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看，我在箱子裡藏了什麼？ - 遁走的Pandemonium——貓人薩滿與女盜賊

潘戴牟尼昂的眼線盯著通靈人貝斯蒂久。

地獄群魔與諸天眾神收下了瑪門的請柬。

姜子牙一竿釣起了游進瀑布裡的洛基。

索爾想抓洛基的尾巴卻被姜子牙一把推開。

非人眾生聚在事件地平線之外，

捕捉這段不會外流的光與影。

『輸入鬥爭函數』

f（通靈人貝斯蒂久，逆光的琦拉蕾）：D（沒規矩大賣場入口）=？

求解：

在沒規矩大賣場的街燈下，

小吃、夜市的商家開始佈置；

日間集市的攤販則開始收拾。

通靈人貝斯蒂久一邊整理她的攤位，

一邊像是在跟某人說話一樣的自言自語。

「嗯？你還不能去見你媽媽？為什麼？」

她側耳傾聽。

她低頭囁嚅的樣子，就像是有個沒有形體的小男孩在跟她說話一樣。

「怎麼回事？你說逆光有麻煩了？」

貝斯蒂久的語氣聽起來雖然有點訝異，

但是她心裡其實隱約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貓人迅速的抓了柄小刀，

拎起她放通靈媒材的小布袋。

黑繭、暴風鷹的尾羽、詛咒結晶、僧人顱缽⋯⋯

她把今天做了一整天生意換到的東西，挑了些也許會有用的帶在身上。

「幫我帶路⋯⋯」

女貓人匆匆的踏上沒規矩大賣場那破破爛爛的街道。

她還來不及關店，連攤位上的東西都沒收。

『回來大概已經被搬空了吧⋯⋯』

她認命的閉了閉眼。

雖然已經知道自己這樣會蒙受損失。

但是，她沒有半分遲疑。

替往生者辦事一向是她最優先的事項。

而且她知道，每當自己多遲疑一秒——

事情就會變得更複雜一點。

就像現在，

在她要奔赴的方向那邊，已經響起大聲吆喝

沒有警鈴的聲音。

在這地方，城市警備隊不會第一時間就出現。

所以，這些呼喊聲應該是來自於潛伏在沒規矩大賣場的一些流氓地痞。

在這種地方只要有人倒地，

就會有另外一群人等著發財。

如果倒地的是個女人，那就不只是發財了⋯⋯

貝斯蒂久滿心掛念的加快腳步。

轉過了一個街角，大聲吆喝變成了情急怒罵。

粗鄙的髒話、惡毒的詛咒像槍戰一樣的在街頭掃射。

偶爾摻雜了幾聲哀嚎。

再轉過一個街角——

哀嚎的比例提高了，間或夾雜著一些求饒。

貝斯蒂久看到一個壯漢拼了老命的逃過來。

他兩手無力下垂，腋下滿是鮮血，

看起來是上臂的肌腱被人割斷了。

壯漢的後頭跟著一個滿臉是血的禿頭，

那傢伙的頭髮看起來像是幾秒前才被人硬生生扯下來的。

她緊張地抓著暴風鷹的尾羽和詛咒結晶，

隨時準備丟出去，施展一次性的法術，

好保護自己。

貝斯蒂久離喧鬧的中心越近，

逃過來的傢伙就越狼狽。

少了一隻眼皮、多了一個鼻孔⋯⋯

牙齒、斷指、耳垂、嘴唇，

那些流氓地痞捧在手中的東西可真不常見。

看樣子應該沒有人有餘力可以找這個貓人的麻煩。

終於，貝斯蒂久見到逆光了。

那女人飛舞在一片血花中。

血花飛散的街頭暗處，

有一個面容猥瑣的假酒商趴在地上哭叫著求饒。

逆光閃出了一把匕首，

用力的把假酒商的手掌釘在地上。

「我不過是中了一發詛咒，

難不成你以為像這樣子，

叫一些沒用的幫手來，你就逃得掉嗎？」

逆光的語氣聽起來並沒有生氣的感覺，

但是裡面每一個字都讓人知道她的情緒不太穩定。

「她的靈魂⋯⋯」

貝斯蒂久憂心的對著那個沒有形體的男孩說話。

『開眼』

貝斯蒂久閉上雙眼，幾秒鐘後再睜開，

她的瞳孔已經變成一赤一黑。

現在，她不只是能感覺到往生者的存在

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所有靈魂的原形。

她看見了逆光的靈魂——

三個舉止儀態各不相同的女人

全都頂著逆光那冷艷的臉孔。

這三道靈魂並沒有緊緊依附她自己的肉體。

逆光她⋯⋯看起來像是進入了一種解放的狀態。

從人類的道德感、同理心、還有一切的行為底線中解脫。

逆光的靈魂全都往不同方向掙扎，

像是三隻尾巴被綁在一起的老鼠。

而其中看起來神情最為狂野的那個贏了這場拔河。

「妳——」

逆光一開口，同時有三個聲音響起。

「妳想趁機佔走什麼好處是嗎？」她懷疑的問。

「我不想做得這麼過分。」她歉疚的說。

「我要讓你們通通記住這些痛苦！」她憤怒的吼。

她的內心被強制拆散，

現在的她看起來好像是理智的，但她的每一個作為都互相矛盾。

她抽出另一把匕首朝貝斯蒂久走來。

貝斯蒂久毫無懼色，

但是她應該要害怕的⋯⋯

「妳身上的詛咒把妳的心智裂解開了，

告訴我，妳能明白或者控制自己要做什麼嗎？」

貝斯蒂久說著說著拿出了她的顱缽。

「不關妳的事。」

超我的逆光不想牽連到不相關的人。

「我沒辦法控制我自己⋯⋯」

自我的琦拉蕾在求救。

「注意妳的口氣，

不然我剁掉妳的尾巴拿來當圍巾！」

本我的女盜賊只想著毀滅一切。

雖然她搞不清楚自己真的想幹嘛

但她似乎知道貝斯蒂久是來幫助自己的，

一柄匕首一下拿在手上，一下又還刀入鞘。

剛才和流氓血鬥的果決和兇狠全成了遲疑，

心靈的分裂讓她變成一幀跳針的全息投影。

貝斯蒂久捧著顱缽，恭敬的說：

「頓悟的僧人，借你留在塵世的顱蓋一用。」

貓人話才說完，就拿著顱缽一把往逆光的臉上罩下去。

逆光看見貓人出手，她也有了動作。

她的匕首終究刺下去了，但是⋯⋯

貝斯蒂久另一手也抽出匕首擋著。

幸好逆光的殺意並不堅定。

顱缽罩上了女盜賊的臉，

黑色的霧氣從缽沿滲漏出來。

「不要！！」

「不要——」

「不要⋯⋯」

逆光羞愧的嚎哭出聲。

貝斯蒂久放下匕首，扶著逆光的後腦勺。

另一手把缽拉開。

詛咒的黑霧從逆光的靈魂中被抽出來。

眼、耳、鼻、口，她的七竅通通都在冒著黑煙。

煙在半空中轉向，灌入顱缽中。

一直灌，一直灌，一直灌！

「這個詛咒的份量竟然這麼巨大！」

貝斯蒂久驚訝的捧著那滿溢的顱缽。

漫出缽緣的詛咒開始尋找憑依的對象——

最近、最適合的就是捧著缽的那雙手。

貓人開始慌了，這詛咒竟然找上自己！

她沒有為此多做其他的準備。

她嚇得冷汗直流。

忽然，一隻纖秀的手握住了貝斯蒂久的手腕。

「夠了！妳已經做得夠多了。」

逆光的琦拉蕾雙眼半閉，語氣沈著的說著。

她的眼神仍然渾濁，詛咒仍然沒有完全放過她。

「這個詛咒——」她搶走顱缽。

琦拉蕾搖搖晃晃的走向那個假酒商。

「就分給這個垃圾嚐嚐吧！」

她扭住那個假酒商的鼻子，硬往上拉。

逼得那個人渣不得不張嘴。

盛滿顱缽的那一碗詛咒被灌到那人的喉嚨裡。

「嗚嗚——嘻嘻⋯⋯嗚嗚——」

三分之二的詛咒作用在那個惡貫滿盈的假酒販子腦袋裡。

他的本能和他那被完全壓抑的道德感開始失控。

這一下子，只有三分之二的詛咒反而讓他的大腦完全超載。　

他暈死了過去，在暴走的超我和本我的拉扯下，他的自我被強制關機。

「妳⋯⋯這樣妳撐得住嗎？」

貝斯蒂久渾身冷汗的問。

「勉勉強強還行。」琦拉蕾冷靜的笑著。

「詛咒的力量被分攤掉了，我的意志力也恢復了六、七成，逃離這裡應該沒問題。」

琦拉蕾理智的分析自己的情形，同時側耳聆聽整條街的動靜。

「抱歉，我沒有能力完整處理這個詛咒⋯⋯」

貝斯蒂久語帶惋惜。

「妳已經幫我很多了，這個詛咒剩下的部分——

我認識兩個這方面的高手，我會去找她們的。」

城市警備隊的喝罵聲傳遍了大街小巷。

琦拉蕾的神情露出了一絲緊張。

而貝斯蒂久沒有漏看。

「這些妳拿去。」

黑繭、暴風鷹的尾羽、詛咒結晶⋯⋯

貝斯蒂久把還沒用上的東西一股腦堆給琦拉蕾。

在這裡有很多人需要逆光，不能讓她身陷囹圄。

「呼——這些東西，我通通都用得上。」

琦拉蕾感激得看著貝斯蒂久。

沒有形體的小男孩似乎對著女貓人發出了警告。

「別再逗留了，妳快走！」

貝斯蒂久趕快推了琦拉蕾一把。

女盜賊一手捏破了黑繭。

同時另一隻手指著那個雙手被他釘在地上的混蛋。

「那個賣假酒的，被懸賞人頭四十萬信用點。」

她的身體慢慢融入夜色裡。

「我原本想把他送給我的老朋友，

現在交給妳，就當作妳救我的報酬，還有買下這些道具的費用。」

逆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燈下，

而她的聲音則淡出在風中。

城市警備隊終於趕到，

他們團團圍住女貓人和假酒商。

「逆光在哪裡？」

帶隊的員警惡狠狠的盤問貝斯蒂久。

女貓人嘆了口氣。

看來今晚要在警局裡待很久了。

她開始詢問認識的亡靈中是否有誰具備法律專業⋯⋯

————————————————

「那女孩，她手上有暴風鷹的羽毛。」

索爾握緊拳頭笑著

「喲喲，這下她隨時隨地都可以借用你的力量了～」

姜太公下箸夾起一塊鮭魚肉，細細的品嚐著。

瑪蒙端著盤子服侍著眾神。

而洛基人呢？

大概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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