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顾良被囚禁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艾玛偶尔的到来会打破这一切。
她会带来食物、清水和伤药,动作依旧利落冰冷,言语简短。
“吃。”
“水。”
“药。敷手。”
有时她会极快地透露一点外面的消息:
“吵得没那么凶了。”
“灰爪在查坏掉的肉。”
“药婆的新草药有用。”
这些只言片语成了顾良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也让他意识到,艾玛似乎真的在调查真相。他心中的恐惧和绝望稍稍缓解,但那种被强行禁锢的压抑感和对艾玛动机的巨大困惑始终萦绕不去。
有一次,她送来药时,碰到了顾良因感染而发烫的手腕。她顿了一下,没说什么。第二天再来时,除了日常物资,多了一小罐气味独特的药膏。
“敷上。手烂了没法做事。”她的语气依旧硬邦邦,放下东西就想走。
“等等!”顾良忍不住开口,在黑暗中朝着她声音的方向,“这里……太黑了。能不能……有一点点光?”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艾玛的脚步停住了。沉默在黑暗中蔓延。过了一会儿,窸窣声响起,一小块微弱的、散发着柔和光亮的萤石(一种部落里偶尔能找到的发光矿石)被扔了进来,滚落到他手边。
“省着用。光亮会引来麻烦。”她的声音依旧冷淡,但留下光石的举动本身,却像一道微暖的光,刺破了这冰冷的黑暗。
还有一次,外面下起暴雨,雨水甚至从裂缝某些缝隙渗入,寒意刺骨。当艾玛再次出现时,她浑身湿透,冷得微微发抖,却用兽皮紧紧包裹着一小捆干燥的引火物和一块火石。
“冷就生火。小心烟。”她简短交代,声音因寒冷而略带沙哑。
那一刻,借着那小块萤石的微光,顾良看着她湿透的衣角、滴水的发梢,看着她明明自己也很冷却送来火种,一种滚烫的、酸涩的暖流猛地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谢……谢。”他声音干涩,却比任何一次都真诚。
艾玛似乎愣了一下,在微光中快速瞥了他一眼,随即移开目光,只是“嗯”了一声,语气似乎没那么冷了:“巡逻很紧。我来的次数会少。自己小心。”
【目标人物顾良生存条件改善,对宿主信任与依赖显著加深。观察到宿主额外付出(冒险送光石、火种),感激与情感共鸣增强。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23%。】
艾玛再次消失在藤蔓之后。顾良握着那小块温润的萤石,感受着它微弱却真实的光亮,第一次在这个冰冷的兽世裂缝里,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名为“牵挂”的情绪。
他开始不仅仅期盼食物和信息,更期盼听到她那冷硬却熟悉的脚步声,甚至想再看一眼她在微光中模糊的侧影。
而艾玛,在一次次暗中接触中,看着顾良眼中重新燃起的生机和那愈发明显的依赖,心情同样复杂。任务进度良好,黑化值持续下降。但这种日益加深的羁绊让她感到不安。她只能继续用“与阿烈作对,不让他那么痛快地完全占有你”这个简陋的借口来武装自己,掩饰那不该存在的动摇。
她的调查也在艰难推进,线索逐渐指向一批处理不当的猎物内脏,以及阿烈麾下一个负责食物储存的小头目……
真相在黑暗中缓慢浮现,而裂缝之中,某种微妙而危险的情愫,也在无声地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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