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旁的氣氛隨著林槿的死與楚家大哥楚雲寧的消息變得異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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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槿拼死帶回的消息絕不會錯。大哥在那場精準的狩獵戰場中被活捉，現在極有可能被囚禁在東疆境內。那是楚家的長子，也是我們的親大哥……無論如何，我們得想辦法去救他。」
楚風寧手中的樹枝被他生生折斷。身為楚家次子，他眼中的戰意與自責幾乎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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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九（楚昭寧）聞言，按在刀柄上的指尖微微發白。在她的記憶與情感中，大哥楚雲寧一直是那個如長兄如父的存在，這份救援，勢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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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是一定要救的。」
蕭湛沉穩的聲音響起，他抬手往火堆裡添了一把枯枝，火光映照在他那雙冷靜到近乎殘忍的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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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絕不能冒然前行。東疆那片土地，與大齊、南唐截然不同。那裡是蠱毒與奇詭醫術並存的混亂之地，地形複雜。他們費盡心機設計要活捉你與大哥，背後的意圖絕不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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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楚風寧，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統帥氣場：
「東疆此舉，可能是為了楚家的兵法軍略，也可能是涉及更深層的皇權博弈。以我們現在這幾個人，再加上負傷的身體和年幼的齊昊，直接殺過去無異於送死。本王認為，當務之急是先回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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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九（楚昭寧）點了點頭，接過話頭分析道：「阿湛說得對。湛川有我們剛起步的根據地，湛王府的情報網也需要時間滲透進東疆。我們需要地圖、需要解藥、更需要一支能打硬仗的奇兵。冒進，是特工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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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湛川有我們的『湛川九寨』。」赤九看向楚風寧，眼神堅定，「回了那裡，我們才有底氣跟東疆談判，也才有資本把大哥完整地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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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五（司婧瑜）也拍了拍胸脯，打破沉重：「沒錯！回了湛川，我給妳們裝備升級，管他什麼東疆蠱毒，我直接炸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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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寧看著這群生死與共的夥伴，又看了看車廂內熟睡的齊昊，終於緩緩點了頭，握緊的拳頭稍稍鬆開。
「好，先回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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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湛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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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寂，王府的一角卻透著微弱而溫暖的燈火。
楚雨寧正坐在案前，手中的刻刀發出細微而規律的沙沙聲。細碎的木屑落在他的指尖，隨著他的動作，一塊平庸的木料逐漸顯現出靈動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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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霍喜端著一只冒著熱氣的托盤，站在房門前輕輕叩響：「三少爺，我娘吩咐我來給您送夜宵，說是親手熬的紅豆蓮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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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雨寧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刻刀，起身走上前去開門。
「小喜，替我謝謝梅姨。這大半夜的，還讓她老人家操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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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的，您和影大人這些日子忙著王府的事，常常連饍食都忘了用。」霍喜將托盤端進屋內，語氣裡透著真切的心疼，「我娘看著難受，叮囑我一定要看著您趁熱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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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雨寧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甜湯，心中泛起陣陣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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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喪母後，梅姨便守在他們身邊，視他們如己出。她是母親當年的陪嫁大丫鬟，後來許給了父親身邊最信任的侍衛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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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將軍府的那些歲月裡，他們與霍家雖是主僕，但卻更像是同生共死的家人。而霍喜自幼便是楚昭寧的貼身侍女，兩人一同長大，情同姊妹，楚雨寧對她也一直多了一份兄長的愛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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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雨寧坐在一旁靜靜喝著湯，那股清甜從喉間滑入胃裡，驅散了徹骨的寒意。
霍喜則被案桌旁那一排精巧的小玩意兒吸引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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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這些魚兒雕得好生精緻，簡直像要在桌上游起來了！」霍喜驚喜地湊上前去，指著那一對對活靈活現的小木雕，「三少爺，您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霍喜知道，楚雨寧從小就愛刻木雕。那時候他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角，將所有的心事都刻進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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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對『相守魚』。」楚雨寧放下瓷匙，眼神變得悠遠，「一隻向南，一隻向北，但尾翼始終相連。求的是這亂世中，不管離得多遠，心都能歸於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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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守魚……」霍喜輕聲重複著這三個字，指尖摩挲著圓潤的木鰭，眼神卻漸漸飄向了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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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影刃那張平日裡冷峻寡言、卻總在關鍵時刻默默守護的身影。她低下頭，心裡悄悄打起了算盤：這般精緻的木雕她是學不會的，但若是那種簡單的木牌，上面刻上字……這總不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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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親手刻上影刃的名字，再用小巧的荷包裝著，貼身收著——
那不就，像是他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一樣嗎？
霍喜越想心底的歡喜越是藏不住，竟然忘了楚雨寧還在對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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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雨寧正喝著湯，抬眸瞧見這小姑娘紅著臉、傻笑不停的懷春模樣，哪裡還能不明白？他放下瓷匙，眉梢微挑，打趣地說道：「喲，看來我們的小喜這是遇上心上人了？瞧這笑意，怕是連這碗紅豆蓮子湯都沒妳心裡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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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少爺！」霍喜被戳中了心事，臉蛋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兩隻手緊緊絞著衣角，羞得直跺腳，「您、您別取笑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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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雨寧見她羞得要鑽進地板裡，倒也不再繼續逗她，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絲看透世事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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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喜掙扎了片刻，鼓起勇氣抬起頭，小聲地央求道：「那……少爺，您木雕手藝這麼好，能不能……教奴婢做那種簡單的小木牌？不需要多精緻，只要能刻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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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何難？」楚雨寧爽快地笑了起來。
他拉開案頭下的抽屜，取出兩塊成色極佳、質地堅韌的紅木小料，推到霍喜面前。月光斜映在桌面上，將這溫馨的一幕拉得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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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我先教妳怎麼選料和打磨。這刻字不難，難的是那份心意，得一刀一刀穩穩地刻下去，名字才留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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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雨寧一邊示範，手勁沉穩。他心裡卻不由得想起了遠在南唐的藍五（司婧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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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亂世之中，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寄託執念。有人雕魚，有人刻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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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霍喜笨拙地握著刻刀，在紅木上吃力地劃下第一道痕跡。
「心要靜，手要穩。」楚雨寧輕聲引導，「妳心裡想著那個人，每一刀下去，都要像是在跟他說話。木頭雖然硬，但妳的心若是軟的，它就會順著妳的意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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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喜咬著唇，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她的鼻尖沁出了細小的汗珠，在燈火下閃著光。紅木特有的香氣與刻刀與木纖維摩擦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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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影刃站在雪地裡的樣子，想著他那雙總是帶著一絲疲憊卻堅定的眼睛。
她在心底默念著那個名字，刻刀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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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雨寧望著霍喜，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的欣慰。他隨即轉過頭，看向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目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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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婧瑜、昭寧，妳們離開已有月餘，如今應該已抵南唐了吧。
他在心中默念著，語氣無聲卻沉重。
——不知是否已找到妳們口中的那個人……但願一路平安，早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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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他的指尖不自覺收緊，視線落回案上那枚尚未完成的木雕，眸色微柔。
——婧瑜，我對妳的思念，也只能寄託於此了。
睹物思人，卻更添幾分難以言說的空落。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BB5P8M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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