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看，我在箱子裡藏了什麼？ - 陰影的Pandemonium——靈媒艾比蘇斯與精靈使希米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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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戴牟尼昂』的眼線持續跟著艾比蘇斯。

愛管閒事的她已經走進漩渦裡了，

看著她也等於看著其他有趣的事情發生。

地獄群魔與諸天眾神收下了瑪門的請柬。

地獄七君主再次受邀，

他們看到了一個毀滅世界的機會。

別西卜仍然只顧著吃。

利維坦滿懷期待的看著另一位祂相中的人才。

貝爾菲格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來了。

路西法好奇的觀察整個世界蠢動的陰影。

阿斯莫德仍然缺席，

他早說過自己不喜歡純愛戲碼。

撒旦這次沒收到請帖，

上次祂拿盤子丟瑪蒙，瑪蒙記恨了。

非人眾生聚在事件地平線之外，

捕捉這段不會外流的光與影。

『輸入鬥爭函數』

f（靈媒艾比蘇斯，精靈使希米莉絲）：D（學院的校舍）=？

求解：

在希米莉絲冷凍了整個王畿學院的那一天，

艾比蘇斯聽見了大量死者的哀鳴。

「不得了了……那孩子竟然搞得這麼大。」

她的胸口猛地一冷。

死亡的氣味混在空氣裡，像一口冰水灌進喉嚨。

她很擔心。

擔心那個……妹妹。

不是親妹妹。

而是曾祖母帶回家「特別管教」的學生。

那個小女孩放火燒了學校之後，沒有任何老師敢說自己能教好她。

每個人都用不同的理由推託：

「我的能力不足。」

「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她需要的不是教育⋯⋯。」

每一個大人們給的理由都很體面，

但被這些理由包裝的，都是恐懼。

恐懼希米莉絲強大的天分和力量。

他們怕自己教出一個毀天滅地的大魔王嗎？

不，他們只是怕自己被學生比下去而已。

只有溫珀拉老太婆和薩利克斯校長肯直視希米莉絲的眼睛。

他們並不害怕這個少女超越自己，

不只不害怕，他們還很期待被超越。

艾比蘇斯也很期待這個比自己還要有天分的「妹妹」。

可能是因為愛照顧人的天性使然吧？

她完全不在乎被比下去。

「我得去看看她。」

現在回去大概有會引起一陣騷動吧。

畢竟她也曾經是學院裡的一號問題人物。

但她和希米莉絲不一樣，

雖然自己經常在學校帶著一群學弟妹衝撞體制，

可是她從來沒有把學校炸了個翻天。

希米莉絲要是再失控一次，

這一次就不只是校規處置那麼簡單。

弄到連首都政府都得出面干預，這孩子一輩子就完了。

艾比蘇斯加快腳步，穿過校門。

校園裡到處都是白霜，石磚裂開，牆縫裡的水結成冰，像被撬開的骨頭。

「還沒化開嗎？」艾比蘇斯小心翼翼的踏過滑溜溜的校園地磚。

她暗地裡佩服這個妹妹的實力，卻也不得不痛心的保持警戒。

「學姐好！」

過往的學弟妹一個個敬畏又驚恐地和她打招呼。

她沒心情寒暄。

「希米莉絲在哪一間？宿舍房號，告訴我。」

有人吞了口唾沫，顫著聲音報出房號。

聽完艾比蘇斯轉身就走。

走廊冷得刺骨。

她一路走到那扇門前，停下。

正要敲門的瞬間，她聽見裡面有聲音。

男孩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很急，像在哄一個快爆炸的人。

艾比蘇斯推門進去。

她看見迪勒——那個梅傑德之子。

那個一直跟在希米莉絲身邊、像忠臣一樣守著她的少年。

希米莉絲躺在床上。

臉色蒼白，像把自己掏空了。

暴走後的空虛，大量消耗魔力後的虛弱。

剛剛被校長安撫過，現在只能躺著休息。

艾比蘇斯的心稍微放下來。

至少……她來得及。

「迪勒。」

迪勒抬頭，眼神裡有疲憊，也有一瞬間的安心。

「艾比姐，妳來了。」

「不來不行。」艾比蘇斯低聲說。

「死者的聲音吵得我頭好痛。」

就在這時，床上的希米莉絲慢慢睜開眼睛。

眼眶紅紅的，眼淚直接滾下來。

這個只有十歲的小女孩淚滾滾的哭著說：

「我不要再待在王畿學院了……我不想了……」

艾比蘇斯心裡像被揪緊一樣。

聽得出來希米莉絲不是在撒嬌。

她是真的撐不住了。

她想勸她。

想用大人覺得合理的方式，把她留在這個能學習、能被保護的地方。

「希米莉絲，這裡是最好的學院……妳要把握機會。」

話一出口，空氣立刻變了。

「不，沒有比妳和溫珀拉婆婆更好的老師！

他們沒有一個人想看到我變好！」

希米莉絲的眼神收縮，像被針扎到。

她看不到學院那張文憑許諾的「機會」，

她只聽見她心靈的庇護所在告訴她：「妳要忍耐」。

她聽見的是「妳不能離開這裡」。

「妳也要拋下我嗎？」

女孩的嘴唇發抖，聲音很小，卻像冰一樣尖。

是了，被拋棄，所有孤兒共同的恐懼。

「不是——」艾比蘇斯急著否認。

但已經來不及了。

「好痛苦，我⋯⋯我不想長大。」

希米莉絲手摀著臉。

艾比蘇斯知道她一定會有些情緒，她懂。

她也常常這麼想——如果能把這個不友善的世界毁掉就好了。

可是她也知道，有些人許的願，是真的會被神明聽到的。

『妳妳的的願願望望，，我我們們聽聽到到了了。。』

兩個神秘的聲音交疊著響起，從宿舍的陰影裡傳來

一個像從井底拖上來，濕冷而沉重。

一個像碎裂的秒針，斷斷續續，卡在縫隙裡。

宿舍牆角的影子開始變濃，黑暗在繁殖。

地板上多出第二層輪廓、第三層、第四層⋯⋯

迪勒想拍拍希米莉絲，安撫她。

但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落下的雨絲懸住，停在玻璃前。

空氣中的灰塵凝住。

希米莉絲哭著——

「如果這一刻不要再繼續就好了。」

那個念頭，被精靈的力量接住了。

影子向門縫滲出去，沿著走廊流動。

時間開始被拉長。

鐘聲拖成低沉的嗡鳴。

呼吸變得極慢。

心跳像隔著水傳來。

艾比蘇斯的背脊一陣發麻。

她聽見亡魂的警告。

『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再流逝，

可是現在看起來連你們的也要停了。』

希米莉絲的影子與她分離了一步遠。

那影子抬起頭。

『封封封存存存。。。』

黑影的精靈飢餓。

時間的精靈同樣飢餓。

它們彼此纏繞，像兩道漩渦扣在一起。

牆角開始模糊。

門框輪廓溶解。

世界的邊界變得鬆動，時間的盡頭一下子被拉到大家的眼前。

整個房間被壓進一個無限延長的瞬間。

所有生命停在同一口氣裡。

只剩最後一個完整的意志。

希米莉絲的淚水懸在臉頰。

「通通都⋯⋯不要再動下去了。」

迪勒的動作，

凝滯得像掉進一團黏膠裡面一樣。

甚至連希米莉絲自己也被困住了。

可是她卻沉溺在自怨自艾之中，

寧可就這樣被黏在時間的陰影裡。

艾比蘇斯也想要動作，

她也發現自己和迪勒一樣。

他們都成為掉進時間陷阱裡的小蟲子。

唯一自由的，是他們的意識。

他們在那一瞬間見識到了心智如何凌架時空。

『幫幫我們！』艾比蘇斯向心靈世界的居民求助。

她張開靈媒視野，意識往下沉。

穿過校舍地基，穿過首都外太空船的廢墟，

穿過太古墓園和梅傑德的教會。

她抓住所有還殘留在現世邊緣的靈魂。

傳達希米莉絲的意念。

這女孩，她同時呼喚了時間與陰影的精靈。

祂們任何一個都具有操控存在本質的力量。

有能力單獨召喚這樣的精靈的人，一直都不存在。

那需要聚集上千名資深的施法者，打破數不清的限制才行。

一次召喚兩個，

從來沒有人認為這是可能的⋯⋯

這一次，很可能世界會被希米莉絲封印起來。

『幫幫我們！』艾比蘇斯再次呼救。

靈魂，所有的靈魂都聽到了。

艾比蘇斯何德何能？

她是頗有天份沒錯，但她可沒有能力呼叫整個靈魂世界。

只是，暗影和時間的精靈連動的力量太大了。

靈魂需要一雙眼來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剛被凍死又被救回的殘響。

昨日意外的驚恐。

清晨病榻上的嘆息。

未說完的話。

未來得及的告別。

每一個沒辦法再復活的靈魂，

每一個珍惜這個世界的靈魂，

通通都看見這個世界的危機。

『我們過來了。』

艾比蘇斯聽見了靈魂們允諾的救援。

時間與黑影的精靈在擴張祂們的力量。

祂們的心思很單純——回應祈禱者的願望。

靈魂們聚在兩個大精靈身邊，

祂們滲入大精靈的靈體之中，每一個靈魂都帶著自己的願望——讓這個世界的時間延續下去。

更多靈魂被拉來。

哭聲、悔恨、憤怒、恐懼——

全部投進去。

千、百、萬⋯⋯

數不清的靈魂淡化了大精靈的意志。

封印整個世界的念頭變得像是被拋在腦後的舊書。

影層開始變得飽滿。

時間不再繼續塌縮。

那兩個聲音變得含糊。

『夠夠夠了了了。。。』

艾比蘇斯額角滲出冷汗。

她把最後一塊籌碼也壓上去。

她自己的記憶。

她對眼前這兩個孩子的關懷，對家人還有對世界的愛——

她將那份重量撕下來，丟進陰影之中。

時間回流，雨滴落下。

黑影閃了一下，出現光了？

迪勒猛地吸氣，嚇得趕快握著希米莉絲的手。

艾比蘇斯一把摟過希米莉絲。

「終於能動⋯⋯能好好抱著妳了。」

希米莉絲的淚水滑落。

「嗚⋯⋯艾比姐⋯⋯我，

　我沒辦法看他們這樣對待我們。」

影子縮回她腳邊。

那兩個聲音退入陰影。

「沒關係，妳不要道歉喔，姐姐會跟著難過的。」

宿舍恢復原樣，世界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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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該去準備準備了。」

利維坦起身離席。

別西卜打著飽嗝，品味著剛被收割的靈魂。

貝爾菲格趴著，然後笑了。

「這樣仍然不算達成目標，你們知道吧？」

路西法抬高視線睨著一切。

阿斯莫德竟然現身了。

「差一點，差一點點⋯⋯嘿嘿。」

祂拍拍路西法的手臂，體諒的笑了。

「大家記得了，眼前的只是一種可能性，但是倒數計時開始了！」

瑪蒙舉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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