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妃主辦的百花宴，美其名曰賞花，實則是京城權貴交際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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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環肥燕瘦，紅飛翠舞。貴女們恨不得將家中最昂貴的雲錦、最精巧的步搖全都穿戴在身，遠遠望去，真如牡丹盛放，富貴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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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楚昭寧現身時，原本嘈雜的御花園瞬間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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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身雪白色的利落勁裝，腰間束著一條銀絲滾邊的武裝帶，勾勒出颯爽的身姿。烏黑的長髮沒有盤成繁複的髮髻，而是被一根素銀帶子高高束成馬尾，隨著她的步履在腦後靈動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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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梅娘死命攔著，硬是在她眉間點了一抹淡若無痕的硃砂，又掃了薄薄一層胭脂，她原本是打算素面朝天的。可即便如此，這份淡雅與清冷的英氣，反而將那些濃妝豔抹的貴女襯得俗氣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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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未來的三皇子妃嗎？」一名尚書府的大小姐掩嘴輕笑，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今日可是百花盛宴，楚小姐這身打扮……莫不是走錯了地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來的落魄武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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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這頭上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難不成是將軍府落魄到連支金簪都買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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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諷聲此起彼伏，像是一群麻雀在聒噪。趙貴妃坐在高位上，端著茶盞，冷眼旁觀著這場針對楚昭寧的羞辱，嘴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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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九站定，目光如炬，淡淡掃過那群如花似玉的貴女。她沒有羞憤，更沒有退縮，反而坦然地往前走了一步，聲如清泉，擲地有聲：
「諸位這身打扮，確實得體，確實美如牡丹。」
她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但我父、我兄，楚家一門四將，皆為守護大齊邊境而捐軀。我身為將門唯一倖存的血脈，這身素白勁裝，是對他們的敬重與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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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穿紅戴綠，安享太平，是因為有人在你們看不見的邊境用鮮血擋住了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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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九抬起頭，直視著高座上的趙貴妃，眼神凌厲得讓人不敢直視：「我楚昭寧不需要首飾點綴，因為楚家的風骨就是我最好的裝飾。我更不是嬌養在溫室裡、只求偶爾盛放的牡丹，我是長在邊關、根深蒂固的樹。這身勁裝提醒著我，楚家兒女當頂天立地，為國為民阻擋風雨，讓百姓安居，讓你們……能有閒情在這裡議論我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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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將原本「失禮」的打扮直接拔高到了「忠孝節義」。
剛才還在冷嘲熱諷的貴女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們若是再嘲笑，那就是在嘲笑為國捐軀的英靈，是在嘲笑大齊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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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貴妃原本預想的是一場一邊倒的羞辱，卻沒想到被赤九這番「樹與花」的言論堵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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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內的氣氛瞬間凝固，那些平日裡以牙尖嘴利著稱的貴女們，此刻都縮了縮脖子，誰也不敢在「為國捐軀」這四個字面前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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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為國為民』。」趙貴妃畢竟是宮鬥的高手，她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捏著帕子優雅地遮住嘴角，眼神卻像淬了毒，「昭寧這份心意確實感人肺腑，倒是本宮狹隘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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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鋒一轉，目光掃向赤九那雙空空如也的手腕：「今日是百花宴，也是為了慶賀妳與三皇子的婚事。妳身為未來的王妃，若總是這一副喊打喊殺、隨時準備上戰場的模樣，傳了出去，怕是會讓人覺得皇家虧待了功臣之後，更會讓湛兒在朝堂上被人詬病不通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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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記軟刀子，諷刺赤九會連累蕭湛的名聲。
赤九迎著趙貴妃的目光，脊背如松，不卑不亢地回答：「貴妃娘娘體恤。但臣女認為，真正的皇家體面，不在於王妃戴了多少金釵，而在於王妃是否能與王爺同袍同澤，守護這大齊江山。若三殿下是那種只看重衣著首飾的庸人，那他也配不上我楚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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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趙貴妃身邊的一名親信宮女正欲呵斥赤九大言不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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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姐姐。」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惠妃突然開口了。她向來低調，此時卻微笑著看向赤九，眼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臣妾倒覺得，楚小姐這身白色勁裝，清爽利落，倒真有幾分當初楚夫人的影子。這宮裡的紅花看多了，偶爾看看這雪山巔上的勁松，倒也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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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的倒戈讓趙貴妃臉色更沉了幾分，但礙於場合，她只能冷笑一聲：「既然惠妃妹妹喜歡，那便隨她去吧。只是昭寧，妳既說自己是將門之女，不知這手上的功夫，是否也如妳的嘴皮子這般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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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貴妃朝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一名長相精悍的宮廷女官走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柄未開刃的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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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既然是賞花，光坐著也無趣。聽聞楚將軍槍法天下第一，不知昭寧是否願意在這百花席間，為眾人舞上一段？也讓我們這些深宮女子，見識見識什麼叫『將門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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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舞劍？這分明是要赤九當眾像個戲子一樣賣藝，且那女官太陽穴高聳，一看就是內家高手。
赤九看著那柄遞過來的木劍，唇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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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動作隨意卻帶著一種極致的優雅與危險，直接握住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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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娘娘想看，臣女便獻醜了。」赤九指尖滑過劍身，醫護系統在腦中瞬間建模，計算出那名女官的步伐規律與防禦弱點，「不過，臣女的劍不走舞路，只走殺路。若是不小心驚了哪位小姐的牡丹夢，還請娘娘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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