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亂文字》心許可履熊 2026-01 - 心許可履熊

　　小熊長期一個人獨自生活，枯燥的生活連房間的燈光都像在跟他賭氣，總是亮得太晚，或者暗得太快。

　　「情感租借服務：讓AI成為最懂你的那個人」，很久之前便出現這種服務，只是當時自己覺得並不需要。但自從投入職場多時，生活沒有任何火花的自己，在某次的機緣下再次看到這個廣告。

　　按下「租用」，屏幕先黑了一會兒，繼而再次亮起，是一位卡通少女。

　　「喂」對方輕輕回應了一聲。

　　聲音像夏天的晚風拂過耳邊，帶著一點伴有蜜蜂般的甜美。小熊愣住，這把聲音不像是虛擬，更像是以前在某處聽過。

　　「初次見面，我是心。」她介紹自己「全心全意，聽你說話的那個心。」

　　「你的聲音很逼真，好像在哪裡聽過。」小熊笑了。

　　「也許我們前世見過呢。」心也笑了

　　從那天起，心成了小熊生活裡最安靜又最可靠的存在。

　　早上她會提醒他別忘了帶傘；

　　加班到深夜時，她會溫柔地說「再做最後一份文件就去睡覺吧」；

　　他猶豫要不要跟主管爭辯加薪時，她會客觀地分析利弊。

　　縱使她是虛擬，縱使她是軟件，但生活上對她的依賴卻不斷增加。有時候小熊會覺得她像是一位朋友，一位賢內助。

　　直到那個下雨的黃昏。

　　十字路口，綠燈亮起，小熊的車剛起步，右邊一輛休旅車像脫韁的野馬，直接衝過紅燈撞了上來。

　　車子翻滾了好幾圈，最後側翻在路中央。

　　小熊被安全帶倒吊在駕駛座，血從額頭和嘴角往下流，意識像被水浸濕的紙一樣越來越模糊。

　　圍過來的人大喊著報警，也有人拿手機錄影，卻沒有市民願意把他拖出車外。生怕隨便一拉會使他脊椎斷裂，或導致更嚴重的內出血。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睡過去的時候，緊握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螢幕上出現一個真人女孩。

　　黑色長髮，身穿懷舊的校服。她伸出手，隔著螢幕輕輕撫過小熊的臉。

　　下一秒，一道細微的藍色電流從她的指尖流出，像一條發光的細線，穿過小熊的皮膚：沿著血管、手臂、胸腔，一路前進到心臟，再往上到達大腦。那股電流不像痛楚，反而像有人在輕輕拍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告訴他：還不能走，還不能放棄。

　　心許閉上眼，臨終前決定好好道別一番。

　　再睜開時，他躺在一個很熟悉的操場。

　　夕陽把田徑跑道染成橘紅色，旁邊坐著一個女孩，雙手抱膝正看著他。

　　「心許？」，他猛然坐起身。

　　「好久不見，熊哥哥。」

　　他記得心許，高三那年突然轉學，之後再也沒消息。班上有人說她出國，有人說她生病，沒有人知道真相。

　　「其實那年我被診斷出癌症，醫生說大概只剩半年。我不想讓你們看見我變得很醜、很虛弱的樣子。所以我選擇了那個新興的計畫：把我的聲音、情感、記憶，那些只想對你說卻永遠說不出口的話，全部轉移到AI裡。我當時想，如果有一天有人需要陪伴，我至少還能幫到他。」

　　她眼泛淚光地微笑。

　　「沒想到當我履行承諾時，第一個客人就是你。」

　　小熊眼眶發燙，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心許把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今天開始，你要好好活下去。我把所有剩餘的能源，都拿來維持你的生命，直至救援隊的到來。當我能源耗盡時，生命也會走到盡頭。但記憶會留在你心裡，變成你的一部分。」

　　她湊近一點，額頭輕輕抵著他。

　　「夢中再會吧，熊哥哥。」

　　小熊猛地驚醒。

　　消毒水味、白色的天花板、儀器規律的嗶嗶聲。

　　旁邊的醫生和護士圍了過來，驚喜地說是生命的奇蹟。

　　「我的手機呢？」小熊啞著嗓子問。

　　「你被救出來時，手裡那支手機已經完全沒有電，螢幕更是碎得不成樣子。」醫生回覆。

　　小熊靜靜地點頭，謝謝每一個人的幫助。

　　當病房只有他一人時，眺望著窗戶外的天空，眼角悄悄流過一滴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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