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燭火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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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婧瑜伏在案前，仔細修改著今日繪製的圖紙，將白日裡來不及補上的細節一一完善。她放下筆，抬手揉了揉微微發脹的眉心，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半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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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湛王府整裝出發、奔赴破七寨之前，凡事習慣未雨綢繆的她，便已悄悄做好了另一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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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難得放下慣用的炭筆與尺規，提起對自己而言極不順手的毛筆，伏案寫下了一封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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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裡除了例行的報平安外，真正重要的內容只有一件事——讓她那位便宜老爹司徒錦立刻調集可靠的人手與商隊，秘密運送一批礦材前往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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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礦材並非尋常貨物，而是打造尖端兵器與精密機關不可或缺的重要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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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礦、錫礦，以及這個時代極其稀少、卻對機關工藝有著關鍵作用的鎢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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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婧瑜仔細研究過兩國交界的輿圖，也反覆推算過路線與行程。破七寨雖地處荒漠邊境，看似偏僻荒涼，卻與西燕境內盛產礦藏的落日礦區相距不算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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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她的估算，如今那些滿載精良礦材的秘密商隊，應當早已離開西燕腹地，正沿著商路晝伏夜行，朝著破七寨緩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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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待礦材抵達，她腦海中那些遠超這個時代的構想，便能真正開始付諸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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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前的司徒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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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燕的暖風吹進書房，坐在太師椅上的司徒錦手裡正捏著這封剛送達的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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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拆信時，臉上原本還掛著老父親那慈愛且欣慰的笑意，可當他的目光順著紙頁往下挪，看到那密密麻麻、幾乎要把家裡礦倉給搬空的各類礦材清單時，他那張保養得當的俊臉登時「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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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欣慰咧嘴，一會兒痛心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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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夫人姜彩菱剛從屋外端了甜湯進來，一踏入書房，瞧見自家老爺這副變臉如翻書、哭笑不得的滑稽模樣，忍不住含笑搖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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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裊裊婷婷地走到司徒錦身後，放下甜湯，一雙溫柔的手搭在他的肩頭，力道適中地輕輕按摩起來，柔聲問道：
「老爺，婧兒在信上究竟寫了什麼，竟讓你這般為難？一會兒笑一會兒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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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妳瞧瞧！」司徒錦像是終於找到了告狀的主心骨，將信紙往桌上一拍，指著上面的墨跡委屈巴巴地埋怨道：「這丫頭出門在外這麼多日子，好不容易盼到她一封家書，妳瞧瞧這字跡，寫得當真是歪歪斜斜、橫不平豎不直的，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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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彩菱聽了，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手上按摩的動作沒停，不以為意地開口：
「咱們的女兒又不是要做考取功名的文人，更不用進京參加科考，練那勞什子的字作甚？這字呀，寫出來能讓人看得懂就成了。你平日裡對鋪子管得嚴也就罷了，對女兒要求這般嚴格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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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是真嫌她的字啊……」司徒錦嘆了一口氣，酸溜溜地揪著信紙，小聲嘟囔著：「我是吃味。妳看看，這丫頭在信裡問候我們倆老的話就短短一行，剩下大半張紙寫得滿滿當當，全是要從家裡搬礦產出去的。不是要鐵就是要鎢，這真是女大不中留，心都飛到外頭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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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彩菱被他這副和女兒爭風吃醋的模樣逗得噗嗤一笑，壓根不理會他的抱怨，一錘定音道：
「既然婧兒要那些東西，那自然是有她的用處，你趕緊吩咐底下的管事下人為她送去便是。再說了，咱們司徒家這偌大的產業與礦產，百年之後不也全都是她一個人的？此時她要用，你還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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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著，姜彩菱微微低下身子，吐氣如蘭地在他耳邊溫柔一問：「老爺，按這幾下肩頸，身上可舒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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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夫人一按，渾身都舒坦透了。」司徒錦一臉受用，骨頭都快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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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身子舒坦了，那你還不快起來，去吩咐下人辦事？」姜彩菱含笑挑眉，語氣雖然溫柔，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家庭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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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錦這才猛地一個激靈，整個人從溫柔鄉裡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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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忙地反手握住姜彩菱那雙柔軟的手，順勢起身，小心翼翼地拉著自家夫人坐上了那張最舒服的太師椅，連忙討好地保證道：
「辦，我這就親自去辦！夫人且歇著，等著我，我定會盡快將商隊出關的事處理好，絕不耽誤趕回來陪妳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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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這位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司徒大礦主，在夫人面前卻像個領了聖旨的毛頭小子，風風火火地便衝出了書房，生怕晚了一步會讓自家夫人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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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恢復了安靜，姜彩菱無奈地看著丈夫離去的背影，隨後目光緩緩落在了桌案上的那封信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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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歪歪斜斜卻字字透著篤定的字跡，姜彩菱輕輕嘆了一口氣，指尖撫過紙面，美目中盛滿了擔憂卻深沉的母愛，低喃道：
「婧兒……妳一下子要這般多的軍需礦材，究竟是打算在邊境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不過，母親相信妳。我的婧兒，定不會做出危害家裡與傷害自己的糊塗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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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邊境•破七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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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大漠的朝陽穿破滾滾黃沙，將金色的烈芒灑在破七寨西面的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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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婧瑜一身利落的勁裝，高馬尾扎得高高豎起，肩上斜跨著工具包，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楚雨寧則按昨日的承諾，換了一身耐磨的便服，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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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寨主石勇早就頂著清晨的寒風，帶著幾十號身材魁梧、肌肉虬結的鐵匠漢子在荒地上等候。這群漢子平日裡在寨子裡都是橫著走的暴脾氣，此時看見一個生面孔的小姑娘走過來，不少人眼底都帶著幾分懷疑與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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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姑娘，人我都帶到了！」石勇大步上前，粗聲粗氣地抱了抱拳，「接下來要怎麼幹，妳只管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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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婧瑜對周圍那些質疑的目光視若無睹，她勾唇一笑，將捲好的總規劃圖紙往臨時搭建的木桌上一拍，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凌厲：
「很好。石少寨主，帶上你的人，聽我口令——大刀闊斧地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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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劈山引水，地基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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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組，跟著石勇！」
司婧瑜指尖在地圖上的西面岩壁狠狠一劃，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帶上鑿子和鐵鏟，去把那處岩壁下方的暗泉拓寬。按照我昨天畫好的白灰線，朝著東南方向挖出一條三尺寬、兩尺深的引水渠，直接對接西面的淬火池。打鐵淬火，水流必須要快、要冷，這條水路就是這座兵工廠的血脈，半點不容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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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咧！第一組的兄弟，拿上傢伙跟老子來！」石勇一聽，立刻吐了口唾沫在手掌心，抄起一把巨大的鐵鎬，帶頭衝向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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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少寨主親自甩開膀子砸石頭，那群鐵匠漢子互看了一眼，也紛紛大吼著跟了上去。一時間，鋼鎬砸在岩石上的砰砰聲與漢子們的吆喝聲，頓時響徹了整片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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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現代高爐，平地起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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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司婧瑜轉向剩下的人，將幾張詳細的局部分解圖分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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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組，留在此處搭建高爐與風箱。這裡的土質黏性足，就地混合碎石和乾草，堆砌我圖紙上的這種雙腔回風爐。記住，進風口和出渣口的角度必須分毫不差，這決定了鐵水的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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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的鐵匠何曾見過這種「雙腔回風爐」的構造？幾名年長的老鐵匠看著圖紙上交錯的管道和進氣孔，頓時抓耳撓腮，一臉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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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姑娘，這爐子開這麼多孔，火力不就散了嗎？」一個老鐵匠忍不住質疑道。
「散不了。」司婧瑜耐心地走到預定地基旁，直接拾起一根木棍在沙地上畫起熱空氣循環的原理圖，「這是利用回風原理，將排出的熱氣重新引回爐底，不僅能節省一半的焦炭，還能讓爐溫達到你們以前從未見過的高度。相信我，照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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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司婧瑜那雙篤定、專業的眼眸，老鐵匠們被她身上那股強大的氣場震懾，咬了咬牙，紛紛擼起袖子開始搬運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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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鐵血將軍，化身最硬核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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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第三組……」司婧瑜的話還沒說完，身側的楚雨寧便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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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組歸我。」楚雨寧面色沉穩，黑眸掃過那群漢子，周身那股戰場上廝殺出來的將領威壓瞬間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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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一揚，盯上了那根足有碗口粗、幾百斤重，用來做高爐主樑的巨木。只見他沉下丹田，周身內力暴漲，一股無形的剛猛氣勁瞬間游走全身。他跨步、伸手，修長的大掌往那巨木上一搭，隨後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竟是單手將那根巨木輕輕鬆鬆地橫空托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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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楚雨寧這個「內力拉滿、人形起重機」兼大齊監工親自下場，工程進度簡直快得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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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軍中頂級的深厚內功被他毫無保留地用在了蓋工廠上。只見楚雨寧身形快如疾風，雙手裹挾著淡淡的護體真氣，巨木、巨石在他手中彷彿沒了重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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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準地基，腳下一踏，內力順著腳掌卸入大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顫，隨後手臂一振，幾百斤的巨石便伴隨著呼嘯的破風聲，「轟」地一聲四平八穩、準確無誤地砸進了預定的深坑地基裡，激起一片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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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手以內力生生搬山砸地的神技，驚得周圍那群原本自詡力大無窮的鐵匠漢子們眼珠子快掉出來，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下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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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就是楚家的內家功夫？簡直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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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軍中講求令行禁止，在這裡也一樣。」楚雨寧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面不改色、氣不喘，一雙黑眸沉沉地掃過全場，聲音夾雜著內力，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
「司徒姑娘的圖紙寫得清清楚楚，凡有偷工減料、延誤工期者，軍法處置。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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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糙漢子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但對上這位武藝深不可測、威名赫赫的楚小將軍，個個都像耗子見了貓，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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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將軍都親自用內力當起吊機了，他們哪敢偷懶？幹活的力道不自覺地又加重了幾分，恨不得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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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上午，整座荒地上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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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渠的、砌磚的、運石的，在司婧瑜那精準到令人髮指的現代調度下，以及楚雨寧大材小用的頂級內力加持下，幾十號人分工明確，像一台上足了發條的精密機器，瘋狂地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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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婧瑜穿梭在各個點位之間，一會兒指導石勇如何微調水渠的坡度，一會兒親自上手校準高爐的風道。她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鼻尖也蹭上了一抹黑色的炭灰，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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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午時分，一條流暢的引水渠已初見雛形，而那座融合了現代軍工智慧的高爐，也已經拔地而起了一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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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勇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看著這僅僅半天就發生的巨大變化，對司婧瑜是徹底服氣了，大笑著跑過來：「司徒姑娘，妳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法子簡直絕了！以前我們砌個普通爐子都得折騰兩三天，今天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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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剛開始呢，石少寨主。」司婧瑜接過楚雨寧遞過來的乾淨手帕，一邊擦著鼻尖上的炭灰，一邊對著石勇大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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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楚雨寧看著她被炭灰弄成小花貓、卻依舊神采飛揚的模樣，眼神溫柔得一塌糊塗。他收回方才震懾全場的霸道真氣，此時的手掌無比輕柔，竟是大膽地伸出手，當著石勇的面，動作溫柔地替她將散落的一縷鬢髮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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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不累？」楚雨寧低聲問，語氣裡的疼惜多得快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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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正過癮呢。」司婧瑜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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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石勇看著這黏糊得快要拉絲的兩人，憨厚地嘿嘿直笑，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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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兵工廠初見雛形、氣氛正融洽的時候，後營通往這裡的小道上，石蓮正提著一個精心準備、裝滿了精緻小菜的食盒，踩著碎步，再次花枝招展地朝著工地的方向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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