極反笑，指著那塊栗子糕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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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隻眼睛看見你比我早來了？」司婧瑜毫不示弱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利嘴叭叭一動，「本小姐的腳尖比你先跨進這店舖的三分地，這叫後來居上，懂不懂啊你？」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NS3NqQ5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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