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看，我在箱子裡藏了什麼？ - 愚人的Pandemonium——卡希雅與惡夢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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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劇情Quest開始，

這是一個與本篇無關的故事。

樂師卡希雅收到了『潘戴牟尼昂』的啓示。

阿波羅一邊發光一邊彈著他的里拉琴，

布拉基拿著筆，刻著盧恩文，準備見證每個吟遊詩人都願意高歌一曲的場面。

瑪蒙顯得有些不安，

這次安排的舞台實在是有損自己的形象。

地獄群魔與諸天眾神收下了瑪門的請柬。

非人眾生聚在事件地平線之外，

捕捉這段不會外流的光與影。

『輸入鬥爭函數』

f（樂師卡希雅，惡夢的小丑）：D（半眠的夢境）=？

求解：

卡希雅很少做夢。

雖然她有很多事要操心，但是她很少把壓力累積到夜晚。

規律的運動，有品質的飲食，計劃精確的健康生活⋯⋯

最近雖然稍微有打亂一點點⋯⋯只有一點點，

但並沒有讓她的精神和身體出現混亂。

難得這天夜裡，她一閉上眼，規律就被人用指甲刮碎了。

她站在一座沒有觀眾席的劇場中央。

天花板高得像洞窟，帷幕是潮濕的苔，地板卻光滑得像鏡子。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舞台上那盞孤零零的燈把她照得很白，白得像被拎上解剖台。

她握著自己慣用的樂器——那支她最熟悉的口琴。

冷金屬貼著掌心，像一條小小的護身符。

「喀、喀、喀。」

笑聲從黑暗裡漏出來，像是有人把氣吹進破掉的風箱。

燈光另一端出現了一個看起來不怎麼滑稽的丑角。

他彎腰朝卡希雅行了一個誇張的禮。

「⋯⋯」

他似乎是在介紹自己的名字，

但在夢裡，該清楚的東西常常會變得模糊。

也罷，夢裡的名字不重要。

他穿著過於鮮豔的衣服，口紅的顏色像把傷口硬擦成喜劇。

臉上塗著蘊藏了魔力的白，嘴角被拉得很長，長到像是要裂開。

他抬起頭，對她擠出一張鬼臉——

下一瞬間，舞台四周的黑暗忽然像潮水一樣湧動。

卡希雅聽見「喀嚓」一聲，

像嫉妒被扭轉的機關扣動。

她明明盯著小丑，卻有種荒謬的錯——似乎，舞台在憎恨她，燈在瞪她，連空氣都在排斥她的呼吸。

「來吧，樂師小姐。」小丑咧嘴。

「讓我聽聽，你的音樂能不能把我也哄睡。」

卡希雅本能地後退一步，鞋跟在鏡面上劃出短促的尖聲。

她不喜歡這個夢，這令一個令她熟悉的人也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把口琴抵在唇邊。

——和諧之樂章。

旋律像一層薄毯，從她胸腔鋪開，把怒意拆成碎屑，把躁動磨成粉末。

音色在劇場裡迴旋，燈光像被柔焦處理，黑暗的邊緣也變得遲疑。

小丑的肩膀微微一頓，像是被人按住了衝動的開關。

他眼神裡那股「要把你搞壞」的亮，稍稍暗了一點。

有效！

卡希雅心裡出現了一點希望。

但在下一秒，小丑突然啪地打了個響指。

一顆氣球從黑暗裡飄出來，慢慢、慢慢地膨脹。

氣球表面畫著滑稽的笑臉——一張讓人覺得隨時會咬人的笑臉。

卡希雅還沒反應過來，氣球就在她身旁炸開。

是一團黏稠的彩色紙屑與尖銳的爆音。

爆音像針，直接扎進她耳膜。

她的旋律被刺破了一個洞，和諧的力道瞬間漏風，像失去氣密的風箱。

小丑大笑，身形往後一晃，像要消失在陰影裡。

卡希雅追上一步，卻發現他不見了。

自以為幽默的惱人笑聲從四面八方滲出。

天花板、帷幕、地板縫隙。

整座劇場像一張翻動的笑臉。

氣球浮現、爆裂、再浮現。

卡希雅樂曲的節拍被故意打亂。

小丑笑得非常得意，

跟惡作劇成功的小孩一樣得意。

卡希雅放下口琴，她也許不該再追逐對方了。

她知道自己運動神經不好，但是她也知道——

沒有人跑得比聲音快。

對方亂搞又怎麼樣？

他可以弄壞一個人的節拍，

那多叫幾個樂手一起演奏呢？

她抬起頭。

「——精靈樂隊。」

空氣震動，一個音樂精靈在她背後亮起。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星點般的光在黑暗中排列。

弦樂自行展開，長笛懸浮，鼓面泛起波紋，銅管映出舞台輪廓。

聲音匯流。

小丑的笑聲變短。

氣球在半空提前破裂，紙屑飄落。

卡希雅拿起口琴代替指揮棒。

她向下揮動。

——崩壞的樂章。

鼓聲落地，震動擴散，空氣被重新排列。

舞台的光穩定，陰影退縮。

小丑從黑暗中跌出，他想再度躲回去，

但陰影已被聲浪填滿。

第二次揮下指揮用的口琴。

更多樂器加入。

旋律疊加，低音鋪展，銅管高鳴。

聲音層層推進。

氣球崩解，爆音被吞沒。

小丑的步伐失去準度，笑容顫動，臉上慘白的顏料剝落。

他張口，卻被和聲淹沒。

音浪擴散，劇場邊界模糊。

小丑的輪廓像墨滴入深海，逐漸散開。

卡希雅最後一次舉起口琴。

所有樂器在最高點收束，

音場靜止，劇場重歸無聲。

小丑消失了，帶著一臉解放的微笑。

「呼，這樣總算可以不受打擾的睡一覺了吧？」

卡希雅帶著一臉倦容。

聚光燈回到吵鬧魔殿之上。

太陽神的手指輕輕的挑，里拉琴的一根弦輕輕震動。

詩神的刻筆落下盧恩文的最後一筆。

瑪蒙這次沒有多說話。

偷窺少女的夢境實在有欠紳士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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